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伦诧异的表情中,凯西缓缓讲述了他曾经见到过占据了神祀身体的福音之神的事情。
讲着讲着,此前已经昏迷倒下的诺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起来,扶着亚伦的肩膀,颇有些费劲儿地听着凯西的讲述。
“居然还有过这种事情?”
亚伦皱着眉头,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当初被血肉之神占据了身体的神祀少女,可是惨得不能再惨了——不仅整个人从中间被人斩开,而且其中一半身体都被打得湮灭了!在血肉之神从她的身体离开后,怎么想都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因为后面还发生了更多的事情,无论是自己变成了血肉之神,还是与不死魔女的决战,都让亚伦完全顾不上注意神祀的“尸体”最后怎么了。
他完全没想到那具残破的身体居然还能回收利用?!
想到这里,亚伦扭过头来,看向了正扶着自己肩膀的诺曼:“你们没有把神祀少女的身体回收吗?”
面对亚伦的“倒打一耙”,诺曼瞪大了眼睛,抗议道:“你家那个疯批女公爵把‘死亡’都掏出来了,谁敢在第一时间进入回收尸体和遗物啊?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看到你们说的神祀。”
亚伦皱起眉头,点点头,小声嘀咕道:“看来是那个时候被伯德带走了。”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望向了伦丁尼所在的方向,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命运高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本来以为这座命运高塔是属于罗曼努斯二世的,但现在看来……怕不是有可能与福音教会的阴谋有关。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得不过去把它斩了啊。”
亚伦自言自语道,然后迈步走向了一旁斜插进地面的“天谴之剑”。
哈罗德三世能操控这柄被改造为巨剑的前建筑物,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应该是神位之力。如果他能做到,那么作为与他对位的存在,亚伦大概率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毕竟在前者死亡的现在,亚伦已经成为了圣人伊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不过,他有唯一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亚伦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一旁的血手,随口问道:
“对了血手,你对半神有兴趣吗?”
“半神?”血手歪了歪头,“像你这样的?”
“不,比我更进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成神的昔日圣人。”
“当……当当当然!”
听到亚伦的话,血手顿时眼前一亮,只见她嘴里哈喇子差点就流出来了,并拼命点头。
“那你做好准备。”
亚伦伸出了手,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再度进入了阴影与曦火并存的状态。
他伸出的右手手掌掌心触碰到了天谴之剑的墙体。
只是瞬间,亚伦便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天谴之剑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联系——事实上,他刚刚将它改造成命运之剑时,就尝试操控过天谴之剑了。
在亚伦的控制中,天谴之剑忽然开始了震动。
此时,天空中忽然凭空多出了一颗银白太阳,而在那太阳的周边,又出现了一圈由阴影构成的帷幕,就像是披风一般,盖住了太阳。
当这两重意象出现的瞬间,天谴之剑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起来。
与此同时。
亚伦的大脑忽然感觉到了些许刺痛,而漆黑的火焰忽然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涌了上来,与他所控制的曦火与阴影纠缠起来,并势如破竹般地不断吞噬着曦火与阴影,以此壮大自己。
“桀桀桀桀桀。”
邪恶的笑声响起。
那声音对于亚伦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前不久刚刚与这个声音的主人进行过对话,但陌生则是因为,当时的他完全没有使用这种邪恶的语气和阴阳怪气的怪腔怪调:
“亚伦·希尔,你的身体就归我了。”
在这句话响起的同时,一位身着得体西装的俊美绅士,忽然出现在了亚伦的身侧,他燃烧着漆黑火焰的右手抓住了亚伦的肩膀,在摇曳的漆黑火焰照耀下,他的影子诡异地蠕动着,冲着亚伦脚下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摆出了攻击的态势。
然而,亚伦并没有露出丝毫惊愕的表情,他只是瞥了那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一眼。
他是圣人伊斯。
不,或者说……祂是邪神拉蒂斯·伊斯。
昔日神话中的大英雄,早已因为友人的被判和漫长的封印而腐化堕落,成为了一尊邪恶的半神,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染指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神位,但却始终不可得,最终差点被一位神代千年后的君王和一个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异人夺走。
但没关系。
伊斯露出了疯狂但是欣喜的表情。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对于任何半神来说,都是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绝大多数部分都还只是凡人,但体内却已经诞生、存在着部分神力,甚至还形成了切实的信仰。
哈罗德三世想得没错,亚伦·希尔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祭品”,任何神明在他的面前都会露出贪婪觊觎之情!
不过。
“血手。”
在亚伦忽然的呼唤声中,血手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伸出了右手!
她完全没有避开那些炙热的漆黑火焰,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任由那神火灼烧自己的身体,只是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把抓住了祂的右手手腕。
“嘿嘿嘿嘿!”疯狂的邪教徒发出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满足笑声,“亚伦,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爱你!”
与此同时,可以轻松控制住天使的污秽之手开始发力。
邪恶且自私的力量钻入了腐化堕落的英雄体内,让祂完全僵在了原地,半个身体已经动弹不得,剩下半个身体也只能做出非常勉强的动作。
看来,半神尚且不是血手的极限。
“这怎么可能?”伊斯哀嚎起来“亚伦·希尔,你是什么时候看穿我的伪装的?!”
“从一开始啊。”
亚伦挑了挑眉毛,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可能已经忘了,几个月前我就见过你现在这副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