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宇见问,笑道:“从情感上讲,我当然是相信你,不过……”

“不过什么?”胡小玉打断他道。

“论经商的经验,你到底不如她。”谢少宇笑道。

“哪怕这是她的一个陷阱,你都要往进跳?”胡小玉道。

“抱歉,我目前唯一看到的,是这个项目未来能让我们赚很多钱,而没有看到陷阱。”

谢少宇带着一脸憋不住的笑意,说道。

胡小玉见他如此,只得无奈而又恨恨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她为这件事坐立不安,思忖:究竟有谁可以帮自己?

忽然,她想到了两个人,便拿起手机,分别打了两个电话。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她急忙走过去开了门,果然,两位帅哥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快进来。”胡小玉笑道。

“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一起。”两人一面说着,一面笑着走进来。

三个人一起在沙发上落座,白家祥笑道:“说吧,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胡小玉见问,低头思忖了一下,才问:“你们信不信我?”

这句话,问得他二人面面相觑,急忙将翘起的腿放下来,郑重道:“信呀!”

“那你们就会认真对待我说的话,对不对?”

“对。”二人又疑惑地点了点头,问,“出了什么事?”

“公司正准备投资建设一个度假村,是吗?”胡小玉问。

“对啊。”他二人道。

“我想让你们去查查,这块地权属有没有问题,”胡小玉道,“因为据我所知,这块地将来建成的,是一个疗养院。”

他二人听了这话,怔怔地互相看着,半天,白家祥才期期艾艾道:“据你所知……未来?”

胡小玉这才醒悟,原来自己一时着急,竟说漏了嘴,便忙找补道:“哦!我的意思,是……它一定会建成疗养院!”

她满脸假笑,说时还挥了一下手指,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相信她的话。

“一定?”他二人看着她,异口同声,意味深长地笑道。

“哎呀!这不是重点,你们不是相信我吗?”胡小玉耍赖道。

“好,我们相信你,”郑子清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这块地有问题?”

“这我还不太能确定,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人有问题!”胡小玉煞有介事道。

“你,什么意思?”他二人同时问。

“提出开发这个项目的人——叶青,有问题。”胡小玉重重点着头道。

“没有明显迹象表明,叶副总背叛公司啊?”白家祥道。

“这话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们可不能外传啊!”胡小玉急忙道,“否则,我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知道。”他二人笑道。

“反正,你们既要调查这块地,也要密切留意叶青的动向。”

胡小玉说完,还补充了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二人听了,频频点头道:“有道理!”

计议已定,他二人告辞离开,果然,开始着手调查土地的事情。

几天后,他们又来找胡小玉,对她道:“这块地我们调查过了,各种审批手续齐全,没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在这块地上,就查不出问题呢?”胡小玉又皱眉道。

“那我就不懂了,你的意思是,这块地,最终建成的,是一个疗养院?”白家祥道。

“对!”胡小玉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二人听了,对视一眼,然后,“噗”的一声,都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胡小玉不满地说道。

“我们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未来这块上,会有一座疗养院拔地而起?”白家祥双手叉腰,看着她笑问。

“我……”胡小玉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2021年,穿越过来的吧?

且说,谢景天虽是个商人,却有不少风雅的爱好,喜欢字、画、茶,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与张世安一直走得很近的一个重要原因——张世安送了谢景天不少名人字画。

谢景天还喜欢收集各种好茶及名壶,闲时邀三五好友品尝把玩。

张世安的书橱里,有两盒台湾高山茶,及一把名师手工制作的宜兴紫砂壶,是前几日一位客户送的,他自己也喜爱至极,可是,为了讨好女儿未来的公公,他只能忍痛割爱。

他将茶和壶取出包好,放在一个手提袋里,看看万无一失,方拎着出了办公室,开车朝谢景天家中驶去。

张世安到后,阿姨给他开了门,进屋后,见谢景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兴高采烈道:“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谢景天忙把电视调成静音,扭头问道:“什么好东西?”

张世安从手提袋里将茶叶和壶掏了出来。

谢景天见了,果然满眼欣喜,说道:“不错,是好东西。”说着,又将壶捧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把红泥紫砂壶,状如南瓜,雕刻得惟妙惟肖,谢景天爱不释手。

谢景天终于将壶放下,调侃道:“你总是拿这些东西来腐蚀我……”

张世安笑道:“果真腐蚀得了就好了,这些都是怡情悦性的东西……”

谢景天笑道:“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品一品这台湾高山茶。”

饭后,二人来到茶室。

因谢景天极喜茶,所以专门辟出一间屋做茶室,里面除了花梨木制的一张阔大茶台和几 把椅子,还有两个紫檀木博古架,上面摆满各式茶具及茶叶。

谢景天煮茶,从不用自来水,而是用专门买来的山泉水。

茶泡好后,倒在小杯里,只见茶汤清亮,色泽红艳,香气四溢,谢景天叹道:“果然是 好茶!”

二人品了一会儿茶,谢景天又道:“有什么事你说吧,该不是只为了与我品茶吧!”

张世安道:“还不是为了孩子们的事!都二十七岁了,也该替他们张罗婚事了。”

谢景天道:“你是说少宇和雪绯?自从他妈妈去世,少宇与我生分不少,也从不与我谈他个人的事。雪绯这孩子,我还是很中意的。”

张世安道:“孩子们年轻,有时难免感情用事,少一些现实的考量,重要的事情,还得 我们这些大人替他们把关。”

谢景天点头道:“你说得对!这样吧,明天下午下班后,你将淑琴和雪绯带来,我将少宇叫回家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将这件事定下来。”

张世安欢喜道:“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二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些闲话,张世安告辞离去。

次日,谢少宇接到父亲电话,要他晚上回家吃饭,不禁想道:即使父亲有对不住母亲的地 方,他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一码归一码,实不该长久以来,如此用冷漠惩罚他, 也惩罚自己。

于是,下班后,谢少宇早早回到家,却见雪绯一家人也在。

谢少宇并没有多想,因为张世安与父亲本就过从甚密,自己搬走后家里冷清,他们常来常 往也是有的。

席间,谢景天对谢少宇道:“我与你张叔叔商量过了,想近日把你与雪绯的婚礼办了 。”

谢少宇听了,愕然道:“为什么?”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景天期期艾艾道:“你们……不一直是男女朋友吗?”

谢少宇道:“我的女朋友另有其人,不是雪绯!”

张雪绯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咆哮道:“你胡说!我从没听说你有别的女朋友!”

谢少宇反而冷静下来,低声道:“我有女朋友,难不成非得告诉你。”

张雪绯一时无言以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淑琴。

周淑琴忙道:“少宇,你知道的,雪绯从十多岁起就喜欢你,我和你赵叔叔以及你爸爸, 都很看好你们,想帮你们将婚事定下来……如果你觉得事前没有跟你商量,我们也不必急于 一时,可以从长计议。”

谢少宇听了,也诚恳道:“阿姨,事情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 ,可那个人不是雪绯。”

“你说,那个人是谁?”张雪绯哭道。

谢少宇见她情绪激动,遂低头不语。

张雪绯又道:“是不是胡小玉?”

谢少宇不置可否。

张雪绯流着泪道:“我早就看出你和她有问题!”

谢景天听到这里,忙问:“胡小玉是谁?”

张世安叹了口气道:“唉!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个孤儿!”

谢景天也颇为惊讶,又转向谢少宇道:“儿子,爸爸不想干涉你 的婚姻自由,但有些话必须提醒你,这个胡小玉与咱们家, 怕是不大合适……”

谢少宇正要反驳,周淑琴看看势头不对,忙圆场道:“好了,吃饭、吃饭,既然少宇有别的 想法,今日我们就不谈这些。”

可是,接下来的气氛总是有几丝尴尬,草草吃完饭,张世安一家便匆匆告辞了。

谢景天拉着谢少宇的手,在沙发上坐下道:“儿子,跟爸爸说说,你口中的那位胡小玉,是 个什么样的女孩?”

谢少宇还未开口,脸上先洋溢出甜蜜的笑容,沉吟道:“独特、脱俗、美丽……”

谢景天笑了,说道:“爸爸虽比较中意雪绯,觉得她家与我们家门当户对,不过,爸爸尊重 你的选择。”

谢少宇听了,对谢景天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谢景天又道:“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陪爸爸。”

谢少宇忽然后悔起自己过去的固执,鼻子一酸,哽咽道:“嗯。”

张世安开着车,一家人沉默无语,周淑琴暗忖:谢少宇是她早已看中的女婿,帅气、多金、 家世好;女儿雪绯,年轻、漂亮是唯一的资本,文化不高,专业也很平常,好在家境还不错 ……

怎会想到凭空杀出个胡小玉!不行,她一定得帮助女儿,战胜胡小玉。

回到家里,赵雪绯一直闷闷不乐,周淑琴道:“遇事只知道大喊大叫,要多动动脑子!”

赵雪绯听了,一声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可真够丢人!”张世安抱怨道。

周淑琴忙制止他道:“小声点,小心女儿听见,她心里已经够难受了。”

“怎么,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周淑琴又问。

“不放弃还能怎样?”张世安道,“难不成要拉郎配?”

“胡小玉……”周淑琴沉吟道,“哼!我看不出她哪里比咱家雪绯好。”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人家谢少宇就喜欢那一款,你有什么办法?”张世安道。

周淑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还喜欢刘芸那一款呢,现在不也和我生活在一起!”

“你……”张世安气得语塞,只得道,“不可理喻!”说完,进了书房。

周淑琴心里很清楚,越是自恃漂亮的女子,越不肯委曲求全……而男人,总是有这样那样 的缺陷,轻轻松松就可以攻陷。

所以,“自古红颜多薄命”,这句话是很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