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当天修书一封,附带“灵药”一滴,寄往灵宗宗主处。
他所说的灵药,正是百年前魔种泛滥时,各宗倾全力所研制,能化解魔种的解药。
当时魔种泛滥,无人知晓这些魔种来自哪里,更无人知晓如何制衡。
经历了惨痛的代价,下修界众人才知道,如何查探出修行人有没有被魔种寄生,但速度太慢,也不够准确,往往要查验一月左右才能确定,而这时,一切都可能晚了。
直到上修界送来了一部分灵宝,才得以解决。
就连解药,也是靠上修界派人,带来的关键灵植娴静草,所最终实验成功。
研制成功后便投入使用,仅需一滴,就能在三天之内清除魔种。
目前各个宗门领头人手中都会留存一两滴,为防万一,以备不时之需。
修行人一旦被魔种寄生,心性行为便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极难察觉,多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可能只是一时情绪不稳,才会如此。
但实际上,只要众人都开始觉得寄生者性情大变,就证明寄生者已魔根深重。
所行所修皆为邪法,涂炭生灵,扭曲寄生者所坚定的道法,让他们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是大道所向。
其实不然,此为污染道统,妄图取而代之。
灵宗宗主林恒若水夫妇,彼时刚从一秘境搜集所需天材地宝结束,便收到了林少华千百里加急的催归信。
以及林清许的急报。
林恒若水夫妇对视一眼,面上流露出浓浓的无奈。
若水道:“还是来了。”
若水作为早期修仙界大能,除了是个剑道高手,更是一位占卜天才。
她的美丽,不及她才能,和那颗纯洁救世之心的万分之一。
早在百年前魔种肆虐结束后,她就有预感,她占到,类似浩劫在百年后将再次上演。
于是她与同为剑道魁首的林恒,双双退出大众视野,开始长达五十年之久的旅途,只为寻找类似药物的天材地宝,并着手试验。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是来了。
很多年里,他们二人都希望这占卜不灵不准,希望预感是假的,但每每这般想象,他二人就会陷入长久的心魔影响中。
闭目便是魔种肆虐,生灵涂炭,邪魔外道占据主导,再无正统道法可抗。
林恒道:“既如此,那就先上报仙盟吧。”
“好。”
与此同时,谢予怀和慕兰期双双抵达北峰境内,根据妙音真人所留的灵花指引,追寻法宝踪迹。
灵花浮浮沉沉飘在半空中,在原地晃动似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启航。
东拐西绕,谢予怀和慕兰期走进了一条巷道,走进去,四周安静得可以听到灵花震动花瓣的声音。
“要死——”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从一家宅院里发出,“他怎么死沉死沉的。”
慕兰期微微讶异,她扯了扯谢予怀的袖袍,唇部动了动,没有出声:“沈若初。”
谢予怀接受到她想表达的名字,眉头微不可查的隆起,又很快消失:“不必管她,此行以师父交代的任务为准。”
话音刚落,振奋万分的灵花完全盛开,“嗖”地一声,钻进了疑似有沈若初存在的宅院里。
无影无踪,十分迅速。
“诶,哪儿来的花?”
“该不会是有人找上来了吧?”
这是林清许的声音。
空气该死的沉默,慕兰期双目无神,静等谢予怀下一步行动。
但他没动,慕兰期回神,便知道该自己上场表现了。
慕兰期故作镇定上前推门,却发现门是上了锁的。
正发愁如何是好,下一秒谢予怀动了。
他一脚踹开禁闭的大门,门闩都被踹断了。
不见林清许和沈若初的身影,只是门口正对庭院的地方,躺着一个神形狼狈的人,他浑身沾了一块一块的绿色,衣服也满是污迹。
周遭散落着一些法器灵石。灵花漂浮在那一堆物件里,落在一个小木牌上。
小木牌上书篆体“御风楼”。
两人上前走了几步,慕兰期将木牌拾起,仔细查看,并无发现有任何法宝的模样,又见灵花萎靡,便知这只是线索。
谢予怀环顾四周,却是一道剑光甩了出去,精准无误地打碎了林清许一块玉质隐匿法宝。
沈若初和林清许的身影出现在墙头上。
前者眉眼弯弯,向谢予怀招手:“好久不见啊师兄。”
“今儿个怎么想起来北峰了,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
谢予怀不拿正眼看她,看着虚虚的灵花道:“与你无关。”
“师兄真是好生冷漠,”沈若初一脸夸张的悲伤,“清许,看看,你可别当这……”师兄。
她故意恶心人的举动,还未表演完毕,正要和林清许暗示“咱赶紧走”,下一刻,整个身体就被谢予怀掠了过去,被他一手抱在怀里。
沈若初话音一下蔫儿了,嘴巴张了张,一脸无措,想挣扎出去,奈何境界压制,她动不了。
不是,大哥,你倒是给个机会跑啊。
怎么整这出。
谢予怀无比正经,一双丹凤眼瞥她一眼,道:“师妹不是说,师兄好生冷漠,我又怎能伤了师妹的心。”
落在林清许眼里,便是小土豆吓傻了,连反抗都不知道了。
本来林清许不想下墙头跟他说话,眼下为了沈若初,他利落一跳,落在谢予怀面前。
“亲热过了,该把人放下了。”
林清许不欲与他多讲,伸手便要从他怀里抢人。
沈若初感觉自己好像被提溜出来一样,架着胳膊和后衣领。
真的很勒。
还好修仙了,不然以法袍的坚韧程度和她堪忧的体格子,得给自己勒拜拜。
不对,应该是向美好的世界再次说拜拜。
林清许也很无奈,他倒是想优雅一点把人抢回来,奈何狗比不松手,故意给他留了两个奇葩点,才能从他怀里抢出来。
这一试,他就知道不是沈若初忘了挣扎,而是境界压制,根本挣扎不开。
挺操蛋的,也挺记仇的。
林清许舌尖抵上上颚,压下再度骂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