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小雯都不带瞅郑正锋的，对林楠和刚从外面进来的叶浩青道：“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这四个字，别人说着，也就是个吉祥话，可从靳小雯口中听到，却有些滋味莫名。
郑正锋居然还在旁边傻笑。
客人来了，林楠自然是好一通的忙活。
此刻厨房里，林楠的赛螃蟹已经出锅，香气扑鼻而来。
今天准备不及，她只能做几道快手菜了。
靳小雯在旁边打下手，按林楠的要求，将刚出锅的白灼虾一只只地码好。
“你们真不举行婚礼了？”
郑媛媛在厨房门口接过林楠递来的菜，赞叹道：“好香啊！”
“来不及了，你表哥马上要下连队。再说，我俩都觉得，日子是自己过的，婚礼是给别人看的……”
林楠说到这儿，一下顿住。
她嘴快了。
这话有点像，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我要是早像你这么看得透，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靳小雯突然自嘲了一句。
瞟了一眼靳小雯，郑媛媛跟林楠解释，“我小叔脸皮是真厚。我根本没告诉他，我们要过来，结果，他早在楼下等着我们了。”
显然这话，不只是让林楠听的。
“没事，是你姑姑跟他说的。”
靳小雯终于码好了虾。
阳台那边突然传来笑声。
三个大男人，这会儿都被请到阳台上抽烟。
其实也就郑正锋一个人在那儿乐，也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劲。
“要不，我让浩青带他到外面吃饭？”
林楠冲靳小雯道。
“干嘛呀？”
靳小雯拦住，“你们没必要因为我，跟他反目成仇，其实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最近在跟几个搞外贸的朋友接触，听着意思，想帮你把秋姑酱外销出去。这样挺好啊，你们可以多卖些产品了。”
林楠的眼睛不由亮了一下。
秋姑酱目前的销售低迷，至少在江陵，已经不是德生酱品的对手了。
要不然，上次在神陇镇，林楠也不会主动拉邝大保过来当代理商。之前她没关注到的乡镇市场，现在看来，其实大有可为。
至于外销的想法，林楠之前也跟朱伟谈过。
既然想做另一个“老干妈”，林楠都看到石头了，肯定要摸着过河。
朱伟当时的反应，大概以为林楠在说天方夜谭。
不过，朱伟对她的想法支持得居多。不用猜都知道，这事是朱伟拜托郑正锋的。
“小叔难得能有点用处，你就给他一个机会。”
郑媛媛还生怕林楠拒绝，“说不定，有一天秋姑酱真就走遍全国，走向世界了呢！”
“我听到了，你们在说我。”
郑正锋从阳台那儿走了过来。
林楠她们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没有得到回应的郑正锋倒是从不知尴尬，还自己找话题，“林楠，你还有心思乐。昨天浩青才进重点培养名单，今天就快黄了！”
林楠一怔，“又出了什么事？”
郑正锋从靳小雯手里接过那盘虾，放到饭桌，“不知道谁向领导反映，浩青有生活作风问题。”
“胡说八道吧！”
郑媛媛嚷了起来。
正在阳台那边说话的叶浩青和欧阳浩听到动静，一块瞅了过来。
郑正锋冲两人摆摆手，示意跟他们无关，继续道：“我开头也听不懂，我这外甥早被老婆管死了，就算有贼心，也没这贼胆。后来一问才知道，人家指的就是你们俩结了离，离了又结这事，说浩青没有处理好家庭问题，丢掉了军人稳重踏实的作风。”
林楠冷不丁问了出来，“他被踢出来，谁会补上？”
“你问这干啥？”
郑正锋反问。
“我知道！”
郑媛媛兴奋地举起一只手，“之前我表哥被诬陷，也找不到谁干的。嫂子说过——谁是受益者，谁就是背后的黑手。”
“你去帮林楠查一查呀！”
靳小雯对着郑正锋道。
“我吃饱了撑的，管他们闲……”
郑正锋话都说到一半了，才反应过来，让他去查的是靳小雯，顿时笑得无比谄媚，“行，你都发话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几天之后，林楠又来到了人民医院。
叶浩青眼看着就要下连队，林楠想帮他买点日常药品带上。
神陇镇处在山区，交通相对闭塞。即便连队的药应该不会缺，可亲历过一次自然灾害，林楠心有余悸，想着让叶浩青尽量多带一点，她也能放心一点。
提着一大兜的药，林楠拐上北边一个新建的小花园，那边又开了一道小门，离面馆更近一点。
医院里人来人往，不过相比外面的街上，还是安静不少。
所以，冷不丁一声女人的嘶吼，把走在一处长廊上的林楠吓了一跳。
等她循着声音望去，不远处已经围成了人墙。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想再见你。你给我滚！”
这一句，林楠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专业播音员，陈莞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吐字依旧清晰而洪亮。
接下来，一个男人黑着脸，从人墙里挤了出去。
张贵生……
好吧，林楠现在瞧见这人就想吐。
之前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抢走叶浩青留校机会还不够，张贵生又在背后搞小动作，连一个其实不算太重要的培养名额也要拿走。
郑正锋还真是包打听，也是张贵生这德性，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
“那两口子吵这么厉害？”
“什么两口子？你没听见，那女的在骂那男的，说那人结婚了还骗她。”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长廊上，不少看完热闹的人，又围拢到这儿聊起了八卦。
终于，林楠看到了那个身穿病号服，虚弱到不得不蹲在地上的陈莞。
陈莞的手术，林楠听孙宇杰说过，就是肠穿孔，医生曾担心有肿瘤，好在是虚惊一场。
不过，陈莞家里人始终没出现，除了柳先梅在她手术后帮忙照顾了两天，其他时间都是陈莞一个人。
“我送你回病房？”
林楠到底走了过去。
好一会后，陈莞抬起眼。
“能起来吗？”
林楠伸手便要扶她。
陈莞却甩开了林楠，“你是电视台的？”
“不是。”
“那为什么电视台都在传，我在做流产手术？”
突然被质问，林楠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这传言，杀伤力确实厉害。
“我这人有时候是多管闲事，不过，我不会多嘴多舌。”
林楠到底将人扶起，“把病养好，找到背后嚼舌根的，你当面骂回去。要是不解气，就把病历扔到那人脸上。”
这一回，陈莞没有甩开林楠。
“回病房好好休息。”
“那个男的，是我参加军民共建活动的时候认识的。我也不图他什么，就想着好歹是个当兵的，人品不会太坏……”
林楠呵呵两声，“听着意思，你还舍不得？”
陈莞：“……”
“你这么大好的年华，非得让一个有妇之夫祸害，我只能说你没脑子。对了，那男的叫张贵生对吧？我认识他。”
“你怎么知道？”
陈莞先是有些惊愕，随即眼神色带上了警惕。
“我跟他有仇。他这人就不是个东西，做事不择手段，还无中生有地捏造谣言。最无耻的，他有脸冒充烈士后代，借此攫取好处。反正我已经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匿名信这东西，又不是只有张贵生会写。
“你想做什么？”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更不痛快！”
林楠说着，又拍拍陈莞肩膀，“放心，我跟你无冤无仇，也没想拿你当枪使。当然，你如果还要跟那人在一块，可以把我说的告诉他，顺便帮我带句话，让他洗干净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