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疾驰,透过车帘,吴良看着甲士身影迅速倒退,心渐渐坠入谷底。
很快,马车毫无阻拦离开县城进入山路。
扫了眼不断倒退的山景,吴良冷眼盯着霍青发问,“阁下到底是何人?这是要将我和少爷掳到何处?”
眼见霍青没有回应,吴良怒目圆睁,“阁下真要做到这地步?”
“我提醒阁下,我家大人可不仅仅是县太爷,更是这方圆百里山贼的首领!”
“除非阁下真有本事趁着夜色一路不停歇逃离此地,否则必死无疑!”
“我劝阁下,最好将我和少爷放了,我相信,大人不会找阁下的麻烦。”
直到此刻,霍青这才睁开眼,打量被五花大绑的吴良,“原来如此。”
“难怪这县城之内无人不惧怕你们。”
“不过,我倒是好奇,卫所如今何在?”
“卫所?”吴良嗤笑,“那群军户早不复存在!”
“至于那些百户,皆是群见钱眼开的东西,只要能喂饱,跟谁不是跟?”
“更不必说,如今的大乾大厦将倾,连他们的军饷都交不上,不给我们效力,他们能不能活都是个未知数!”
霍青沉默着点头,对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难怪一群山贼宰了朝廷命官堂而皇之管起县城,却无人知晓。
原来,是县城上下早已被同化,成为帮凶。
只怕,就连更高层的知府、知州都同流合污!
“可以了,闭嘴吧。”
得知想要知道的情况,霍青不再看吴良。
生死本就被他人掌控,吴良心情极差。
如今,霍青又一脸无所谓更让他心生怨恨,不由破口大骂,“阁下到底想干嘛?要杀要剐,不妨给一句准话!”
“聒噪!于禁,让他闭嘴。”
随着于禁破风手刀落在吴良脖间,马车内的声音这才平息。
而在马车一角,慕容萱、何莲二人盯着霍青一脸茫然。
方才,霍青挟持江浔与吴良之时,顺手将她二人一并带走,这让她们摸不着头脑。
按理,她们只是受吴良所托,与霍青并无直接关系,没道理将她们掳走才是……
“说说吧,二位又是哪方的势力?”
直到霍青的询问声响起,慕容萱身体紧绷,“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问相同的问题?”
“难不成,我就不能只是个寻常百姓?”
慕容萱好似听见天大的笑话,嘴角扬起,“寻常百姓能有这等身手?”
“不说你,便是那位驾着马车的于先生,便绝非寻常人。”
“方才,奴家可看得真切!若非留手,那位险些要了吴捕快的命!”
慕容萱说着,贴近霍青动作妩媚,“若阁下是想要了我母女的身子……”
在不易察觉的腿部缝隙之间,一道寒芒闪过。
不知何时,慕容萱的手中多出一把型制精美的匕首。
可在她抽刀刺向霍青的瞬间,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掌心,硬生生将那把匕首打落。
慕容萱被按住瞬间,坐在另一侧的何莲眼中惊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决绝。
“锵!”
伴随清脆铁器碰撞声,何莲抽出被扔在一旁的朴刀刺向霍青。
“有意思,你们果然是暗探!”
霍青冷笑间,闪转腾挪避开长刀,一手搂住何莲腰肢。
女子发出一声惊呼,脱手便要砸向霍青面门。
怎料,那双手不知何时悄然爬上柔软处,霍青轻轻一捏,何莲身子一软,凌厉掌风悬在霍青面门。
“说说吧,慕容萱、何莲,你们隐姓埋名藏在风月之地到底为了什么。”
两女被霍青以极其羞耻姿态牢牢钳住。
自出阁以来,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般亵渎,慕容萱脸上爬满寒霜,咬着牙反问,“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这般羞辱我姐妹二人?”
“我只是一个寻常人。”
“而且,二位不觉得,眼下生死都由我掌控,该问话的应该是我?”
说着,霍青手用力,两女咬紧牙关依旧发出闷哼。
“放开我们,我们自会告诉阁下,我们的身份。”
闻言,霍青松开手,任由两女倒退。
二人身子贴紧,戒备的盯着霍青,“我二人乃是不良卫密探,驻扎此地,只为搜集消息。”
“不良卫?”霍青眉头微皱,对这个陌生的组织感到好奇。
“不良卫乃是朝廷谍报机关,皆由罪臣之后担任。”
“同样的,我们的身份也只有当今圣上知晓,便是一品大员也无从得知。”
“不知道,这个回复,阁下可还满意?”
霍青点点头,无喜无悲,“还行。”
“我很好奇,既然你们驻扎城中,岂会不知县令早被人取而代之,此事,朝廷为何无人过问?”
“为什么要会问?”慕容萱一脸平静看着霍青发出反问,“江虎虽鸠占鹊巢,以草莽之身占了县城。”
“可这些年,该交的税收一分不少,时常还有礼物进献。”
“又无反意,即便换了一个新县令,贪腐之事同样难以禁止。”
“陛下为何要费力剿灭一伙山贼?”
听着慕容萱理直气壮的回应,霍青冷笑。
原来,在朝廷眼中,百姓从来都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随时可以取代的工具。
而他在那些上位者眼中,同样不过是如此……
“就不怕,百姓活不下去,造反?”
慕容萱摇摇头,“若换作其他地方,这种事兴许还有可能。”
“可那江虎早将县城视作禁脔,内外有山贼、衙役,便是哥老会都难以掀起风浪,更何况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
随即,慕容萱眼神变得冰冷,“阁下,不会真是哥老会的人吧?”
“若真是如此,还望阁下弃暗投明,尽早打消不应有的念头。”
“即便朝廷孱弱,也绝非一群散兵游勇可以剿灭的。”
“若阁下愿弃暗投明,将哥老会名单交出,我姐妹二人可保阁下加官进爵,名利双收!”
“不必。”霍青面无表情摇头,声音低沉,“今日有二位一番话,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