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温宜退和沈覆重新住在一起后,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更加容光焕发了,比准备做父亲的温宜远还要得意,差点都让人怀疑沈覆也有喜了。
把沈覆弄得尴尬得不行,没了外人之后又骂了他一通,羞赧地回覆明院住去了,结果才隔了一日,烦人精又找上了她这屋来睡了。
当然温宜退在新春休假的这几日,除了整天拉着人黏糊,还是有正事干的。
比如他给杨敛下了拜帖,约他到京外去骑射,实际上是在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说服他和他联合谋反。
“温侍郎,你今日与我说这些,你不担心我告到皇上面前去?”杨敛本来要射向松鼠的箭顷刻间对准了温宜退。
温宜退不卑不亢,拂开了对面的箭尖:“我知道昭武校尉不满圣上已久,虽没有我这样的坏心思,但也不是什么良臣。”
他早就派人查过他的平日的行事作风,加上上辈子的了解,知道杨家将和杨家人的地位在他心里的地位要高于皇权。
而这个少年将军也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愤懑,便是他练就一身的武艺,却要因为皇上的忌惮让他二十年来从未征战沙场过。
杨敛因习武多年,即便是眼神,凌厉的眼神也是带着凶光和煞气的:“我杨家虽功高盖主,但圣上却不曾对我们下手过,温侍郎要拿什么说服我?”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们杨家将才能守得住边疆,而且他若真要对付你们,也不需要朝你们下手,只要在镇北将军以命护城的时候,失去后援就够了。”
“你是说……”杨敛因为他的一句话,眉头皱得死紧。
温宜退拿出智珠在握的姿态,从容地和杨敛对视:“昭武校尉姑且不必先信我,不如你明日向圣上请示去边疆一战,再看看皇上是否会派粮草和兵马援助你们。”
如前世一样,大年三十那晚齐皇也并未派兵支援,只说让镇北将军再坚持半个月,等北颉人气势衰竭之后他们在趁势将敌军赶走。
但实际上,边疆那边再不足二十日便没粮补充了。
这才让镇北将军的长子铤而走险去盗北颉人的军粮,结果兵败而亡。
而没有补给的杨家将没过多久便战力大减,伤亡大半,连同镇北将军也战死沙场。
“皇上已经拒了三回镇北将军的援助,应当不会再阻止你过去,我劝将军要尽快,顺便带上你在秋猎时得的御赐软甲去,此番北颉人来势凶猛。”他虽对他们有利用之心,但也并不希望护国英雄这么惨烈地死去。
从袖兜里取出一封信:“另外,在带上这封信,若是杨家将坚持不住时,校尉便将这封信递给镇北将军看,或许能帮得上你们的忙。”
其实里面并没有说任何谋反的字眼,只是告诉他川芜粮在何处。
再加上今日他同杨敛说的话,镇北将军会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杨敛定眼看着温宜退许久,才伸手接下这封信。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在尽快往北疆赶去。”
温宜退拱手作揖,笑意浅淡:“祝将军大胜归来。”
其实温宜退并不多担心镇北将军不会答应,因为北疆的战事严峻,容不得他犹豫半日,否则失去的便是数以万计的杨家将的性命。
待他们两家正式结盟后,他就可以开始对那几父子下手了。
得先让皇帝重病一场。
只有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才会更加忌惮太子。
而康王更担心皇帝突然驾崩,便会开始跟西平王联合先他一步带兵逼宫。
至于景王,他是注定要让他死在宫乱中的。
他们旧日的兄弟情,在他上一世得知是他派人暗害了沈覆之后,就只剩下仇恨了。
虽然这其中他是受了沈岚的挑唆,担心他太过于在意沈覆而记恨齐琮暴露了他当年欺骗她的事,便干脆使了计让沈覆意外死在了自己的庄子上,但不可否认的是动手的是齐琮。
之前也没有能力对他们下手,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谋划着这些的时候,温宜退眼中狠厉比杨敛还要骇人,但他不曾让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