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刚刚躲在元素界限开辟出来的元素小位面中,一边研究着自己刚刚得到晋升的命定天平,一边等待着雨果误以为自己逃走了。
元素界限是杀手48号赖以成名的非凡能力,这个能力极其实用,既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又可以看到外界发生的事情,还可以随时进入离开,以此躲避致命的攻击。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元素小位面的空间结构过于简单,很容易打破,也很容易强行进入其中,这几乎就是一个无敌能力,亚伦当初也没有那么容易干掉杀手48号。
当然,就算元素界限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都不妨碍亚伦将雨果与辛西娅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全都听进了耳朵——他不仅全都听到了,还亲眼看到了!
与一年后相比,此时的辛西娅看起来要稍显年轻一些。
“雨果和哈罗德三世的计划?什么计划?和阴影神力有关系吗?”亚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而且雨果下午要拜访国王……要不要想个办法潜入皇宫,偷听一下他和国王的对话呢?”
他仔细权衡了一下后面那个想法,很快便做出了判断,除非他突然得到了伯德的心理学隐身,要不然绝对无法潜入遍地高手的帝国皇宫。
“不管如何,总之先去找安娜共享一下情报吧。”
……
亚伦和父亲没事吧?
在被亚伦劝退之后,为了不被雨果发现,安娜偷偷摸摸地回到了爱德华兹公爵府的马车,等她走回到马车旁边,再度恐吓一遍老马车夫,让他不要告状的时候,天空中的太阳一下子被阴影给“吞噬”掉了。
这天地异象让安娜顿时紧张起来,她也不知道这一幕其实是雨果造成的,又联想到到一年后屡屡对亚伦进行刺杀的侵影者,心中的担忧不禁变得越发浓烈。
不过还好,雨果很快便匆匆赶了回来。
安娜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衣服上沾染了些许灰尘,看起来也只是匆忙赶路沾染上的。
还好,看起来没挨到亚伦的毒打。
她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认定的男人,起码没有对自家岳父动真格的。
“父亲,发生了什么?”
“前面发生了凶杀案,大概就是我早上提到的那一件。”
雨果整理了一下衣领,此时的时间已经不够进行街头演讲的了,所以他干脆与安娜一同上车:
“回公爵府吧,下午还得去觐见国王,至少得回去换件衣服……我本来已经追上那个凶手了,只可惜出了些意外,让他跑了!”
他前半句是和老马车夫说的,后半句则是接着之前的话,对安娜说的。
听到这话,安娜下意识问道:“啊……那个凶手没事吧?”
“嗯?”雨果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安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没有细想,对于自己的女儿他并没有带上丝毫戒心和提防,“那家伙跑得够快的,我还来得及踢了他一脚。”
“这样啊。”
安娜点点头,然后在雨果没注意的情况下,双手合十,为亚伦同事祈祷:
希望人没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一眼瞥到了身边的车窗,接着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趁着雨果没有发现,一把拉起马车内的窗帘,将车窗遮掩住。
她这么紧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刚刚那惊鸿一瞥,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
亚伦!
他此时正扒着这辆马车,挂在窗外!
“安娜,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把窗帘拉上了?”
“这这这……这不是太阳刺眼了吗?”安娜连忙生硬地圆起自己的行为来,然后伸出手,有些不满地敲了敲窗户,以此向窗户外的亚伦表示抗议,而口中则继续询问之前的事情,用来分散雨果的注意力,“对了,父亲你看到刚刚的日食了吗?好神奇啊,太阳突然就暗了下来,又突然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我当然也看到了。”雨果平静地说道,“可能是有什么非凡者动了手脚吧。”
“非凡者还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吗?”
“当然。”雨果点点头,然后突然看向安娜,认认真真地说道:“安娜,记住爸爸今天说过的话:非凡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踏足其中。”
面对突然严肃起来的雨果,安娜皱了皱眉头,她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语,表示雨果这种“溺爱”是不切实际的,作为爱德华兹公爵府的继承者,她迟早会接触到非凡世界的。
但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到雨果继续说道:
“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甚至就连戴安娜和公爵府的其他老仆人们都不在了,没有人能护住你的周全了……那时,你一定会被迫踏入非凡的世界。”
安娜咽下了原本准备说出口的嘴硬话语,眨了眨眼睛,同样严肃地看向雨果。
“那时,你一定要记住三点。”
“其一,所有的宗教都不可信。”
确实,无论是血肉教会还是福音教会都是邪教,唯一一个国教曦火教会,现在看起来问题也很大。
“其二,不要接近任何拥有‘魔女’称号的人。”
雨果这一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针对不死魔女的。
“其三……”
说到第三点的时候,雨果凑到安娜的耳畔边,压低了声音,使用了正驾驶着马车的马车夫听不见的音量——这句话是就连忠心耿耿的老马车夫也绝对不能听到的禁忌之语:
“你可以选择相信帝国的国王,但绝对不能相信哈罗德三世!”
安娜怔怔地抬头,看向与自己拉开了距离的父亲。
如果她是这个时间段的自己的话,肯定听不懂雨果为什么会这么说,说不定会被雨果这一句前后矛盾的话给整晕,但她是来自于一年多之后的“未来”,她完全能够明白雨果这句话的含义。
不要相信哈罗德三世,但她可以选择相信那个出没于爱德华兹公爵府内的昔日帝皇,哈罗德二世!
雨果当然不知道安娜完全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你现在可能听不懂我的意思,但一定要记住这三句话,日后说不定能救你一命,安娜。”
“嗯,我记住了,父亲。”
安娜连忙点头,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惊讶,回答道。
接下来,雨果便没有再提及过与非凡世界相关的事情,父女之间的闲聊,回到了一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不过就算是这种小事,对于安娜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体验——在父亲去世一年多之后,能再度与父亲对话,让她不由得沉浸,一时间甚至都忘了窗外还挂着一个人。
很快,马车便回到了爱德华兹公爵府。
“到家了。”雨果推开车厢车门:“走吧,安娜。”
而此时,沉浸在与父亲久违的聊天之中忘乎所以的安娜,终于想起了亚伦的事情。
她十分紧张地跟着雨果一同下车,下车后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起来,却怎么也看不到亚伦的踪迹。
看起来,他是躲起来了。
安娜缓缓松了一口气。
“安娜,你还在干嘛呢?”雨果扭过头来,看她愣在了原地,笑着催促道:“爸爸我下午还要去觐见国王陛下呢,可没有空等你哦。”
“嗯嗯。”安娜点点头,然后忽然问道:“父亲,下午我也可以一起前往皇宫吗?”
“这有些不太方便呢。”雨果摇摇头,“那里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地方,而且我和国王陛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好吧。”安娜有些遗憾地低下头,然后忽然说:“父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看到园丁爷爷好像在修建花草,我去帮帮他的忙!”
“好吧,别玩得太晚了,别忘了午餐时间……等午餐准备好,我会喊戴安娜叫你的!”
“好!”
等雨果匆忙回去更衣沐浴,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站在原地的安娜才缓缓开口:
“我确认一下,你应该不是什么杀人犯吧?”
空气中没有人回应安娜的问题,就算偶尔有公爵府的仆人路过,也只会觉得大小姐应该正在背某种戏剧剧本。
而在外人眼中自言自语的安娜,耳朵里则传来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世外之声让安娜听到了躲藏在元素位面的亚伦的声音:“当然,我是亚伦·希尔。”
“你有什么办法证明吗?”
“呃呃,‘不过,我一定会将你迷得神魂颠倒,将你迷到……’”
“停停停!我信了,不要把我刚刚说过没多久的话再重复一遍!”
安娜连忙叫停了亚伦的公开处刑,然后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蛋。
奇怪,明明调戏亚伦的时候挺有意思的,怎么反过来听他重复一遍,就能感觉到羞耻了呢?
“所以,亚伦,你是什么情况?怎么进来的?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父亲没有把你打伤吧?还有还有……”
“别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亚伦连忙打断了安娜的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你先把雨果说的第三点告诉我,我刚才没听到!”
“嗯,好。”
安娜轻笑着点了点头。
在进入记忆世界后,她原本能感觉到些许如拔不掉的针刺般的不安,但当听到亚伦的声音,当知道他同样也进入了了这个世界,她心中的那些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
“我们找个地方交换一下情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