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叶浩青的说法,也就是牛春来江陵市的那天,他在火车站碰到过秦文竹,只是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后面就再没打过交道,更不了解,她怎么会出现在魏政委家。

大家认识这么久,林楠知道,叶浩青这人不会撒谎。

不过,林楠刻意多问了几句接站的事。

从叶浩青的讲述中,林楠能想象到秦家母女当时的尴尬。

她就是小心眼,就喜欢看秦文竹自己打自己的脸。

林楠和叶浩青愉快地吃了一顿饭。

这种愉快,代表着林楠已经能和叶浩青自在地相处,便不代表,她对叶浩青有什么想法。

叶浩青已经不是南岗村叶老太那个来历不明的孙子,他如今家境优越,未来无限光明,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就算秦文竹都属于高攀了,何况她一个乡下人。

确实,叶浩青明示暗示想要复婚,态度还是挺诚恳的。不过从林楠的角度,这是他内心的道德感作祟。

叶浩青这是没法预见到,他以后会越走越远,看到的世界会越来越大,遇到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人,总是会随着环境改变。

叶浩青也不可能免俗。

至于林楠,傻子才想当那个迟早要被嫌弃的前妻。

闫秋姑的手术终于要做了。

下午两点,林楠领到了手术要用的病号服。

不同于前几天对手术的期待,林楠此刻心情无比紧张。

能让“外科一把刀”亲自上场的,都不是小手术。手术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此刻闫秋姑病房门口站上了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只网兜,推开门往里瞅,却没有进去。

“请问你找哪床的病人?”

林楠被挡了路,不免问道。

推门的女人猛地回过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就是浩青以前那个老婆?”

这硬梆梆的语气,不像来探病,倒像是找叶浩青“以前那个老婆”寻仇的。

目光在对方额头上停留片刻,林楠自我介绍,“我叫林楠,怎么称呼你?”

看在叶浩青的面子上,林楠很克制地没怼回去。

“我是浩青的长辈,有话跟你谈。”

看来这人名字尊贵,不屑于让人知道。

“林楠,是谁啊?”

朱婶听到动静走过来,很自然地瞅了瞅那女人。

那女人没有跟她招呼的意思,将头扭到旁边。

“不认识的。”

林楠冲着朱婶笑笑,将手里的病号服递给她,“师娘,再过二十分钟,护士就来领咱们过去。”

朱婶还在疑惑,林楠已经放下衣服,伸手将病房的门一关,“走吧,有话到楼梯口说。”

她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要出什么幺蛾子。

到了地方,女人貌似不急着开口,一直拿眼打量林楠。

林楠索性也瞧了回去。

这女的显然是想先从气势上压住她。

“你这人很没礼貌。”

女人冷冷地开了口,将手里的提兜递过来,“这是送给你妈的。”

“不用!”

林楠没有伸手去接。

真心来看病人的,不会是这么倨傲的态度。

女人眼角抽了抽,带着额头上那颗痣也跳了一下。

林楠刚才就认出来,这女的是她有一回在县医院遇到秦文竹时,跟她站在一块的那位。

当时林楠还在猜,她可能是叶浩青的母亲。

现在看来,叶浩青没这”福气“。

“你在乡下上过学吗?”

“有话直说吧,咱们又不熟。”

“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女人摆出质问的表情,“浩青外公和外婆让我代表他们来看你家的病人,拿着吧,用不着跟我装样子!”

“心意我领,东西就不收了。我妈一会就要手术。你要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我找你的事多着呢!”

女人脸色愈发不好看,“浩青当年因为你们受了那么多苦。郑家人找到他的时候,外婆听说这孩子的遭遇,心脏病都犯了。你们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我不明白,你怎么还有脸缠着他?我要是你,一定会有自知之明,既然已经离婚,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林楠冷眼瞅着这女人。

丧尽天良?

女人一把将提兜扔到地上,“浩青怎么会好端端给他妈打电话,让她过来瞧你们?是不是你在背后灌迷魂汤?真以为别人猜不到你想什么,以为我大姐出这个头,就等于承认你的身份。”

“说够了?”

林楠被气到笑出来,“听好了!叶浩青受苦,不是因为我家。你要追究责任,就去找姓叶的。还有,你们家难道有皇位要继承,还不承认我的身份,真是不怕笑死人。”

这个明摆着想给她下马威的女人,可笑又讨厌。

“秦文竹才是……”

“你们家那点破事,当谁乐意听?”

林楠不耐烦了,转头便要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

女人近乎蛮横地扯住了林楠胳膊,“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浩青?”

这种烂戏码,真是哪个年代都有啊!

林楠上下瞧瞧这女人,“这事轮不着你管!”

“你敢对我不客气?”

女人大怒。

“林楠!”

朱婶匆匆跑过来,“你妈又开始吐了!”

林楠心头一紧,便要抽回胳膊。

那女人却死拽着她不放,“话没说完别想走!你要是再敢打浩青主意,我们不会听之任之 。浩青他外公年轻时在战场上杀了不少敌人,他脾气可不好,你敢惹他生气,要想想是什么后果。当初我们有办法让浩青跟你离婚,现在也能……”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朱婶听出了不对,“脑子有问题吧!”

“让一下!”

几个医生从楼下冲上来,越过林楠往走廊上跑。

林楠心急如焚,用力挣开那女人,咬着牙道:“敢在这儿挡事,信不信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