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乘安让给她的那本书上,也只是关于巫族的起源和发展直到没落的记录而已,法术的事情都是和其他书上一样,是一些虚虚实实的民间传说。

按照刚刚看的那个话本来说,她现在应该算是利用法术夺走太子的坏女巫吧……

什么嘛!她才没有那么坏心眼!

越想越气,夏影初已经没有心情继续看书了。

“小秋,把最近发给我的请帖拿来看看。”

小秋答应一声,将几张精美的请帖放在夏影初面前。

夏影初挨个看过去后,目光落在了那张粉色请帖上。

【哦对了,王爷您也收到武将军府上的宴会请帖了吧?】

看到这张请帖,她又想起柳香雪的话。

夏影初握紧手指,她一直觉得王妃这个位置是不属于她的,而且她也不能习惯这样的生活。

但其实,是她自己不让自己去接受……

这么做,都是为了在逃跑的时候,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可……

一直这么逃跑、躲避下去,也不会出现自己追寻的答案。

她必须打起精神来!

……

好凉……!

夏影初的头发和上半身都湿透了,裙子下摆也湿了大半,紧紧贴在她腿上。

因为那人将一整桶冰水把她从头淋到脚。

参加公司年会的所有人瞬间发出爆笑声。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手滑了,你会原谅我的吧?”

“别管她了,谁让她太不起眼了,站在那里就像大厅里的一段窗帘,看看她穿的是什么衣服,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

“哎你看她现在像不像落水狗?喂!叫一声来听听啊!”

“哼!一个孤儿,还穿得这么老土,竟然就敢来参加年会这种盛大的宴会,真是不知好歹!”

夏影初慢慢蹲下身,用力抱紧自己,同事们冰冷的话语和嘲笑声比身上的冰水更让她感觉寒冷。

四周人影慢慢聚集,将她包围在中间,不断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抬起头,悚然一惊,发现所有同事的脸上只剩下了一张不断开合的血红大嘴!

“不要!!!”

夏影初猛地睁开眼,窗外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原来是梦啊……”夏影初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春日阳光,一滴泪滑过脸颊。

……

书房内,段泽渊端坐在宽大的雕花梨木桌后面,看向候在一旁的福顺。

“福顺,把夫人,咳……把王妃今年的账单拿来。”

福顺犹豫了一瞬,回答道:“回王爷,除了每月拨给她的例钱外,王妃没有任何支出。”

“怎么可能?”

“回王爷,王妃确实没有以私人名义找老奴取过银子。”

福顺是段王府的大总管,府内支出不管大小,都要经过他的手。

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段泽渊才问他。

但是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堂堂王妃,居然没有用过银库里的一文钱?

昨天没有银子买书,今天又听到她居然没有使用府内银库一文钱,她到底在想什么?

段泽渊烦躁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问道:“那王妃平时穿的衣物鞋子和佩戴的珠宝首饰呢?不用银子买吗?”

“回王爷,王妃说您送的都穿不完……”

“可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呃……”福顺小心翼翼开口,“老奴还听伺候王妃的贴身丫头小秋无意间说过,王妃的例钱,除了打赏下人,其他的也一直没动……”

“啧!身为王妃……”

“成何体统”的话哽在他嘴边,段泽渊忽然想起,曾经和夏影初的一段对话。

对话的起因是,他发现夏影初经常望着窗户外面发呆。

有一日,他又看到她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外面,终于忍不住上前问她。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外面?无论是使用的东西也好,家具也罢,府内的肯定比外面的好吧。】

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这座王府,乃至王府的花园,甚至周围的空气……都是属于王爷的啊……】

他一直没弄明白,她的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今天,段泽渊似乎懂了。

……

“阿初!”

门被推开,段泽渊愣了一下,只见夏影初一身盛装打扮,发髻两侧的白玉珠串步摇,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在她精致的脸侧微微晃动。

夏影初整个人看起来灵动清丽,就像是降临人间的仙女,这样美丽的身姿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当然,除了大婚那天。

夏影初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衣裙,“阿睿,我在试穿你送给我的衣服,好看吗?”

段泽渊满眼惊艳之色,“阿初穿什么都好看!”

夏影初羞涩一笑,“啊!对了,阿睿,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你说。”

“那个……武将军府上举办的宴会,你要参加吗?”

“那当然,他毕竟是跟随先皇开疆拓土的元老将军,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段泽渊肯定的回答,让她更加坚定了,她要参加宴会!

因为,柳家小姐也受邀了,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接近段泽渊的机会!

但是……

想到早上的噩梦,她的双手下意识抓紧裙摆,她真的有勇气去参加那样盛大的宴会吗?

“阿初,”段泽渊看她脸色不好,轻轻抱她入怀,抚摸着她的秀发,“我知道阿初不喜欢那种场合,没关系的,你不去也可以,我就说你身体不适,相信武将军也不会见怪。”

“可是……阿睿,我身为王妃,却因为胆怯而没有履行王妃的职责,你会不会感到不满?”

“阿初,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其他地方,如果你不想,就不去。”

夏影初心头一暖,紧紧依靠在他怀里,爱意涌上心头,有夫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嗯……阿睿,如果我有什么让你讨厌的地方,你一定要直接告诉我。”

“不可能!我永远不可能讨厌阿初!”段泽渊被夏影初的话吓了一跳,“阿初为什么会那么想?你知不知道,这话对我来说太残酷了!”

夏影初看着他着急得像个孩子一样指天发誓,甚至额头都开始冒汗了,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初终于笑了,从刚才开始你就脸色不好,这下终于好了!”

原来,他是故意表现的夸张来逗她笑啊……阿睿他,一直都很温柔。

但是,那不是他的真心,如果是王爷在这里的话——

一双蕴含着怒意的黑眸闪过脑海。

夏影初微微一颤,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