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抖啊抖指向王娟妮。
“我哥不心疼老婆委屈你,我没出嫁就省吃俭用给你买成衣穿!你怀孕我一人干两人活也不舍得你下地!你生孩子我端屎端尿照顾你!你!你竟然说我好吃懒做?还诅咒我被婆家赶?”
孟年从小就看的琼瑶剧不是白看的,上下睫毛颤抖一贴豆大的泪珠就顺着白胖的脸滑落。
在阳光折射下晶莹剔透,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王娟妮的脸色也五颜六色,又黑又红又白,恨不得变满七个颜色。
“我生了心心,是个女儿婆家不喜欢,那你呢!你也对我避之不及?我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一年到头都不擦下边的?没生孩子的时候我比你还苗条,你就成天看我不顺眼,我现在胖了你就骂我没人样,你良心狗都不吃!”
孟年捂着脸:“我今天就想回自己的娘家,吃一顿娘做的饭,嫂子为什么推三阻四?我出嫁了不得婆家喜欢连去看亲娘的资格也没了?”
“那怎么不行!”大姨热泪盈眶:“她就想吃自己娘做的饭为什么不行?又不是天天去蹭饭!这女人出嫁了哪儿都不是家了吗?”
“就是,生啥人家婆家还没说呢,你一个娘家嫂子管的还挺宽,咋不见你去照顾人月子呢!”
旁边凑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生女孩婆家不高兴大家可能觉得很平常,但这被娘家不喜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王娟妮有嘴说不清,恨不得一个个解释。
“看人家小媳妇也不容易,得了人家好就给点回报吧,小心以后遭报应!”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王娟妮也要哭了,没出嫁伺候嫂子月子的不在少数,可要是像孟年这样委屈可怜说出来,真就变成王娟妮不讲良心。
“年儿你看这事整的,嫂子没说不不让你回家快别哭了,嫂子就是嘴笨惹了你生气,别往心里去哈!”
王娟妮打了自己嘴巴腆着笑脸看她,“那啥,大清早出门饿坏了吧?嫂子给你买俩包子吃家去吧?”
孟年就是嘤嘤嘤哭,王娟妮从来没遇到过小姑子这种人,只能咬牙切齿的买了大姨杵到她眼皮底下的鸡和鱼。
钱一付完孟年立马坚强的擦干眼泪感谢周围各位父老乡亲的慷慨馈赠。
“嫂子,那咱回去吧?这鱼得新鲜的时候做才好吃!”
王娟妮拉着一张脸,拽着鸡跟被狗撵了似的闷着头往前冲,一抬头却发现孟年已经搭上车了?
孟年又不傻,她才不跟王娟妮一路走回去呢!
“嫂子啊!你看我抱着孩子呢,先家去等你了啊!”
说来也巧,她正在后面犯愁怎么回去呢,有人喊住了她。
“年儿?带孩子回娘家啊?上来我带你啊?”
憨厚的大哥挠着后脑勺:“这么远的路孩子可……”
话还没说完赶紧去接手脚并用往上爬的孟年。
“谢谢你了大哥!你可真是个好人,正好我带娃腿疼呢!”
孟年不认识他,但并不妨碍搭顺风车,这人一开口喊的就跟王娟妮喊她一样,保准是什么亲戚或者同村邻居。
果然,走远了点大哥回头看她:“年儿,你怎么又和你嫂子起龃龉了?你现在嫁出去跟娘家人闹翻了不好,以后有事还得等你哥来撑腰啊!”
“我哥撑腰?那这次我生孩子这么大事,他们人呢?”
孟年没有很生气,只是在平静的复述情况。
要是原主的哥嫂去给原主撑腰,胡天明也不敢招摇过市还把原主打成这惨样吧?
这哥们长长叹了口气:“唉,你也别和你哥闹脾气,嫁出去的姑娘了,老往家里跑本来就不行啊!”
“咋?我嫁出去了就等于被踢出门了?连回家看看的机会都不能有?再说我嫁出去这一年回过几次家?”
孟年很后悔怎么上了这么一辆车,这嘴碎的让她忍不住想怼。
“唉,你和别人不一样啊!”
“我跟别人怎么不一样?多鼻子眼了还是少零件了?怎么回个娘家还得挑人啊?”孟年随手拽了跟稻草叼在嘴里:“好歹我是她女儿,总不能当个陌生人处吧!”
“可你结这婚彩礼已经是数一数二了,你还在家撒泼打滚要什么收音机缝纫机当嫁妆的,不买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已经让你哥寒心,你在带着女娃回来他怎么能好受?”
孟年觉得奇怪:“我生个女儿他有什么好不好受?再说了谁结婚不是这三大件,更何况用彩礼买的!我娘还在呢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这个男人可能见识到她的嘴狠辣之处不敢吭声,一直到男人停下车和别人打招呼孟年才回过神。
“婶子洗衣服呢?看谁回来了!”
孟年刚跳下来一个头发灰白满脸凶相的五六十岁大姨站她眼前,本来还挺高兴的脸一看见孟年猛地耷拉下来,嫌弃不言而喻。
“啊,大全你咋把她带回来了,你出月子了?”
前一句对着赶车的男人,后一句横眉竖眼的问孟年。
得,一看就是原主她娘,王荷花!
孟年揉了揉麻木的脸蛋,刚要开口脚底一阵发麻,顺着小腿麻到尾巴根,瞬间电上心头。
腿一软不受控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给王荷花拜了早年,好悬没把孩子摔地上。
王荷花愣住了,双手都不知道该摸头发还是蹲下整理裤腿好了。
“哎呦你娘俩搁这出啥洋相呢?”
都在门口聊天的人笑话道,恨不得让两人打起来才够热闹。
孟年瞥见气喘吁吁跑来的王娟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抱住王荷花大腿哭泣。
“娘呀!女儿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女儿这个月咋过来的,日思夜想就想让娘再抱抱我,我好伤心啊!”
心心也不知是太阳耀的还是让王荷花的三角眼吓得,跟着一起放声大哭。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王荷花看着就算人死嘴也硬的闺女抱着没满月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终于忍不住拉她。
“你这孩子是干什么啊!快起来地上凉,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王荷花被她嚎的眼眶发红,人就是这么奇怪,再不喜欢的人声声凄惨哭倒在面前也心软,更何况这也是自己的孩子。
孟年情绪很投入,脸都不抬闭眼哭,生怕自己一抬头就看见别人笑话的表情。
“娘!都是女儿不好不能身边尽孝,特意给你带的老母鸡鱼补补身子!”
趁着王娟妮被她反常的行为搞懵圈,孟年赶紧强装坚强大声说出来。
旁边正看的感慨万千的村民又叽叽喳喳夸赞孟年。
“这孩子啊当娘了就懂事了!知道孝顺父母了!”
“就是!看这鸡啊鱼啊的,咱过年才舍得买一次!”
“唉,荷花养了好女儿啊!泼出去的水还能往娘家带东西,真好!”
王荷花被大家恭维的话美的飘飘然,一看见儿媳手里那只肥美的老母鸡和活蹦乱跳的鱼立马笑得牙床都包不住了。
“行!我闺女有心了!今天中午给你做了好好补补!”
王娟妮想告状的话堵在嗓子眼,现在要跟大家说小姑子撒泼让她买的这些东西,一小时全村都知道她是个容不下小姑子忘恩负义的老嫂子了!
孟年在王荷花的拉扯下起身,悄悄活动了下腿脚,很好,脚已经不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