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摇头,说道:“我不走,找来就找来吧,又不是我害死的他,我何足为惧?
恰恰相反,我若一走,不是更坐实了,就是我干的这件事?”
裴子聪一愣,心道是这么个说法,但他哥坚持让他带沈娇走,也断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有些纠结,说道:“京都的权势兴许不是只想找出凶手是谁,而是想找个人泄愤而已,咱们在京都,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要避其锋芒。”
绿意端详了几分沈娇神色,转而对裴子聪道:“我倒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再说了,若要说避其锋芒,谁的锋芒大的过首辅大人?”
正说着,便有人破门而入,带着一队人马乌泱泱的涌入,站在了沈娇跟前。
“孟大夫,我们怀疑你有杀人嫌疑,请随我们走一趟。”
沈娇不急不慢道:“等我下完这盘棋。”
为首的人皱眉,说道:“下什么棋?现在就跟我们走。”
他正欲上前将沈娇捉拿。
沈娇纹丝未动,继续下棋。
左三拔剑挡在他们跟前:“她说了,等下完这盘棋再跟你们走。”
那些人不敢拿左三如何,便只能在一旁等待。
沈娇下完了这盘棋后,挥挥衣袖起身,说道:“走吧。”
真就如实跟着他们离去。
这是多了个左三在身边。
沈娇被带到了衙门,受理这件事案子的是京兆伊,和周家沾亲带故。
不然也不敢拿乔。
“孟知夏,周大人是在经过你的医治之后去世的,周家告你有杀人之嫌,你可认罪?”
京兆伊一拍惊堂木,厉声询问。
“我不认罪。若是因为我医治过他,不久之后他便死亡,就认定是我行凶。那是不是天下所有大夫都应该抓起来?”
沈娇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并无半分畏惧。
“放肆!你这是强词夺理,我现在问的是你的事,怎么就扯上天下所有大夫?”
“我所说的难道有错吗?是他花重金钱请我前去医治的,别人家也是如此,为何就他出了问题要来找我兴师问罪?我这些年医治过的人不在少数,从未见过有像他这般无理取闹之人。
你们要告我杀人,总得拿出些切实的证据来,比如我开的方子是否有问题?”
这些他们自然查过,请了不少大夫,先去分析她开的方子,都说没有问题。
即便这个结果再明显不过,周家依旧不肯罢休,一口咬定就是沈娇所做。
外面围满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都在那听了一会,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纷纷对着京兆伊破口大骂。
“孟大夫给我们看病都不花钱,还担心我们家一支付不起药费,常来看望我们,送些钱财援助,这样的大好人怎么可能害人?你们就是官官勾结,见不得好人存世!”
“对!你们官官相护,让本人不下好人为民谋利,她所做之事我们有目共睹,是好是坏我们再清楚不过,其实你们说了算的?赶紧放了孟大夫,还孟大夫清白!”
“快放了孟大夫!不然我们就去告御状,告你们贪赃枉法,冤枉好人!”
外面的百姓振臂高呼,一个个喊着让京兆伊放人。
人越聚越多,大有要直接破门而入的架势,门口的衙役几乎都要拦不住。
演变到后来,不断的有人将烂菜叶子、臭鸡蛋往里面扔,一时间衙门里臭气熏天。
京兆伊扛不住百姓的施压,只得将此事暂且搁置,改日再审,想要将沈娇先抓拿进牢狱。
如此他背地里可以将沈娇严刑拷打一番,只要她承认了罪名,任由外面那些百姓再怎么闹,也掀不起风浪来。
“将孟知夏押下去,改日再审。”
“我看谁敢?!”
外面传来一声厉呵。
百姓让出一条道来,谢景瑞迈着步子从容而入。
京兆伊脸色难看,说道:“首辅大人,这是衙门里的事,还犯不着您来插手吧?”
谢景瑞道:“自然犯不着我来插手,但她是我府上的贵客,你就这么将人关入牢狱,说不过去吧?”
“为何说不过去?首辅大人不会不知道公私分明吧?我抓拿她是公务,你想保她是因为私事。您可别知法犯法啊!”
沈娇不禁皱眉,看向谢景瑞,眼神示意他不必趟这趟浑水。
即便她身在狱中,也自有办法脱身,犯不着他为此冒险。
谢景瑞却给予她一记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我确实不能因为一己私欲留下她,但是,如果是陛下需要她呢?”
谢景瑞取出一张令牌,金灿灿的刻有龙腾。
京兆伊看清令牌后,连忙起身走下了高台,跪下的谢景瑞跟前,四周的人也齐齐跟着跪下。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娇看清楚他手里拿的令牌后,心下也是一惊。
他拿的是帝王的金牌,见此牌如御驾亲临
四下乌泱泱的跪了一片人,唯独谢景瑞还站在原地。
“陛下近来身体不适,宫中太医皆束手无策。奉陛下口谕,请孟大夫入宫前去为陛下看诊,不得有误!”
他字字珠玑,声音有力,四下都能听见。
谢景瑞让众人起身,收好金牌,上前将沈娇扶起,说道:“我来晚了,他们可曾对你用刑?”
沈娇摇摇头:“不曾。”
他到沈娇离开了衙门,外面一阵欢呼,庆贺沈娇不必被关入大牢,又连声对她感谢万分,可见很受爱戴。
等到人潮散去,只留下两人,沈娇才看向谢景瑞,询问:“陛下身体不是一直安康吗?怎么回事?你假传口谕了?”
谢景瑞笑道:“别这么信不过我,自从知道你想做什么之后,我便一直在想方设法想帮上你的忙。这是我想的万全之策,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牵起沈娇的手,说道:“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
沈娇略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任由谢景瑞抱在怀中。
“咳咳——”裴子睿发出急促的咳嗽。
沈娇推开谢景瑞,看见因为匆匆赶来,担心的直咳嗽的裴子睿。
她连忙上前,“都说了你不能剧烈运动,怎么就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