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离和洛郁禾赶紧向乾清宫而去。
皇宫的这场动乱在天亮之前被彻底平息。
夜铭赫伏诛,华贵妃被打入冷宫,禁军被虎啸营和随后赶到的虎贲卫全面接管。
所有参与叛乱的李氏党羽被连根拔起,下入天牢。
整个燕京的权力核心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清洗和换代。
在得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皇帝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在龙床之上,召见了夜君离和洛郁禾。
这一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病态,反而充满了欣慰和释然。
他拉着夜君离的手将那枚传国玉玺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离儿,从今天起这大燕的万里江山就交给你了。”
他又看向洛郁禾,眼神温和而慈爱。
“好孩子,朕……要谢谢你。”
“朕这一生自诩英明,却也犯过错,信错了人。幸好朕的儿子比朕有眼光。”
“朕,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只希望你能和他好好地将这大燕治理下去。”
说完这番话,这位在位四十余年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帝王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溘然长逝。
他走得很安详。送走父皇,夜君离赶到皇后宫中时,皇后早已殡天,原来夜铭赫和华贵妃早就杀害了皇后,只是对外传闻软禁。夜君离瘫软在地,他知道他的母后在生前肯定也在为他谋划。
三日后,先皇和先皇后大丧。
七日后,新皇登基。
登基大典办得并不算奢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朴。
毕竟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实在不宜铺张浪费。
但该有的礼制和威仪,却一样不少。
夜君离身穿十二章纹的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在文武百官的朝拜之下,一步步登上了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太和殿龙椅。
他成为了大燕新的主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夜君离坐在龙椅上,俯瞰着底下跪伏的群臣,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那扇厚重的殿门之外。
洛郁禾就在那里。
在典礼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夜君离没有去后宫,也没有召见任何大臣。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来到了凤仪宫。
这里已经被重新打扫修葺过,所有的陈设都换成了新的。
洛郁禾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株海棠。
她没有穿宫装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白裙,看起来与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有些格格不入。
“在想什么?”
夜君离走到她的身后,轻声问道。
“在想我这笔投资算是成功了。”
洛郁禾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商人盘点收益时的微笑。
夜君离被她的话逗笑了。
之前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早已在并肩作战中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信赖。
“是啊,成功了。”
他走到她的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洛郁禾,是我错了。”
他开口声音诚恳。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试探你,不该怀疑你。我以为我是在给你庇护,却不知道你远比我看到的要强大得多。”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所有话。”
“我不是在施舍你,也不是在补偿你。”
“是我需要你。”
“大燕需要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她承认自己的错误和自己的需要。
洛郁禾的心微微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褪去了太子时的青涩和伪装,也褪去了新皇的威严和霸道。
此刻的他只是夜君离。
“那么……”
她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
“我们之前谈好的那笔交易,还算数吗?”
“什么交易?”夜君离故作不解。
“皇后之位。”
洛郁禾直视着他,“你许诺我的最大的那笔股份。”
夜君离的眼中,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当然算数。”
他执起她的手,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
“朕,从不食言。”
第二天,早朝。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就震惊了满朝文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洛氏出身商贾,却怀经天纬地之才,有安邦定国之功。于社稷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其功,当昭于天下;其德,当为世人所敬。”
“朕感其贤,念其功,特册封洛氏郁禾为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另,皇后洛氏,可参议国事,批阅奏折,其言,如朕亲临。”
“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立一个商贾之女为后?
这已经是有违祖制,骇人听闻了。
竟然还让她参议国事,批阅奏折?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
新皇此举是要将这大燕的半壁江山都交到这个女人的手上吗?
“陛下,不可啊!”
以御史大夫为首的一众老臣,纷纷跪倒在地。
“自古以来,从未有商女为后之先例!更无皇后干政之说!此举有违祖制,动摇国本,请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三思!”
附和之声,响成一片。
夜君离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底下跪着的群臣。
“祖制?”
他冷笑一声。
“朕的江山是朕自己打下来的,不是靠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保住的。”
“朕只问你们一句。”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每一个人。
“在先皇被毒害,二皇子谋逆,禁军围宫之时,你们这些满口祖制,忠君爱国的股肱之臣,又在何处?”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
一个个面色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她。”
夜君离站起身,声音响彻大殿。
“是你们口中的商贾之女,是朕的皇后以一人之力退万军,定乾坤。”
“你们说她配不配得上这个后位?”
“你们说这大燕的国事,她有没有资格参与?”
无人敢答。
夜君离缓缓走下龙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大殿门口。
洛郁禾就站在那里。
今日的她终于换上了那身繁复而华贵的凤袍,头戴凤冠,霞帔加身。
清冷的气质与这身雍容的华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惊心动魄的美。
夜君离走到她的面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中捧着的是那枚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你曾说要入股朕的江山。”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足以让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朕将这江山都交给你。”
“洛郁禾朕的皇后。”
“这大燕,是朕与你的江山。”
洛郁禾看着他,看着他手中的玉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和信赖。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玉玺。
满朝文武,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