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舅妈到我妈那儿,把媛媛接走了。”

叶浩青又出了声,到底打断了林楠的遐思。

忙了一个上午,她都快忘了那小姑奶奶了。

昨晚郑媛媛非要住到林楠家,还是叶浩青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人送到他妈那儿去了。

反正该提醒的,林楠都提醒了,后面也只能看郑媛媛自己的决定。

说来这丫头从小在温室里长大,不仅不懂人间险恶,事到临头,连孰轻孰重都看不明白。

也难怪严德宏会吃定她。

“今天媛媛学校的校长来见外公了。”

林楠心里一动,“然后呢?”

“我舅舅说了情况,校长表示会慎重处理,让媛媛先在家里休息几天,他们去做那位女同志的思想工作。”

“你表妹怎么说?”

“她没过去。”

林楠直接无语了。

“怎么了?”

叶浩青看向林楠。

怎么了?

郑媛媛脑子里都是浆糊!

她不懂危机公关的黄金24小时,这没有关系。可郑媛媛不该不清楚,她现在的形象已经跌入谷底,这时候采用如此强硬的应对,还把校长叫到家里,传出去就是郑家以势压人。

“严德宏也去了?”

“是。他跟外公道了歉,表示会承担一切责任。”

林楠直接被气笑。

那个渣男什么都不用承担,反正错都在女人身上。

可以肯定,郑媛媛已经逃不出那人手掌心,只等着以后让人踩着往上爬吧!

“你觉得这样不对?”

“我什么都没觉得。”

林楠已经懒得再说。

本来就不关她的事。

叶浩青晚上五点回校报到,才刚四点,他便要走了。

林楠亲自送了出来。

此刻两人一块站在了公交站的马路牙子上。

“下次我回来,见见我妈?”

叶浩青出了声,“我问过她,她也没说不喜欢你。我妈不是先入为主的人,而且之前好几次,她还跟我问过你的情况。”

“那就见呗!”

就冲着叶浩青今天的表现,林楠也不纠结了。

昨晚她还告诫郑媛媛,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总不能轮到自己,就是另一回事。

叶浩青的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我妈过得挺不容易。为了我当年的事,她一直十分自责。她是那种有什么想法,都压在心底的那种……”

“你爸妈怎么就离婚了?”

林楠闲来无事,八卦一句。

叶浩青似乎被问住,好半天才道:“他们现在还经常见面,有什么事都在一块商量,这样其实挺好。”

“挺好?你怎么当人家儿子?”

林楠好笑地用胳膊肘去顶叶浩青,不料误会了自己的实力,居然被弹开。

叶浩青一伸长臂,握住了她的手。

本以为后面两人该要十指紧扣了,结果叶浩青先松开了手。

好吧,周围都是人,确实要注意影响。

“刚才关于媛媛,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又听叶浩青提到郑媛媛,林楠叹口气道:“那个严德宏不是好人,你表妹斗不过他。真是何苦呢,好端端的女孩非得送到那种居心叵测的人手里。”

“你怎么知道?”

叶浩青一脸吃惊。

“我很被动地听过一回墙角。”

林楠正要细细道来,叶浩青准备搭的一路车已经到了跟前。

目送叶浩青上车后,林楠没有直接回店里,而是去了对面的电话局。

江陵的店终于开张,林楠总要向大股东做个汇报。

接电话的正是朱伟,听他声音,有点没精打采。

“大师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林楠疑惑。

朱炳良夫妻俩身体都不算太好。大半个月前,林楠打去电话,想请朱炳良来江陵,主持面馆的剪彩仪式,结果听说他刚从医院出来。

林楠实在走不开,加上后头店又被砸了,一直没顾上那头。

“没事,老爷子现在活蹦乱跳。还说等涛涛放暑假,带他到你那儿去玩。”

林楠顿时松了口气。

“店被砸的事,查出眉目了?”

朱伟问道。

“已经解决。”

虽然还没有先进的刑侦技术,也不妨碍警察叔叔们从现场的脚印、指纹等等证物中发现了线索,顺藤摸瓜地找到几个嫌犯。

知道对方是谁时,林楠并没有太吃惊。

那几个冒充市场管理员的人,因为家长积极退赔,得到了受害者原谅,关了几天就被放了。

结果,人家一出来,就想给林楠一点颜色。

警察叔叔说,他们属于屡教不改,只能劳改。

“我刚才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是不是邵大红又出幺蛾子了?”

邵大朋的案子迟迟没宣判,林楠一直在猜,邵大红不肯死心,在背后搞小动作。

朱伟今天情绪不高,既然不是家里有事,林楠很自然地想到了那个官司。

“因为被告人意外死亡,案子撤销了。”

“没天理了,凭什么案子说撤就撤?”

林楠急了,可旋即反应过来,“谁死了?”

“邵大朋在看守所和同牢房的人起了冲突,说是在打架的时候突然倒地,没有救过来,好像他本来就有什么病。”

林楠:“……”

“法律有规定,被告人在庭审期间死亡,就中止诉讼。”

“会不会是邵大红设的局?”

在林楠看来,就算邵大朋被关个十年、八年,也不解恨。可现在这人说死就死,实在便宜了。

林楠心底甚至生出了阴谋论,“她会不会把人调包了?”

“邵大红没那么厉害。就这样吧,那一篇算是揭过去了。”

朱伟安慰了几句,又道:“赵律师让我问问你的意见。邵大朋和他老婆还没办正式离婚手续,从法律上讲,我们可以向她提出民事赔偿。虽然不会很多。”

“开什么玩笑。那母女俩前头被邵大红欺负,后头咱们也去欺负?你问赵律师,咱们能不能找邵大红索赔。那才是头肥羊。咱们把刀磨亮一点。”

林楠气鼓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