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死亡的是一号。”
“嘶。”
亚伦下意识看向了安娜,见到她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的逃逸者的尸体,露出了淡淡的苦笑,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真搞错了吗?”
她的话音未落,看不见的狼人便出现,用利爪轻易杀死了安娜。
“噗嗤——”
利爪撕开肉体的声音响起,温热的鲜血随之喷溅而出,些许鲜血溅在了亚伦的脸上。
他没有什么表情地伸出手,用手指拭去了脸上的鲜血,然后又含住了沾着鲜血的指尖。
安娜的血味道相当不错。
“亚伦·希尔!你忘了用你的小手段吗?”雨果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是可以让那些狼人杀死我吗?为什么还是让安娜死了?”
“我用了,但她还是死了,命运并没有改变。”
亚伦平静地看向雨果:
“这说明,狼人之中还是存在人为因素,并不是完全的随机。”
雨果顷刻间便明白了亚伦的意思,他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看向了泰勒与菲洛!
他觉得亚伦的意思非常简单,逃逸者已经死了,狼人之中还存在“人为因素”,意味着泰勒和菲洛之中有一个人撒谎了,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是狼人!
而泰勒自称是猎人,这是一个可以自证的身份(只要死了就能自证了),所以狼人多半就是菲洛!
于是,雨果凶狠如同猛兽般的眼睛,一瞬之间便盯住了菲洛。
在与暴怒的血肉天使目光接触的瞬间,菲洛的目光产生了瞬间的涣散,同时,她下意识地用力搂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就像是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般,并同时开始了略带急促的呼吸。
然而,就算感觉到了莫大的痛苦,她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甚至是略带挑衅地接着盯着雨果的目光,以表示自己压根不畏惧与这个异教的天使继续对视下去。
天使雨果显然误会了她挑衅的含义,他甚至觉得她是在自满于自己杀死了安娜,因而变得更加愤怒起来了……不过,在他做出进一步不理智行动前,亚伦开口阻止了他:“雨果,不要乱来,我说的不是菲洛。”
“那是谁?”
“而是其中一个原住民。”
亚伦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圆桌周围围着的六个原住民,他们男女老少各有不同,但却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特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和感情,而眼神也是空洞、无神的,傻傻愣愣的样子看起来颇为人畜无害。
但这只是表象。
这个血肉神国的诡异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安娜因为逃逸者的误导,可能认为这是一个玩家与玩家对抗(PVP)的生死游戏,但实际上,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似乎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人畜无害。
“预言家,说一下昨天晚上你查验了谁吧?”亚伦挑了挑眉毛,看向了十号原住民,“再说一下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死。”
十号原住民对亚伦的发问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平古无波地缓缓说道:“我昨天晚上查验了四号,她是狼人。”
四号是菲洛,她睁大了眼睛,但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求救般地看向了亚伦。
不过,与一污身份就得死的逃逸者不同,菲洛是自己人,至少亚伦、泰勒少校是肯定会信任她的,所以结果与前一天完全不同。
“这是你昨天晚上想出来的策略吗?第一天选择脏逃逸者的身份,因为他是我们几个活人玩家中唯二……唯一不会被信任的对象。”
说到一半,亚伦稍稍改了一次口,因为事实上他也不算特别信任天使雨果,只是当着他的面,自己自然不能承认这种事情:
“而第二天选择脏菲洛修女的身份,避开了死不掉我和雨果,也避开了能自证身份的泰勒,有点意思嘛。”
十号原住民对于亚伦的话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般,只能说出刚刚那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而在亚伦看来,事实应该也差不多。
“在我看来,六名原住民中可能是有一个‘异物’,但这个人不可能是你。”亚伦笑眯眯地说道,并没有因为十号原住民呆傻的表情而有丝毫影响,因为他这些话本来就不是对十号原住民说的:“你应该只是被你的狼伙伴推出来的傀儡吧,十号?”
说罢,亚伦凌冽的目光扫向了六号原住民和八号原住民,也正是上一局游戏中,疑似女巫的两位候选者。
他们同样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
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亚伦砸了咂嘴,昂起头看向了圆桌的上方,直截了当地申请道:“喂,魔女,我们可以开始投票了吗?我归票十号,他一定是一匹狼人。”
不死魔女的声音适时响起:
“讨论时间结束,请所有人同时指向自己……”
结果不言而喻,在亚伦的带领下,所有人都投票给了十号原住民,他毫不意外得成为了绞刑的对象。
不过,亚伦并没有因此满足,因为他还得揪出这个能够思考的原住民来。
接下来的白天与夜晚才是与他的决战之时。
他有一种预感,这家伙一定和他们逃离这个血肉神国的方法有关,或许这个正在捣鬼的原住民,就是这个血肉神国的核心!
“天黑请闭眼。”
……
“天黑请闭眼。”
“请狼人决定今夜的杀戮对象。”
不死魔女清冷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着。
在圆桌面前,八号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原本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脸上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波动。
他重重拍了圆桌一巴掌,恶狠狠地骂道:
“那个小白脸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能知道?他为什么会看我一眼?他妈的,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显然,八号这些辱骂全是不安的表现,亚伦的咄咄逼人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以至于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
只可惜,在场仅剩下的两个狼伙伴并不能回应他的话语,因为他们都是没有智慧的原住民。
原住民本来有十二个,可拥有智慧的只有孤独的八号一人。
骂了一会儿,八号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有些迷茫地自言自语道:
“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