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怀不置可否。

他神色未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慕兰期。

慕兰期心头一松,朝邵东辰善意地笑了笑,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与师兄先去……”

“不用,”邵东辰温声开口,打断她,“清雅小居内院我包圆了。”

“来人,给慕姑娘和他师兄准备好房间。”

“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灯会。”

邵东辰不仅安排他二人的住处,还接手了晚上灯会的安排,跟属下交代了好一会儿。

慕兰期松了口气,晚上算是不用折磨她了,不过面上还是要推拒一番。

她凝眉,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目光:“反倒麻烦东辰了。”

正要再说点不逾矩,又不乏暧昧的话语,碰触到谢予怀平静望过来的目光,她心虚地止了声。

谢予怀能忍她到现在,无非是因为任务完成了,妙音真人要的东西,她拿到手了。

如此,慕兰期只疏离地道了声“麻烦了。”。

邵东辰哈哈一笑,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明白,兰期不必客气,侍从已经准备好了,兰期,请。”

慕兰期闻言,跟着侍从的脚步不由快了些许,背后谢予怀的视线如芒刺背。

还好侍从带她去的方向,和谢予怀八竿子打不着,不然真令她发愁晚上怎么办。

正想着,谢予怀出声道:“我师妹晚上怕黑,一般由我陪着,住在隔壁。”

侍从为难了片刻,点头把他安排在慕兰期对面错两个房间。

寒峭完成任务后,禀报了接下来回音阁的情况,便出了满香楼,准备回回音阁。

谁知道,刚出门走了没多远,就被套麻袋打晕带走了。

“该死——”

寒峭修行方面平平,双拳更是难敌四手,没有怎么挣扎得了,就被带走了。

再睁眼,他被五花大绑,跪在阁主回音面前,回音往桌子上磕了磕,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大姐头……”

“这是为何啊!”寒峭垂死挣扎,“寒峭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这么对待!”

他眼眶倏然泛红,委屈道:“是不是绑错人了。”

回音笑了声,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平常地问道:“知道为什么灵宗少宗主说魔种的事儿,没有避着你么?”

寒峭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大姐头,我绝无二心啊!”

“我说你有二心了吗?”她笑不达眼底,“寒娇娇,回音阁待你不薄,你竟然私底下攀上邵东辰……你敢不敢说说,你出卖了我们多少消息︖!”

回音轻拍他的脸颊,在寒峭妄图再嘴硬下去时,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面无表情道:“我只信我的消息,你又在装什么︖”

“需要我把你这半个月的行程给你念念吗?”

寒峭心知证据确凿,再无翻身之地,他猝然一笑,泪水未干:“大姐头早就怀疑我了,是吗?”

“别叫我大姐头,”回音甩开他,“我可不是你的大姐头。”

“寒峭自问没有对不起回音阁,”寒峭低下头,语气坦然,“回音阁内部事宜从未多说,阁主不必担心。”

回音抽了口烟,吞云吐雾间,她道:“你以为我会信︖”

打着回音阁的名头,给她们惹了多少祸端,引来多少宗门的不爽,以后回音阁的发展岂不是举步维艰!

还“没有对不起回音阁”,回音简直想撕烂他的嘴。

想不到看上去那么盖子,干出来的事儿真特么大。

比起其他的,回音只想知道,到底那个邵东辰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心甘情愿背叛回音阁。

“说吧,为什么背叛回音阁。”

寒峭闻言抿紧唇,低着头,不说话。

回音踢了他一脚,差点儿给他踢翻,好在他稳了稳,跪在那里没有狼狈摔倒。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音哼了一声,道:“别跟我说你特么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寒峭顿了顿道:“少峰主不好男色。”

“哦,关我屁事。”

看来“邵东辰男女不忌”这条消息可以更新了。

寒峭嗯了一声,道:“阁主,您不懂。”

回音被气笑了,当即喊人来,呈上寒峭的资料,烟枪轻放在桌子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

“问你是给你机会,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她翻了几番,轻蔑道:“不过是追求回去罢了。”

“你个废物少爷,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被落在这儿了?”

“你想回上修界,想拿回御风诀,你觉得可能吗?

不管邵东辰给你画了什么饼,饼有多大,御风诀已经成为御风楼的所有物,你以为他会为了哄你自砍一宗吗?御风楼虽然恶心,但很有用,你觉得他会轻易放弃吗?

你母亲把你丢在这儿,本身就授了意,让我看着你,你当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把你收回来吗?我又不是捡垃圾的。”

回音一字一句,刀子一般落在心头,寒峭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那些字句,那些刀子,剜血割肉,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似被割裂开来,心口血肉模糊,他克制不住地啜泣起来。

他真蠢……

寒峭越是思索细节,越是觉得那些刀子又深了几分,刺得他说不出话,开不了口,他嗷嚎大哭。

他泯灭了方向,泯灭了希望,他觉得世界上再没有自己这般愚蠢的人了。

心口是前所未有的心痛,这痛深入骨髓,疼得他找不到理由,找不到活着的理由。

他是真的天真。

寒峭哭到最后,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众叛亲离,自寻死路,万念俱灰,人生似乎于他而言毫无意义,毫无方向,他伛偻着,额头抵着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丝声音:“大姐头……”

“我犯蠢,你杀了我吧。”

回音从他开始哭,便停了翻旧账,其他人眼神都往这边儿聚,她也不在意,靠在太师椅上,姿态散漫。

听闻他所言,回音“哎”了一声,扬了扬下巴,随意地拿出一包药粉扔出去:“喂给他。”

“你我兄弟一场,留你条全尸。”

“都给我看好了,”回音声音和着灵力扩散出去,“这就是背叛回音阁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