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人如今还不知真假千金之事是侯府小人恶意为之。
沈覆也生气了:“爹为什么不要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侯府嘴里要来的,侯府的人都不喜欢我,我想让你们跟我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她急得站了起来:“我如今又嫁到国公府,温家高门大户的,侯府也只喜欢你们那亲生女儿,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京城,都没人帮我,京城的人都笑话我市井出身,我连个哭得地方都找不到,你们就不能陪陪我嘛?”
要是上辈子,沈覆绝对是报喜不报忧的,认为他们一家在河西县平平淡淡地过着小日子也挺好。
只是又死了一回之后,她反而不这么想了。
侯府能倚仗沈岚跟着水涨船高,岑家为什么不能?
好处总不能全由侯府得了去啊。
而且岑家父子读书科举,不就是为了能更进一步吗,她只是给岑家提供一个更好的渠道罢了。
所以她为了能让岑父接受她的帮助,不惜卖惨把自己在京城的窘境剖出来给他们看。
但她确实说的全都是实话,情绪一上来就又被激地潸然泪下。
她一哭,岑父也泄了火。
岑母更是被闺女的诉苦心疼的也跟着流了眼泪,也站起来抱住了沈覆:“乖乖,侯府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姑娘家?还有侯爷侯夫人,也不心疼自己的亲生孩子?”
“没有呢,他们的心都偏得没边儿了,你们都不知道,他们给我住的只是偏僻的小院子,嫡女的嫁妆还是我自己讨来的,还有这婚事,都是沈岚不要的才丢给了我。”
沈覆也不管温宜退还在场,三两句话把京城那两个月的事都说了。
“你们那亲女儿可坏可坏了,心都被侯府里的大染缸染黑了,你们再不过去,我都快被她欺负死了。”
这话倒是有些夸张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岑家人上辈子也是偏心她的。
自从沈岚用一封信就处理了她跟岑家的关系,岑父岑母就彻底断了这份亲情,都没想着去瞧她一眼。
“那侯府和沈岚怎能如此对你?”岑安也被气得跳脚。
岑悦也不明白,眼睛也红红的:“对啊,明明姐姐才是亲生的不是吗?”
岑锦年的胸口也起起伏伏,他确实没想到沈覆在京城的处境这般艰难,之前送的家书里面也不曾提及,只说侯府锦衣玉食、雕梁画栋。
装够了可怜,沈覆也没忘记正事,她转而从岑母那里找突破口:“娘就随我去京城好么,覆儿求求你了。”
沈覆天生长得清冷,如今这样抱着人红着眼哀求的样子反倒是更是让人心疼。
周春芳哪里经得住女儿的这般哭求,自然是她说什么全都应下:“好好好,娘随你进京城给你撑腰,你爹若是不去,娘就自个儿进京去,别哭了,啊?宝儿都没你这样爱哭。”
见岑母应下了,事情也就成功了大半。
岑悦和沈覆的感情极好,也哭着将人抱住:“娘也带我去,我也去给姐姐撑腰去!”
“我也去,爹,就算我不进立德书院也是要去京城保护姐姐的,我这么用功读书不就是为了能保护咱们一家么,侯府和国公府既然是那样吃人的地方,我们在河西县可鞭长莫及。”
“咳,安弟,国公府不吃人,温家人大多通情达理,就算真有人让你姐不开心,我也是向着你姐的。”温宜退必须得先给自己正名,不然他都怕岑家人以为沈覆进了狼窝了。
“国公府不吃人?那我姐为何这样伤心,我从未见姐姐哭过,今日就见她哭了三回了,定是在府里不顺心!”
岑安本来还有些怕温宜退,方才一听那高门大户不是好地方,马上就火遮眼一般气急护着沈覆。
而因被温宜退抱过对他有些喜欢的岑宝听明白姐姐好像被欺负,也跑过去用小拳头砸他的大腿:“坏蛋!不许欺负姐姐!”
温宜退讲不通,还招来了小舅子的拳头,甚至岳父岳母也重新打量着他,他都有些头皮发麻了,有些委屈地看着沈覆。
“娘子......”
沈覆见他第一次摆出这样一副可怜样,却是笑了。
也不好真的把坏话说尽,于是就把岑宝拉了回来:“宝儿别打了,你姐夫没欺负我。爹娘,温宜退还行,只是京城世家深宅大院的,我有些害怕。”
“覆儿别怕,我们这就上京去,啊。”周春芳安抚地摸了摸沈覆的头,又瞪着自家丈夫,“岑锦年,你说句话呀!”
一家也就六口人,都去了一大半了,岑锦年又哪里敢说不是。
他终是点了头:“那就去吧,不过我得先跟书院的李院长请辞了才好。”
岑父一点头,沈覆才真的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眉开眼笑道:“谢谢爹,我最喜欢爹了!”
温宜退见事情解决了,也松了一口气,起身拉过沈覆,低头轻声哄她:“好了,岳父岳母都已经同意进京了,可别再哭了,眼睛都给哭坏了。”
“对对对,都别哭了,今日可是喜事呢,别把福气都给哭跑了。”周春芳见大闺女有人哄,就给岑悦擦了擦眼睛。
“岳母,我带覆儿去洗把脸,她眼睛似是有些肿了。”
“你们去吧,安儿给你姐姐端个盆去。”
“好!”岑安听了话,动作飞快地跑去找盆了。
温宜退也牵着沈覆离开了屋子,把人带到井边的矮凳上坐下。
岑安顺手打了水,温宜退把巾子打湿后拧干,蹲到沈覆面前要给她敷眼睛,却被她抢了过去。
“我自己来。”
说着她就先自己洗了脸,而后重新洗了巾子敷上。
温宜退也没站起来,陪着她敷,偶尔用手帮她顺直了被风吹得微乱的头发和钗环。
岑安也没走,在后头瞧着姐夫似乎真的挺在意他姐的,才又放下心来。
过后,沈覆又回了屋子继续和岑母和岑悦聊开,温宜退和岑安则是被岑父带去书房谈经论道。
因着温宜退说在岑家留一晚,周春芳便趁着日头未落,预备给女儿和女婿做顿好菜。
她特意出门买了一条鱼和一只鸭,鸡家里倒是养着几只,可以直接宰来吃。
普通人家不如世家奢侈,这样的肉菜已经是岑家最好的待客待遇了,往年从未有这样丰盛过,即便是过年,饭桌上最多也只有两种肉。
若是生活在更贫困的村落里,能吃上两口肉丁都算是极好的了。
多亏有燕归和听云的帮忙,听风也在一旁生火,饭做得不算慢。
他们在黄昏时就顺利吃上了饭,一直到过了戌时才放下筷子。
因为温宜退带了一坛酒,聊的话题又投其所好,翁婿俩喝了个尽兴。
岑安也在一旁听着,小尝了一杯之后就倒下了,被听风扛回了房间里。
深夜。
等温宜退洗漱完之后,去到沈覆住的西厢房,发现人正坐在**看着画本子。
像是在等他。
沈覆确实是在等他,但不是在等他一起睡觉,而是专门等着警告他:“不许趁着喝醉酒就对我动手动脚!”
温宜退看着她像只警惕地小狐狸一样瞪着她,失笑道:“我没醉,娘子。”
“那就更不许碰我,**有两张被子,一人盖一张。”沈覆说得小声,怕传到旁边的房间去。
“好,不碰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但若是你主动钻我怀里,那就另说了,温宜退心想。
“你最好是。”沈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才躺下了床,缩到里侧去。
温宜退无奈地摇了摇头,吹了灯后也躺下了。
他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倒是沈覆睡着之后偶尔会翻身。
不知什么时辰,散发着芳香的小姑娘就真的滚到了温宜退的旁边,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胸膛。
温宜退早知会如此,也静心等着这一刻。
他身体一侧,把一只胳膊放到沈覆的脖子上让她枕着,另一只则如愿搂住了她的细腰,最后把下巴搭在她的头顶上,让两人以相互依偎的姿势贴在一起。
沈覆不曾被闹醒,甚至还自己调整了更舒服的角度靠着他。
这让温宜退在黑暗中的嘴扬得更高了,小臂随之紧了紧,好让怀抱更温暖一些。
只不过,温香软玉在怀,轻微的呼吸不断地撩拨温宜退的颈窝,没一会他便感受到可闻却不可尝的滋味,像是被火圈住,却也不愿退开。
昂扬着,让他的下半身都不敢贴着她了。
沈覆感觉到身旁越来越热,倒是主动离开了他的怀抱。
温宜退也不敢再搂她,重新平躺了回去,呼吸忽轻忽重。
只是夜至后半,天气似乎更凉了些,沈覆又贴了回去,还一只脚抬到他身上了。
因为身高的差距,沈覆的小腿肚子正好一下子压住了他的。
“哼......”
温宜退难耐地不禁出了声,额头霎时冒出了热汗。
“真是......”他苦笑自嘲,“自己偏要找罪受。”
就这样,温宜退一整夜都浑身紧绷着,连呼吸都彻底乱了,被毫无知觉的小腿蹭得不时颤抖。
好不容易等到沈覆的脚离了他的身体,彼时天还未亮,马上就起身出了房间到院子里晨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