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覆又吸收了一个玉葫芦和一个玉南瓜的灵气之后才觉得足够,她其实想用自己的血做一点补药出来给爹娘和弟弟妹妹收着。
她不知道这辈子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她得给在乎的人留一点保命的东西,毕竟古代医疗真的太落后了,一个感冒都能要了人的命。
做完这些,睡了一觉又独自吃了午饭后,两边的院子也就彻底打通了,其实就是砌了个月圆样的洞门。
沈覆便让下人把她的嫁妆全部搬过去,给两个粗使丫鬟重新取了名字,叫踏雪和寻梅,刘嬷嬷负责看守院子的进出,留香带着另一个丫鬟云水学着管理屋中的添减和伺候,燕归和听云随侍身旁。
至于沈家带来的人,等明日回门过后再做安排。
沈覆一下午都兴致盎然地规划着新院子,晚上又随便地确定几样回门礼,好生悠闲地度过了一整日后,早早地睡下了。
自然也不知道深夜才回来的温宜退趴在自家的屋顶跟自己的娘子睡了一夜。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共住一屋了吧,他想。
从未见过主子这副痴汉模样的听风和听雨都麻木了。
主子自回了京城之后就变得好怪哦,果然还是摔坏脑子了吧。
......
回门日,温宜退厚着脸皮在沈覆那边蹭了个早膳,才在巳时动身前往安定侯府。
夫妻两人共乘一车。
温宜退想跟沈覆坐在一边却被人瞪了一眼,他才摸摸鼻子坐到对面去。
车才出发,沈覆就忍不住问对面的人:“为什么回门礼多了一车的东西?”
温宜退从小屉子里拿出了点心,又给他们二人倒了茶之后才看着沈覆好脾气地说道:“娘子备得有些少了,我昨夜回来之后又添上了一些。”
“给这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在侯府长大的。”她有些郁闷。
“但覆儿是在侯府出嫁的,而且还拿了这许多嫁妆,温家理应备上厚礼。”
沈覆这才没话说地看向一边,因为那实打实的六十多抬嫁妆。
温宜退却觉得小姑娘可爱直率:“我后日再陪你去河西县看岳父岳母可好?备多少礼随你高兴。”
“你怎知我要回河西县?”沈覆又转头。
“我有打听过你的事,知道你与岳父一家感情深厚,便觉得你想回去。”其实压根不用打听他也知道她的生活轨迹。
沈覆也不觉得奇怪,凡是与他有关的事他都要掌握清楚的。
“你最好是有时间陪我回去。”她不想让爹娘知道自己的婚姻不顺。
“娘子放心,为夫说到做到。”
......
因着四品以上的勋贵府邸多建在东街,两家离得不算远,马车骑行只要半个多时辰。
安定侯府正门大开,侯府除了沈老夫人,其他沈家人已经早早地候在府外。
“来了来了,三姑爷和三小姐回来了。”马车还没到,已经有小厮跑回来报信了。
果然不多时,三辆精贵的马车缓缓驶到侯府门口。
侯府的人都看着温宜退先下来。
安定侯提起嘴角想迎上去,却又见新女婿背过身,握住刚巧伸出的一只玉手:“娘子慢些,我扶着你。”
一个身着锦衣华裙的女子掀了帘子,被人扶得稳稳地下了马车。
正是沈覆。
不知是不是她忘了,沈覆并没有松开温宜退的手,直接拉着人过去率先装作羞涩地打起招呼:“父亲母亲,我和,和夫君回来了。”
最后特意笑看了一眼沈岚,才低下头。
只见沈岚紧咬下唇,强颜欢笑:“三姐。”
然后盯着温宜退,却见人似是惊喜地望向身旁的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最后她只能带着哭腔叫了声:“隐舟哥哥。”
但温宜退好似听不见一般,他强忍欢喜,握紧了手中之人上前问候安定侯夫妇:“岳父,岳母。”
沈骞却有些尴尬:“咳咳,可算是回来了啊,快进来,进屋聊。”
“劳烦岳父领路了。”虽然侯府他也熟悉。
于是众人又一路到了主院,夫妇俩拜见了沈老夫人,互相寒暄了一会儿,温宜退跟着沈骞去了前院,一起过去的还有沈家男丁,剩下女眷留在了堂里。
场面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沈覆不怕冷场,依旧是按着自己节奏在剥瓜子喝茶,反倒显得沈家人有些怠慢。
最后是沈母打破了气氛:“覆儿,隐舟待你如何?温府可是有苛待你的地方?”
“他啊,挺好的,母亲您真好,给女儿定的夫家待我很是和善,您瞧,昨日母亲还给了我这个家传的镯子呢,该是很喜欢我这个儿媳妇吧?”
沈覆放下了茶碗,兴奋又娇羞地拉了下袖子,把今日特意带的金镶红宝石梅花镯露了出来。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一直注意沈覆的沈岚却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绞紧了手帕。
这个手镯,确实是温伯母常年带着的。
伯母曾经还说过,等她及笄进了温府后,就会把镯子传给她,如今却......
林雅之也没想到亲家母会如此厚待沈覆,她的心情颇为复杂。
按理说沈覆才是亲女儿,该为她高兴才对,但是自己许是偏心惯了养女,总会下意识地担心岚儿。
就像现在,沈母也是第一时间看向疼宠多年的女儿。
沈覆也注意到了,跟着就叹了一口气:“唉,看来这个家是真的容不下我了,都说是我抢了沈岚的婚事,可明明是你们让我嫁的呀,我只是多要了一点嫁妆罢了,我一个正经的侯府嫡女有什么错呢?”
自认为跟沈岚最要好的三房嫡女沈馨最先沉不住气:“明明是你当初一回来就在侯府门口嚷嚷开自己才是沈家真千金,才让四妹妹跌下泥潭,不然这场婚事哪里还轮得上你?”
沈三夫人拉了一下女儿,但沈馨这阵子早就憋上火了,不管不顾地替沈岚讨公道。
“府里本来已经说好,会另外安排你一个身份,让外人知晓你是因体弱一直养在祖籍的双胞胎,哪知你竟是个搅家精,非要让侯府没了脸面,如今你仗着血脉得以嫁给温世子,居然还趾高气扬地回来炫耀,你简直厚颜无耻!”
沈三夫人见她还要再说,赶紧高声制止:“馨儿!”
沈馨这才又忍下火气。
这时沈岚的话才姗姗来迟:“二姐姐别说了,虽然被抱错非我之故,但终究是我对不住姐姐,抢了爹爹娘亲的宠爱,抢了她优渥的生活,要是姐姐一直养在侯府,温伯母也会让姐姐跟隐舟哥哥定亲的。”
沈馨的正义之心又被激了起来:“四妹妹你说的什么话,当初明明是国公夫人见你乖巧可爱,还救了落水的温世子一命,你们这才定下的亲事,这与她沈覆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太善良软弱才一直被人欺负,如今你的身世有变,亲事也被人抢走了,以后可怎么办?”沈馨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覆。
“二姐姐别担心,岚儿总会遇上良人的。”沈岚似是被触碰到心事,忍不住红了眼眶,却还大度地劝说沈馨,还试图化解沈馨和沈覆的恩怨,
“三姐姐,你别生二姐姐的气,她只是有些可怜岚儿,没有怪三姐姐的意思,终究是我跟隐舟哥哥有缘无分罢了。”
见两人姐妹情深一唱一和地,沈覆的心情像是在看戏。
等人说完了,才站起来走到沈岚面前,神情霎时冷凝:“可怜?你可怜什么呢?可怜自己呼奴唤婢地在侯府活了十五年?还是可怜自己没能和温宜退成亲?”
“我......”
“你可知你在河西县的亲生爹娘等了你多久?你呢,一封信就将人打发了啊,还说什么不过两年便要出阁,想报答养父母多年的教养之恩。”
“哈,你沈岚一不科举二不行商,拿什么报答?拿侯府的钱报答吗?”
“从京城到河西县这一日路程是能累死你怎的?”
“爹娘的生恩你怎么不说要报答?”
“还有这婚事。”
“若是当初没抱错你以为你能遇到温宜退?你连宁国公府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吧?还有缘无分,现在我都把人带到家里来了,我可以自请下堂,给你们这个机会让你们破镜重圆。”
“沈岚,你敢接吗?!”
沈覆清冷的眉眼此时尽是狠戾,字字句句都扎向沈岚的痛脚,身体前倾,以上克下的目光锐利地将人钉在椅子上。
而沈岚完全被沈覆的气势压住了,双手紧握到指节发白,说不出一句话:“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