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前脚刚迈出门槛,陆琛便一把将苏沁桃拽至一旁,“苏沁桃,你能不能守点女德?”

苏沁桃闻言,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手指不自觉地指向自己,怒极反笑:“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下头。”

说完,她双手叉腰,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陆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中暗自懊悔,连忙找补道:“我刚刚的意思是,要是让我妈看见,你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她会怎么想?你想让她再生病住院吗?”

苏沁桃愣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但转念一想,庄老师又没长千里眼,在自己家里,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给我留个房间。”陆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了顿,又补充道,“房租我来付。”

苏沁桃一听能省房租,心里微微一动,但随即警醒过来。

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她不愿再与前任纠缠不清,陆苍野就是个很好的教训,她搬来这里,就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

“我警告你,想都别想!吃完饭就赶紧走人。”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面条出锅,苏沁桃将面条均匀地分到三个碗里,又将西红柿和鸡蛋分别铺在面上。配菜还有些剩余,碗已装不下,她便找了个干净的盘子盛起来。

陆琛埋头吃面,见程寻从盘子里夹了块鸡蛋,他便夹两块。程寻再夹两块,他索性将所有配菜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不一会儿,桌上就只剩下一个空盘子。

程寻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多大的人了,还护食。”

陆琛却仿佛没听见,继续埋头苦吃。

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过这种味道了。

他回想起,刚跟苏沁桃在一起时,苏沁桃就经常给他做西红柿鸡蛋面。那时他父母刚刚离婚,他每日都过得消沉,是苏沁桃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有责怪他,而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开导、安慰他。

想到这里,陆琛心里一阵发酸。

嘴里的面条也似乎变得别有滋味。

临走时,陆琛终于收起了他的尖刺,而是静静地看着苏沁桃,问道:“我能经常来蹭饭吗?没别的意思,单纯觉得你煮的面好吃。”

“我又不是你保姆。”

苏沁桃扯了扯嘴角,“一会我把配方发给王姨,我保证她做出来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陆琛自嘲地笑了,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那我走了。”

砰!

话音未落,门已重重关上。

陆琛摇头浅笑,看向门口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电梯门缓缓打开,陆琛刚想走进去,却见电梯内站着两位搬家师傅,他们手中还抬着一台精致的唱片机。

陆琛平时也喜欢收藏唱片机,便好奇地多瞄了几眼,想看看这位业主的品味如何。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身形一僵。

那是款已经绝版的唱片机,而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在陆苍野办公室,他见过一台一模一样的。

他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脚步一顿,从电梯间退了出来,意味深长地望向走廊尽头的803。

……

次日清晨,苏沁桃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按既定计划,今天她要前往星耀科技,出门前,她不自觉地往803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敏锐地发现,那门口的拖鞋,位置似乎有细微变动,显然,新邻居已经入住。她心中不禁好奇,这位新邻居,会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数日过去,那扇门始终紧闭,未见其人。

这位邻居,大概跟她有着不同的生活节奏,总是深夜归来,又早早离去,带着几分神秘。

而跟这位邻居同样神秘的,还有陆苍野。

苏沁桃原以为,在星耀科技会偶遇他。她甚至还在脑海中演习,如果遇到他了,是装作不认识,还是自然地打招呼?

然而一连几天,苏沁桃都没见着他的身影,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唯一一次跟陆苍野有交集,是偶然间听到星耀科技的同事,在茶水间的闲聊。

“小陈司机,你最近怎么总在公司闲逛?陆总不用车了吗?”

“陆总说,这段时间他想自己开车上下班,害得我都没活干,每天在公司闲得发慌。”

同事们闻言,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咂嘴声此起彼伏。

“我也想像你一样闲得发慌,不用工作还有钱拿。”

苏沁桃从回忆中抽离,无奈地用勺子戳着碗中的白饭,食不知味。

培训已经进入尾声,可她却一无所获。

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负责培训主任,问能不能带学员们参观一下实验室。

主任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实验室?那可不行。别说你们了,连我都没有权限进去。”

说着,他还晃了晃胸前的蓝色工卡。

苏沁桃询问后才知道,星耀科技的工卡是分等级的,就像机场工作人员一样,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的进入权限。

黑色工卡是最高级别,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所有区域。

她隐约记得,陆苍野的办公室里似乎有这样一张黑色工卡。但现在,她连顶楼都上不去,更别说去总裁办公室了。

苏沁桃放下勺子,掏出手机,试探性地给陆苍野发了条信息:【在忙吗?】

对方几乎秒回:【?】

她轻咬下唇,继续打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陆苍野很快回复:【好,吃哪家?我开车去接你。】

苏沁桃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不用,我们点外卖吧。】

发完信息,她盯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神。等了许久,陆苍野只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苏沁桃提着外卖,乘电梯上了顶楼。

前台在帮她刷电梯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手中的外卖袋子,心中暗自嘀咕:陆总不是对食物最挑剔了吗?怎么现在连这种普通外卖都愿意吃了?

还有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总为什么要单独见她?

但前台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没有多问。

另一位前台见状,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你说,我们公司是不是要降本增效了啊?”

“啊?不会吧,我看新闻都是看好我们公司的啊。”

“那陆总怎么都消费降级了?”

叮!

电梯稳稳停在了大厦顶楼。

苏沁桃对这里并不陌生,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就在这时,半掩着的门缝里,不经意间漏出一声女人的轻笑。

那笑声掠过苏沁桃的耳膜,好似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难耐的瘙痒。

苏沁桃的瞳孔瞬间收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风恰到好处地吹来,将门缓缓推开。

透过敞开的门,她看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身体微微前倾着,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

室内没开灯,五彩斑斓的LED巨幕透过落地玻璃洒落进来,给女人的身影裹上了一层暧昧又朦胧的薄雾。

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恰好映射在陆苍野的脸上。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