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女子还未想好说辞,却又被沈覆的大度震惊到了。

沈覆摆摆手:“这没什么,不必惊讶。

男人嘛,有钱有势就爱偷腥,与其让他们去找些不干不净的女人惹了一身病还害了我,不如干脆就自己主动些,给他找些个良家女子。”

“咳咳咳咳!”温宜退又被妻子惊人的话语生生呛住,目瞪口呆。

“娘子?”

沈覆没搭理,继续跟女子掏心窝子。

“你可是不知,今日才是我新婚的第六日。新妇艰难,我虽已有四个陪嫁,但还是愁笼络不住夫君的欢心,正愁哪里去找品性良好的女子呢,今日偏偏遇上了你,可真是你我姐妹的缘分。”

说着她还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又回头问温宜退:“夫君,你觉得她如何,方才她脸都哭花了,你该是没瞧见,如今再瞧瞧,可合你心意?”

温宜退嘴角抽搐,不愿意陪她演这样的戏,别到时候给自己招来一身腥。

“唯有娘子合我心意。”

“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沈覆含羞带涩地嗔了他一眼,“你如今当然这般说,再过一阵心思便又变了,我才不信你。”

“姑娘,你可愿随我回去?我家中有府医,你还可将母亲接去住下,等病好了再走不迟。”

她这副贤良恭顺的样子,完全不在女子的设想范围内,她一句话都没插上,这位天真的小夫人竟帮她一步到位了。

“夫,夫人,我,愿意的。”女子怕沈覆变卦,立马点头答应了下来。

沈覆见她答应,也好似放下心来:“那便好。”

温宜退被沈覆的媚眼嗔得恍恍惚惚,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到自己多了个小妾。

他瞳孔地震:“覆儿?!”

沈覆却扭过头兴奋地拉上温宜退:“夫君,这位姑娘既然答应了,那我们便把她的母亲带过来吧。”

“哦,对了,我小妾也给你找好了,你就帮忙查查这姑娘有什么未婚夫或者心上人没有,有的话也无事,还跟之前一样,打断他们的腿便好了。”

她天真又贤惠地说着残忍的话,又震惊了一众旁观者。

他们总觉得又哪里不对。

但沈覆紧接着又说:“这位姑娘既然想好了要卖身,想必是已经做好了了断,只是我怕她遇上了难缠的男子,小小警告一下罢了,日后姑娘只需专心伺候夫君。”

围观群众:哦!做法残忍了些,倒是有道理。

只是这话却把女子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摆动双手:“夫,夫人,不必了,小女子并无未婚夫,也无男子纠缠。”

但沈覆哪里会听。

她马上就指着早就找到的人:“我当然是信你的,只是我方才就见那位灰衣青年很是舍不得姑娘,想必是他单方面心系于你,为了你安心,我今日做一回恶人也无妨。”

“听云,去把那男子带过来,我要亲眼看到他断了腿,防患未然。”

“是。”听云一跑一跳,就到了还未反应过来的男子旁边,单手一提一扔,就将他丢到了沈覆面前。

接着她又闪身回去,跟沈覆最后确定一下:“夫人,真要断了腿?”

“对,踩断了再送到医馆给找个大夫。”

男子总算意识到不妙,失声大喊:“不行!这位夫人饶命,我并不认识这位姑娘!”

但沈覆却很固执:“我不信,方才我眼睛瞧得真真的,你是极不愿意这位姑娘做妾的。”

“没有没有,并非如此。”他慌得连连摇头,还用脚后跟蹬着往后退

沈覆充耳不闻:“听云,动手。”

听云应声,抬起脚就要踩下去。

只是那个女子倒是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男子:“不可以!不可以伤害我表哥!”

“夫人我不当小妾了,求您放过他吧。”女子这回哭得倒是真切了。

这下沈覆不愿意了:“不当了?那怎么行?你母亲正等着救命呢,你何必为了一段未有结果的姻缘搭上你的母亲?”

这下女子觉得事情真的要不可收场了,担心灰衣青年出事,连忙招了实话:“没有没有,我母亲早已病故,我是为了表哥卖身的。

我表哥才华横溢却家境艰难,我与表哥青梅竹马,相依为命,实在不忍他为银钱耽误了前程,才想着做小妾某财。

求夫人原谅!”

沈覆听到了始末缘由,却没生气,反而很关心他们的感情。

“原是如此,你能为你表哥做到这等程度,想必是爱极了你表哥吧?”

“是。”

“表哥也待你如此?”

“定是。”女子眼神坚定。

“那你们绝对是天定的缘分了。”

女子也肯定地点点头。

“可若是你表哥真的一朝做了进士状元,难免遇上官场的迎来送往,其中一样便是良家贵妾。”

沈覆把女子拉起来:“我相信你表哥定是不愿收的,但同僚和上司的好意他势单力薄也无法推脱,最后他心中必然煎熬。你也不愿他如此吧?”

“不愿的,我表哥定只想与我举案齐眉。”女子没想到当了官还有人会给表哥送女人。

“那既然那官场会阻碍你们二人的感情,还不如让他断了那前程,好好与你在这小县过着安定的小日子呢,待来日你们二人生了儿子,再将他教养成材让他科举去,你们安心做老爷夫人便好了。”

“这?”

女子心下茫然,心里却隐隐觉得此法更妙。

“别担心,既然你愿意为你表哥卖身,你们又两情相悦,他也必定会为了你放弃自己那渺茫的前程。”

沈覆转身背对着女子,笑看着还在地上的男子:“这位公子,可是如此?”

灰衣青年当然想说不是,但是她看着那位夫人的笑容下似乎隐藏着危险,让他不敢摇头。

他惧怕地回答:“是,是。”

听到青年肯定的回答,沈覆满意地回头:“你看,你表哥已经答应不科举了,你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女子马上感动得又扑回去抱着男子痛哭流涕:“表哥!你待我真好!”

男子却肉眼可见地强颜欢笑:“没有,都是我该做的。”

“你看,你们这般和和美美的多好啊。或许这位公子到底对做官有着两分念想,但也不打紧,姑娘若是担心他日后被贵人看中加官进爵了,你就打断他的腿,那他就没官做啦。”沈覆努力压抑着做恶事的兴奋。

围观群众齐齐大腿一痛。

“到时啊,他身边只有你一人,你们二人继续过着相濡以沫的日子,携手到老,做一对恩爱夫妻。”

她甚至亲昵地抱住了温宜退的手,把头靠在他胳膊上。

女子看着这男俊女美的一对,果然心生羡慕。

温宜退却觉得此刻有些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以后若是不注意些,手脚就要保不住了。

而地上的男子的双腿如入冰窖般僵硬,他有种未来不妙的预感。

“谢谢夫人,我与表哥知道该如何做了。今日之恩,小女子来世必定结草衔环。”女子说完,就朝沈覆又重重磕了个响头,才扶起灰衣青年离开。

沈覆见他们一步步走远,不由感叹:“唉,真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有情人,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永远锁死。

跟出来的三个丫鬟护卫再次被沈覆的骚操作震惊了。

还有温宜退,他见的世面再多,也觉得此刻的娘子真的有些离谱。

但他不敢多问,怕自己的腿保不住。

而沈覆这一出确实是她刻意为之。

只因她方才想起一事。

上辈子她这时候还没有出嫁,十六岁春节的时候撞见一对私会的男女,正是方才那对。

只不过彼时女子已经成了富商公子的小妾。

她当时原以为是简单的出轨。

可是那年秋天县里又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县的案件。

那位做了妾的女子因为撞破了男子用她给的钱去青楼狎妓而大受刺激,先后投毒杀了无辜的富商公子和偷吃的男子,又一把火烧了那家青楼,最后自己也自尽了。

那个女人,疯得很彻底,爱得很扭曲。

所以沈覆觉得与其让她祸害了其他人,就不如让他们表兄妹长长久久在一起。

那男都能让自己的女人去当别人小妾养他了,自然也不是啥好东西,就互相消化了吧。

自觉成全了一段好姻缘的沈覆心情明媚,居然都给了温宜退一个好脸色:“我们再去前面走走吧,给宝儿买些饴糖就回去。”

“好。”温宜退勉强地提起嘴角,第一次笑得那样僵硬。

夫妻俩又继续在县里逛了逛,才回了岑家。

怕回到京城时辰太晚了,便不打算吃午膳。

他们又跟岑家人聊了一会,才收拾东西准备回程。

在临走之前,沈覆又抱着岑母腻歪了一会。

周春芳无奈又爱怜:“怎么就跟长不大似的?家里几个小的都没你黏糊。”

“他们又没出嫁,当然不会黏着娘。”沈覆嘟嘟囔囔。

“唉,若是你嫁到于家,也不至于离得这般远,小日子可比那宅院倾轧舒坦。而且当初要是两家定下来,沈家也不会逼你嫁到国公府去。”

因卧室里只有母女俩,岑母说话便没那么顾及。

“于公子虽不比温世子惊才绝艳,但在县里也称得上出类拔萃,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愿先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