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离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
“是,殿下!”
风啸如蒙大赦,立刻带着满脸震惊的虎啸营精兵和已经快要瘫软的宋若知退了出去。
厚重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洛郁禾和夜君离两个人。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安静。
夜君离没有回到主位,他就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洛郁禾,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猛兽,充满了侵略性。
“现在,没有外人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沙哑。
“你可以告诉孤,你到底想要什么了吗?”
洛郁禾眉头微蹙。
“我的要求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太子殿下是没听懂?”
“皇后之位,你当真以为那只是一个名号,一个交易的筹码?”
夜君离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洛郁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和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属于他新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
“你!”
“洛郁禾,你看着孤。”
他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浓烈。
“你是不是觉得孤恢复了身份,就忘了那个叫夜一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孤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夺走你的心血,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他的质问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洛郁禾用冷漠伪装起来的外壳,直刺她最柔软的内心。
她心头一颤,嘴上却依旧强硬。
“难道不是吗?”
她冷笑一声,试图用嘲讽来掩饰自己的动摇。
“太子殿下刚才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告诉我,我们之间只剩下利益关系?”
“好一个只剩下利益关系!”
夜君离像是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拉,洛郁禾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唔……”
她的额头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洛郁禾,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夜君离低吼着,双臂如铁钳一般将她禁锢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孤在你身边那么久,为你挡刀,为你杀人,你就是这么看孤的?”
“孤若真想抢你的东西,何须跟你废话?孤若真抢,洛神庄园连人带物都是孤的!孤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跟你谈什么合作?”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滚烫,带着压抑的怒火。
洛郁禾被他吼得有些发懵。
是啊,他说的没错。
以他如今的权势,他完全可以更直接更粗暴。
他为什么还要跟她谈?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他今天摆出这副强取豪夺的架势,不是真的要抢而是在……试探她?
试探她什么?
试探她对他,除了利益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可笑,却又无法抑制地在心里生根发芽。
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你放开我!”
“不放!”
夜君离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孤恢复记忆醒来,就想起你给孤灌输的身份,孤是你的护卫夜一。
“你是真的希望孤永远待在你身边,还是因为安乐郡主突然出现,才这样对孤了?”
洛郁禾彻底愣住了,自己怕他记忆格式化才那样说的,夜君离是不是误会了?
她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是为了留你在身边才会那样说?难道不是因为你醒来一口一个洛老板,如此疏远,你让我还能怎样?”
夜君离看着她茫然的表情,不像作伪,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三分。
“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
洛郁禾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她轻轻推了推夜君离。
“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夜君离感受到她的态度软化,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臂,但手依旧没有离开她的手腕。
“现在可以谈谈,你的诚意了吗?”洛郁禾看着他,眼神复杂。
夜君离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有些恼羞成怒。
“孤许你皇后之位,还不够有诚意?”
“那是你被我逼到墙角之后,拿出来堵我嘴的条件,不算。”
洛郁禾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我说的诚意,是你作为夜一的时候,对我的那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无条件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交付。你能做到吗,太子殿下?”
夜君离沉默了。
他看着洛郁禾清澈又锐利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写着: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交易。
他可以是太子,可以是未来的皇帝。
但他永远也变不回那个,能让她全心交付的夜一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孤……”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句“孤能做到”无比艰难。
他是夜君离,是大燕的储君,他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他不可能再像夜一那样,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着他迟疑的表情,洛郁禾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熄灭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破镜难圆。
回不去了。
“算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
“既然是合作,那就按合作的规矩来。”
“我的庄园、工坊、技术,都可以立刻为殿下所用。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工坊的管事,必须由我的人担任,我需要确保我的技术不会被滥用或泄露。”
她这是在保留自己的核心控制权。
夜君离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可以。”他沉声答应。
“但是,孤也有一个条件。”
他的目光锁住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必须跟孤回燕京。”
“作为孤未来的皇后,孤的合作伙伴,你必须待在孤的身边。”
这既是合作的要求,也是一个不容反抗的命令。
他要将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