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门外，大功告成的林楠带着小龙和常柱，一人拎着一只袋子出来，还在商量要不要从江陵二中的操场穿过去，出西门去搭车。
很多事情，东方不亮西方亮。
面馆被勒令停业这几天，林楠接了两回家宴，还有几家也在约了。
比起开饭店，这活挣得不算太多。
可这种时候，林楠想多接一点活，以弥补关店的损失。
“这家阿姨刚才又说，咱们挣钱太容易。”
小龙嘀咕。
没有钱是容易挣的。
为了今天这顿寿宴，林楠往沈家跑了两、三趟。为了让客人满意，她必须了解主人的喜好、设计出菜单、与甲方沟通、还要陪同女主人购置所需要的食材。
忙到最后，他们连碗碟都洗得干干净净。
总得让人感觉到，这钱花得不亏。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们把活做漂亮一点，打开了口碑，以后能多接一些家宴。
汪丰源这个圈子里的人，手里多少有几个钱，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给我站住！”
身后有人吼了一嗓子。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沈家的阿姨已经挡在了他们前面。
“你们是不是拿了沈家的东西？”
“啥？”
常柱瞪大了眼睛。
“碗橱里的红糖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偷的？”
这话越说越不客气。
小龙不乐意了，“谁偷你东西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家碗橱搁在哪儿。”
“说瞎话都不像！”
阿姨忽地上来，便要夺小龙手里的袋子，“我要搜一下，你们两个的包也拿过来。”
“给你搜！”
小龙一把将袋子扔到地上，“老子清清白白做人。可我把话撂在这儿，要是没搜到，让老子打你一耳刮子。”
林楠劝了句，“小龙，把袋子捡起来。”
被人当成了贼，她心里也窝火。
可沈家刚办完寿宴，他们才收了工钱，转头就在门口大吵大闹，不只会惹主人家不高兴，也砸自己招牌。
小龙将袋子捡起来，递给那阿姨时，眼圈已经红了。
阿姨一脸得意，正要拿过袋子，林楠却先她一步，夺了过去。
“心虚了？就知道你们不地道。”
“你没有权利搜任何人的包。”
林楠将袋子扔还给小龙，看向那女的，“说吧，你想怎么样？”
阿姨翻了个白眼，伸出一只手，“赔我红糖的钱，我就放你们走。要不然，我把旁边派出所的人叫来。他们可都认识沈校长。到时候抓你们坐牢！”
“你那红糖要多少钱？”
“五块。”
林楠没憋住，被气到笑了出来。
刚才这阿姨絮絮叨叨，她就感觉这是个不省事的。
就为了……五块钱？
“你怎么不要二十呢？”
林楠嘲讽道。
这是心理不平衡，追过来找场子的。
“你们偷了不少东西，我刚才在厨房外瞧得一清二楚，既然你们不干人事儿，今天就别想顺顺当当地走。”
阿姨先是恐吓，后面又开始人身攻击，“乡下人有几个手脚干净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们？”
瞧了这女的片刻，林楠转头吩咐，“常柱，把主人家请出来，既然是阿姨丢了红糖，总是要查清楚的。到里面好好地说，不要打扰其他人。”
“你干什么？”
阿姨费半天劲没把人震住，只能再加码，“沈校长家的老大可是当局长的，你别不识相。”
林楠没有说话，只盯着这个看着也有五十来岁，脑子里全是浆糊的女人。
好一会后，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阿姨冷不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伸腿一躺，口中开始嚷嚷，“都来看啊，打人了！”
这个时代，居然就已经碰瓷的了？
林楠没理她，只看向沈家的男主人，“沈老师，常柱跟您说过情况了吧？很抱歉打扰到您。如果不介意，我们想和这位阿姨一块去派出所，或者请他们过来。对了，麻烦你提醒她一句，这么大吵大闹，会搅到沈校长休息。”
沈怀远冲林楠点了点头，“你不用理她。就算你们真拿了什么，也不要紧。”
林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虽然知道沈怀远是想和稀泥，可那后半句，她要是认了，以后跳黄河也洗不清。
"我哪儿都不去！他们就是拿了咱家的东西。"
阿姨还在倚风装邪。
“派出所在哪儿，我留在这儿当人质，让我们两个小伙子去报警。”
林楠想克制，别人不想，那就没办法了。
阿姨摆出一副事事皆在掌握的嘴脸，“怕你啊！我们大哥还能治不了你们？”
“沈怀远，你就认定，他们拿了你家东西？”
有人突然出现了。
沈怀远被问住，好半天后摆手道：“我刚才说错了，绝对没这个意思。”
说着，人家还看向林楠，“小林，对不住啊！”
林楠却有些愣住。
郑主任竟从沈家走了出来。
"这句‘对不住’，也太随便了。"
郑玉清冷冷看向地上的女人，“是该叫警察过来！”
林楠此时已经回过了神。
江陵二中是郑主任的地盘，她出现在这儿，真不算奇怪。
“郑主任，你别被他们骗了！”
林楠抢过了话，“这位阿姨，对不住了，那五块钱你挣不着。今天你不想去派出所，都不行了。我要告你诬陷。你正好可以学一个道理——自己手脚不干净，不要以为，别人跟你一样。”
“你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的嘴！”
阿姨蹭地从地上跳起，便要冲向林楠。
沈怀远伸手去挡时，又有人出来了，“出了什么事啊？”
这回是沈怀远的爱人。
等弄清楚前因后果，这位气不打一处来，“是阿姨乱说的，家里早就没红糖了。小林师傅走之前，还把我叫进厨房，特意盘了剩下的食材。我刚才在教孩子写作业，没注意到这边。”
郑主任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也不跟主人打招呼，只冲着林楠道：“还不走，上赶着让人把你当贼抓？”
带上两个小伙子，林楠跟在郑主任身后，走了几句，哄道：“人家是给郑主任面子，不然这会儿我真要去派出所了。”
郑主任头也没回问，“你就那么想挣钱？”
“不挣钱吃什么！”
“看出来了吧，没有正式工作，连一个保姆都敢欺负你。”
郑主任站住，回头瞪向林楠。
林楠还没怎样，两个小伙子已被郑主任的气场吓到，往后退了几步。
“他大哥，我在你们家干了十多年，你们不能说辞了，就把我辞了吧！”
一声哭喊远远传来。
林楠回头瞟了一眼，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阿姨，此刻在哭天抹泪。
“你以前从家里偷拿东西，我们都没跟你计较。今天老爷子大寿，你闹这种事，让我们面子往哪儿搁？”
沈怀远的爱人不悦地道：“行了，明天早上就走，该你的工钱不会少。”
见着他们都进去了，林楠转过身道：“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只是有人狗眼看人低。而且我从不觉得，当厨师低人一等。”
“冥顽不灵！”
郑主任丢下一句，抬脚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