“我们......”苏沁桃被问住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向程寻提起过,与陆苍野之间的种种纠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困在蛛网中的蜘蛛,那些谎言便是从她口中吐出的细丝。
每当感到不安时,她便吐出一根丝线,将自己裹起来。
久而久之,谎言交织成网,将她牢牢困住,待到想要挣脱时,却发现四肢已被自己吐出的丝线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作茧自缚,一团乱麻。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释。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她勉强挤出一句话,这句话倒也不算全错。
若是真正的朋友,又怎会躲着走?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会如此见不得光?
可她的话里话外,却只是避重就轻,没有触及核心。
这话传进程寻的耳中,每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他的心脏上,让他隐隐作痛。
当初,他与苏沁桃领证时,并不了解她与陆苍野的过往。而且那时陆苍野已经意外“身亡”,就算有过往,他也觉得无所谓。
毕竟,死去的人,迟早会被活着的人替代。
所以,在他的计划里,他只需要与陆琛竞争。
而且他能看得出来,苏沁桃并不喜欢陆琛,这让他多少有些安心。
可是现在,陆苍野却突然出现了,横在了他们的关系中。
陆苍野看苏沁桃的眼神,让他在意。而苏沁桃总是避开与陆苍野有关的话题,这明显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程寻不喜欢骗人。
尤其是对自己最亲近的父母。
他能看得出来,父母真的很开心,对苏沁桃也是真心的。可父母越开心,他就越自责,觉得自己欺骗了他们。
他也不喜欢别人骗自己。
他只是一个传统而本分的普通人,只想过踏踏实实的日子,这有错吗?
他目光望向远方,挡风玻璃前,行人络绎不绝。
不时有几对情侣经过,有说有笑,甜蜜无比。还有一对情侣在吵架,可他们的手却紧紧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苏沁桃收回目光,第一次觉得,这路口的红灯这么漫长。
“小桃,你还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程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丝冷意。
他指的是领证前,他们签下的那份合约。
合约上明确写着:领证期间,双方可以自由恋爱,但不得干涉对方。如果恋爱了,必须要告诉对方,不得有丝毫的隐瞒。
苏沁桃双手不由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小声应了声“嗯”。
“那你做到了吗?”程寻语气很冷,带着些指责的意味。
苏沁桃脸色立刻涨得通红,伸长脖子辩解道:“你怀疑我在跟陆苍野谈恋爱?!我没有!”
要是换做平时,程寻肯定会完全信任苏沁桃说的话。
可今天,他被陆苍野的出现弄得心烦意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即便两人坐的距离很近,可心却很远。
“苏沁桃,做人要诚实,不能既要又要。”程寻的耳朵像是戴上了盔甲,将苏沁桃的解释都挡在了外面。
“我没有!”苏沁桃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身子也前倾着,恨不得在车里站起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你现在吼这么大声,不是心虚,又是什么?”程寻冷冷地反问。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苏沁桃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程寻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你们把情侣能做的事都做了,这不算谈恋爱,算什么?!”
苏沁桃的心,随着这话沉入了谷底。
遮羞布被无情地扯下,让她感到无地自容,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程寻面前。
她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不让呜咽从喉咙中滑落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哔——哔哔哔——
绿灯亮起,周围车道的车都开走了,可他们的车还停留在原地。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催促他们离开。
程寻猛地一脚油门,车子终于驶过了路口。
可刚过路口,他便连切数条车道,将车稳稳停在了马路边。
透过后视镜,程寻瞥见那辆一路尾随的黑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并未现身,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程寻低头,轻轻捏了捏眉心,扭头间,他看见苏沁桃整个人缩在了座椅里,像只被雨水打湿的流浪猫,可怜巴巴,又脆弱易碎。
他心软了几分,语气也温柔了下来,“我没有逼你,但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没你想象中那么大度。”
“嗯。”苏沁桃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程寻从中控台抽了张纸巾,递到了苏沁桃面前,可她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将纸巾放在了她面前的台子上。
“你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程寻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干涩,却透着几分真诚,“你若是喜欢……陆苍野,就告诉我,我会自己离开。”
苏沁桃没忍住,轻轻眨了下眼,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立刻流了下来。她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又吸了吸鼻子,试图止住泪水。
“怎么哭了?”程寻见状,连忙拿起纸巾,轻轻沾了沾她脸上的泪,“你认真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想清楚了告诉我,知道了吗?”
苏沁桃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
程寻伸手,将空调风速调大了些,试图吹散这压抑的氛围。
“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过几天回来,AK和布蕾就交给你了。”程寻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信任。
“好。”苏沁桃轻声应道。
程寻又叮嘱了一句,眼中满是关切,“我相信你能把它们照顾得很好,但也别忘了把自己照顾好。”
第二天,苏沁桃醒来的时候,程寻已经走了。
她来到程寻家的厨房里,开始为布蕾准备早饭。
昨晚,她躺在**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程寻说的那些话,虽然很刺耳,却也点醒了她。
她明白,不能再稀里糊涂地对待感情。
眼下,当务之急是理清和陆琛的关系。
程寻不在的这几天,她竟莫名松了口气,能有更多时间去照顾庄砚秋。
庄砚秋的病情每况愈下,医院已经下达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
苏沁桃和陆琛商量后,都觉得婚礼得提前举行。
这么一来,原本就紧凑的婚期,变得更加火烧眉毛。
白天,苏沁桃在基地忙工作。晚上,就匆匆赶到医院照顾庄砚秋,还得抽空和陆琛商量婚礼的种种细节。
而陆苍野,自从上次在婚礼上,短暂露面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在苏沁桃的生活里。
可就算她不刻意去关注,关于陆苍野的消息,还是会时不时从同事嘴里飘进她耳朵。
她听说,陆苍野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打官司,又是做公关,还得处理集团里的一大堆事务。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紧紧盯着,热度比好多一线明星都高。
哪怕只是普普通通上下班,那气质,都像走在巴黎时装周的秀场上。
他戴的表、穿的衣服、去过的餐厅,都成了大家追捧的对象。
好多人买不起同款,就到处搜他身上最便宜的东西。
很快,大家就把目光锁定在了,他脖子上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