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话,我都快没被那乡野村妇打死。”温宜遥正觉得快意,一听到沈覆就瘪了嘴。
但马上又想到她从祠堂出来的第二日,就又被哥哥亲自警告着在人前人后都不许说沈覆的不是。
她膝盖又开始发麻,赶紧找补起来:“我只是一时气恼说得夸张了些,岚姐姐可别当真。”
但沈岚却不信:“遥儿你可从未说过谎话,我姐姐她真的打你了?”
“她打你哪了?可有留下什么伤?”
沈岚着急地抓着温宜遥的胳膊,上下打量她。
温宜遥确实不会撒谎,又被沈岚这样急切地关心着,才支支吾吾吐露:
“当日是我口无遮拦,她才稍微教训了我一下,没那么严重。”
“那她也不能对你动手啊,隐舟哥哥就没帮你?”
“他不仅没帮我,还帮着她在众人面前数落我让我跪了两日的祠堂。”
“隐舟哥哥竟然为姐姐责罚你?”
沈岚没想到隐舟哥哥竟然能为姐姐做到如此地步,不由得她心中泛酸,细眉微蹙。
温宜遥以为沈岚在担心她,心下感动:“岚姐姐别担心,我没事,哥哥也是顾及大体才狠心罚我。”
她的认知还停留在温宜退和沈岚感情深厚的时候,主动为温宜退说好话来安沈岚的心。
沈岚表面上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免觉得难受。
她别过头正觉烦乱,却无意瞧见温宜遥在不远处正经过。
瞬间一喜,撇下温宜遥提着裙子就往那边碎步跑去。
“隐舟哥哥!”
温宜遥闻声转头,也看见了温宜退,又见沈岚往那边去了,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
另一边的温宜退也听见了那道甜到发腻的声音,睫毛微低垂,努力隐藏住眼底的狠辣,脚步未停。
但未走几步,却被身后之人抓住了他的袖子。
“隐舟哥哥怎么不等等我,岚儿跑得脚都疼了。”
沈岚气喘吁吁地仰头委屈地埋怨,习惯性地跟温宜退撒娇。
但温宜退却猛地抽回袖子,声音比沈岚在回门日听到的更加冰冷:“沈四姑娘,我已娶妻,还请自重。”
“啊!”
沈岚重心一个不稳,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但比起这个,她更加难以置信眼前人对她的举动,竟是如此的粗暴。
她眼睛通红,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害怕,但仍执拗地不愿走:
“隐舟哥哥,这里又没外人,你怎么还是对我如此冷漠?”
“还请沈四姑娘勿要再叫我表字,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隐.....”
“沈四姑娘!”温宜退加重了语气,声音完全沉了下来。
沈岚指尖一颤,终是呐呐改口:“世子。”
“沈姑娘找我可是有事?”
沈岚本就是下意识地就找他了,哪里会有事,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我听遥儿说你前些日子为了姐姐罚了她,岚儿觉得有些过分了。”
“这是我的家事。”温宜退提醒她。
沈岚不想听到这样疏离的话。
“世子可是对我有怨?是岚儿的身份已经配不上世子,你又被迫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妻子,世子怨我也是应该的。”
温宜退不耐烦,忍不住别过头:“沈四姑娘想多了,我对妻子珍爱至极。”
沈岚却以为他口是心非不敢看她,不禁愧疚起来:“对不起,是岚儿辜负了你,让你如今为了顾及姐姐和姻亲,压抑自己的心意,我......”
“想是沈四姑娘被风迷昏了头,都不清醒了。我说的句句实话,信不信随你,往后还请不要离我过近,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情。”
温宜退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听不进话的人解释,警告了一句后,视线越过她往后冷冷看了一眼温宜遥,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温宜遥被温宜退危险的眼神吓得腿脚绷直,不敢再走,等人彻底离开过后才往沈岚那边去。
“岚姐姐,你们说了什么?”怎么哥哥好像又要罚她的样子。。
沈岚被温宜退毫不留情地中伤,终是落下泪来。
她愣怔地望着温宜退迅速消失的背影,面容苍白,神情是藏不住的落魄和茫然。
她不想跟温宜遐说太多:“没、没什么,隐舟哥哥太冷静自持了,不敢与我表露太多。”
温宜遥从背后走近,才知道沈岚哭了。
她也不敢再多打听,只能安慰沈岚:“哥哥从来都是顾全大局之人,他绝对不是故意伤害你的,错过你是她没有福气。”
“我听说外面还有许多心悦你的男子,只是碍于你跟我哥的亲事才自惭形秽不敢表露。
如今我哥已经娶妻,定然会有许多人家上门求娶的,或者岚姐姐有觉得哪个男子不错,我帮你打听打听。”
“遥儿客气了,现在说这些还早。”
“那好吧。”
温宜遥又安慰了沈岚一会儿,就被于嬷嬷找来传话让人去覆明院了。
......
沈岚跟着于嬷嬷到院子的时候,便瞧见沈覆和温宜退正坐在堂内和林氏言笑晏晏地闲谈。
这个画面让她觉得扎眼和不安。
隐舟哥哥如今已决意与她疏远,若是娘亲也......
是了,姐姐才是母亲名正言顺的女儿,她如今只不过是侯府的养女。
虽然爹爹和祖母都不曾将她赶走,但她知道若非景王对她有意,他们绝不会再待她如亲生。
她突然就有些慌张,自己若不能嫁给景王,那她往后是不是就得做回秀才之女,嫁给一个普通的书生,终日在菜米油盐中操劳直到老去。
不行,她绝对不能如此。
她往后得多主动与景王联系才行,正好昨日他让人给她送来一串璎珞,那她回去便给他绣一个香囊,当做他们的定情之物。
她在走近正堂的短短一段路内,就做好了决定。
“娘亲,姐姐,世子。”
林氏终于把沈岚等来:“来了,跟遥儿玩得可开心?”
“开心的,我与遥儿约好了过几日一起去给遐妹妹买及笄礼物。”
“那敢情好。”林氏爱怜地帮沈岚整理一下她微乱的头面,然后对重新转过头对沈覆说,“好了,我们也叨扰你们许久了,也该回去了,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派人传信与我说。”
“母亲,方才我跟您讨要的及笄礼和京外的庄子,您可不能给忘了,不然我可就让夫君送我回侯府缠着您。”沈覆拉着林氏的袖子,看似撒娇实则威胁地说。
林氏心一梗,但女婿就在旁边,就算装也得装下去:“知道了,你这皮猴儿,总是变着法儿的掏空娘的私库。”
“咱不是亲母女么,您的东西不给我给谁呢?”
“你个鬼灵精!”
两人装模作样的互演了几句,才正式告别。
林氏和沈岚对国公府熟门熟路,沈覆便只意思一下将他们送出院子便往回走着。
她抱着已经长了些肉的岑玉在院里散步,温宜退和她送完林氏之后也一直跟着。
“娘子今日宛若出水芙蓉。”
他早先一来就发现沈覆清绝的脸上多了几分明媚。
一颦一笑皆是**。
正如此刻,沈覆正低头摸着岑玉雪白的毛绒肚子,闻言只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媚波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差点没把温宜退的魂给勾走。
但下一瞬,又被沈覆的话惊回了神。
“就算再美又如何,也不能阻止我丈夫跟我妹妹亲近啊。”
“覆儿可不能污蔑我,我何时跟沈岚亲近了?”
沈覆也不说话,只定睛看了一眼温宜退那边残留着桃花香的衣袖。
温宜退察觉了沈覆的眼神,也意识到了今日犯下的一个错误,赶紧解释:
“覆儿误会了,方才我从绮清园回来被沈岚拉住了袖子,我可没有主动接近她。”然后又保证道,“此事绝不会再犯,我等会就去将这件衣服换下来扔了。”
“爱扔不扔,谁管你。”
温宜退见沈覆并没有真的生气,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不禁有些郁闷她如此冷淡的语气,也完全没有以前那般爱吃醋的模样。
以前他身上有异样的气味她都会趴在他身上他嗅,然后会盘问他当日去了何处。
而今像是真的不想再与他产生任何感情,只想在他的庇护下过自己的日子。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不禁庆幸她还愿意躲在他羽翼之下,而不是找别的男子。
至少他还能跟她相处,别人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他又重新恢复了信心,跟沈覆搭话:
“方才听你跟侯夫人讨要及笄礼物,才记起自己也没有给你送过,我想给你补偿一份,覆儿可想要什么衣裳首饰?”
“没有。”
“但我便自己准备了。”
“随你,不值钱的不收。”
“娘子放心,为夫保管给你送上一份顶顶珍贵的礼物。”
......
京城近几日都在传着一个八卦,还跟前一阵闹得沸沸扬扬的安定侯府真假嫡女有关。
那个安定侯竟然赠了真嫡女的养父一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院子,这各中的意味实在是引人好事者遐想。
起先大家都怀疑是安定侯不怀好意,没过几天侯府又有人澄清说是下人办事不牢才坏了事。
如今安定侯已经又补偿了岑家人一个价值近千两的庄子,可谓是为两家的和气下足了功夫。
这有不免让路人夸赞侯府的慷慨仗义,不仅让刚找回来生女的嫁入国公府,还愿意把养女留着府中教养。
一直关注此事的于嬷嬷自然也把这些都传给了沈覆。
沈覆听罢也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她已经要到了好处,至于外面的真真假假,都没有她手里做的茶壶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