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公园大门外,林楠从店里带出来的优惠卡,到现在还剩一大摞。

这是她让朱伟找人印刷的,称不上精美,也没引起路人的兴趣。

下午出了太阳,逛公园的人也多了起来。

“别一会又来赶咱们吧?”

王菊芳小心地看看左右。

刚才在公园里面,两人已经被赶过一回。

“真要有人来赶,再说呗!”

林楠随口说道,拿着卡走到前面去了。

王菊芳在原地站了片刻,瞧见一对正走过来的老夫妻,上前笑道:“大叔、婶子,机关路的炳良饭馆重新开业,这是咱家的优惠卡,您二位拿这卡去吃饭,菜价八折,便宜着呢!”

“我去炳良饭馆吃过一回。是朱炳良儿子开的吧,只能说一代不如一代。”

男的那位接过卡看了看,“优惠卡……又是资本主义的那一套。”

说罢,人家将手里的卡一扔,扬长而去。

王菊芳从地上捡起卡,看向又回来的林楠,“我说这是干嘛呀!一下午尽丢人现眼了。”

确实,两人站到这会儿,总共也只派出两张。其中一张,人家没走几步,也是扔到了地上。

“习惯就好了!”

林楠淡淡地道,朝着一对情侣走了过去。

“脾气真怪!”

王菊芳刚嘀咕一句,无意中发现两个人影,脸色立马一变,也没跟林楠打招呼,慌不择路地溜了。

林楠好不容易送出一张卡,再回来时,王菊芳已经不见。

对王菊芳的临阵脱逃,林楠也不意外。这种在林楠那个时代快被淘汰的促销方式,对现在的人来说,可能还无法接受。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下回王菊芳还得干这个。

“姐,我来帮你!”

牛春突然到了跟前。

“你过来做什么?”

林楠眉头皱了起来。

“妈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干。”

牛春看看左右,“我猜姐会来这边,菊芳姐呢?”

“她自己走了,我一个人能行。”

“给我!”

牛春从林楠手里抽了几张卡,跑向两个刚从公园出来的年轻女子,“姐姐,这是炳良饭馆的优惠卡。我们的饭菜可好吃了,也不贵,有空你们来尝尝,拿这个卡还能便宜。”

“别挡道!”

人家根本不耐烦,瞅都没瞅牛春,往前走去。

有人经过旁边,看了一眼牛春,嘀咕道:“瞧这干干净净的孩子,怎么干这事!”

牛春小脸顿时红了,等发现林楠在瞧他,却咧嘴笑了笑。

林楠上前,“你站旁边吧,这事你干不了。”

这个岁数的孩子,自尊心都很强。

“我可以的!”

牛春不服,说了句,“我到那边街上看看!”

牛春一溜烟地跑远了。林楠也想换个场子。就在这时,一阵吵嚷声传来。

“王菊芳,你倒是逍遥快活,还跑这儿逛公园来了,是不是勾上哪个野男人了。你不是想浪吗,老娘今天活剥了你,看你还有脸在外头浪!”

本来林楠打算走的,可听到“王菊芳”三个字,一下掉回了头。

林楠挤进人群时,王菊芳正被一个女的扯住头发,按在地上。

王菊芳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此刻那女的都骑坐到她身上了,她也就捂着脸不吭声。

至于周围的人,大多在袖手旁观,尤其是那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胖女人,扯着王菊芳的领口要往下扒时,几个男的甚至睁大了眼睛。

众人“哎呀”了一声。

原来是胖女人被人一脚踢开,栽到了地上。

“你谁呀!”

一个干瘦的老太太费力地要扶胖女人,冲着林楠骂道:“哪来的臭女人,要你管闲事!”

林楠迅速整理好王菊芳的衣裳,把她一把拉起来,“光天化日的,你们这么欺负人。我不管,你们还飞上天了!”

说着,林楠扶住王菊芳肩膀,“走!”

“我看谁敢走!”

胖女人已经起来,叉着腰拦住两人。

“姐,你们就不能放过我?”

林楠头一回听到王菊芳这么可怜巴巴地说话。

“你走了,把我弟丢给我们,没那么便宜的事!”

胖女人伸手又要扯王菊芳,“给我回去,该你侍候的,你别想赖!”

“啪”地一声,胖女人的手被林楠拍开。

“你是谁呀?”

“你管得着,她是我姐们儿,你敢动她试试?”

胖女人瞪了林楠半天,也知道碰上了硬茬子,转头冲着众人道:“这女的是我弟媳妇,你们瞧她衣裳,能看出这女的在外头有多不正经吧!我弟就是被她气病了,这女的看我弟不成了,吵着要离婚,还有脸打官司!”

一时间,气氛被挑了起来。

王菊芳再次捂住脸,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女的还闹离婚,真不要脸啊!”

“不好好过日子的,就该打一顿!”

“说够了没有!”

林楠看向众人,“离婚怎么了?我就离了婚,是喝了你们家的水,还是吃了你们家米,一个个哪来的脸,搁这指指点点?”

就这一句,四下议论声立马低了下来。

“果然是一路货色!”

胖女人哼了一声。

林楠上下瞧瞧那女人,“你就是那精神病的姐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吧,为了让王菊芳留下来,朱伟把她的事,都告诉了林楠。

王菊芳这人是讨嫌,也可怜。

“你敢骂人?”

那老太婆指着林楠。

林楠将王菊芳挡在身后,“当人不知道你们干的缺德事?我就把实情说出来,让大家伙评评理。你们家儿子从小就有精神分裂,故意瞒着病情,骗了人家好端端的女孩结婚。后头你儿子三天两头犯病,把我这姐们儿打得没法见人,再忍下去命就没了。她想逃脱你们魔掌,有错吗?”

“我们帮她找工作,对得起她了!”

“她宁愿把工作辞了,也要到法院离婚。你们母女俩真够歹毒啊,想把包袱丢给别人,还在这装可怜虫!”

林楠看了看左右,“谁帮忙报个警。这女的当街打人,还张牙舞爪,只怕是祖传的精神病,今天精神病院不来个人,这事过不去了!”

“你……”

“被我说中了?你就两条路,要不就到派出所,要不去精神病院。”

话音才落,眼见胖女人抓着老太太,便往外头钻。

“别跑啊,说个地儿,让精神病院找你们去!”

林楠故意大声道。

边上不少人跟着起哄,到后头笑成了一片。

“姑娘,我瞧着你机灵得很,怎么也离了?”

有妇人凑过来打听八卦。

“我男人被领导家的女儿看上了。人家要,我就给了呗!”

林楠伸手拿出一张卡,“婶子,咱们女人都不容易。谁都靠不住,只能自个儿争一口气。我开了间饭馆,这上头有地址,凭卡还能折价,哪位有空捧个场,你们吃好喝好,我们日子也能过好了!”

“成,就冲你这爽快,我一定去!”

妇人伸手接过了卡片。

不远处一个角落,两双眼睛正瞧着林楠。

“搞半天,她跑去了朱伟那边。”

其中一个人从鼻子里哼了声,“哪儿都有这女的。”

另一个手里捏着炳良饭馆的优惠卡, “都折价卖了,生意干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