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更加可怜兮兮,一双大眼睛里盛满无辜和期望,干净又澄澈,看得人都张不开嘴说拒绝的话:“我确定,我也只相信你!”
谢谢!请别相信我!
小少年抿抿唇,又低声道:“我娘死了……有人要杀我,我不能被别人看见……”
顾燕乔无语,他说要杀他的人,显然不是那三个拐子。是什么样穷凶极恶的人,要杀一个十岁的孩子?
她打量一眼少年,还有他身上虽残破但料子昂贵的衣服,想到小说中看的那些豪门恩怨,她懂了!
见顾燕乔不说话,小少年又轻声道:“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让我养伤?”
顾燕乔:??
把人带到自己家去那是不可能的,一来这小少年来历不明,出于人道主义救人,那是她在社会主义的圣光普照下,人品高尚。但可能影响家人的事,哪怕只是一丁点可能,她也绝不能做。
二来带回家去就得请大夫,毕竟她的医术也同样“来历不明”,认识草药可以说是村子里那个赤脚大夫教的,但医术呢?那赤脚大夫也只是个半吊子,可没有处理这些伤的能力。
再说这小少年搞不好就是个危险人物,多个人知道多份凶险,他也多份危险,不妥当!
她将脑中的莲花山地形图又看了一遍,指指山上道:“我知道那边有个山洞……”
“那就山洞!”小少年不等她说完,已经一锤定音。
顾燕乔觉得有些怪怪的,这小屁孩怎么有点发号施令的感觉?
由此可见,他的出身肯定不简单,幸好从始至终,她没想过把人往家里带。
她还是提醒:“我的医术你别抱太大希望!另外,你在山洞里养伤,环境太差,夜里山上又冷,什么问题都可能发生。山上还可能有野兽,你一个人,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你确定?”
小少年道:“确定!”
他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坚定。
顾燕乔道:“那我去牵马!”
“等等!”小少年弱声道:“我,我有些累!”
顾燕乔看一眼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理解地道:“那你休息一下,我去找些药!”
她很饿,经过那三个壮汉时,把其中一人手中的馒头拿了,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想着小少年大概也没吃,还折返两步,又拿了个馒头,塞到小少年手里,道:“你先等等啊,我找到药就回来了。”
边吃边又拿了根燃烧着的枯木照明去寻药。
小少年幽暗的眸子看着顾燕乔消失在树后,手里的馒头捏紧,他的目光移到三个壮汉那边,眼神更加幽深,在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忽地将馒头递到嘴边,三两口吃了,撑起身子,向那边爬去。
顾燕乔心中着急,走得很快,少年身上的伤太吓人了,新伤叠旧伤,又没上过药,有些地方还溃烂了。
她得赶紧把小少年把人弄走,那三个壮汉只是昏迷,要是他们醒了,不但小少年走不了,她也得折进去。
半个多小时,顾燕乔便回来了,她手中拿着一大把草药和两根笔直的木棍回来。
顾燕乔也不闲着,放下东西,又过去牵马。
她还顺便把马背上的东西清点了一下,馒头有小半袋,干的,可以放几天不坏。
两个水囊,那三人身上各一个水囊,手中还有酒囊。
另一匹马背上有衣服,火折子之类的物品,还有三块油布,大概是晚上垫在地上睡觉的。
顾燕乔把所有的都收了。
她下意识放轻手脚,甚至没有碰到他们,也就没有发现他们身上的异状。
用干净的树叶包起火架上的那只烤好的鸡,鸡肉真香,她直咽口水,大方地撕了只鸡腿给小少年:“你吃!”
小少年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
她将剩下的都包好,一起放进背篓里。
又去将另两匹马放了,只留了一匹,再回头一个用力。
此刻,她也不得不感叹那神经病强身丸的作用,才八岁的她竟然把比她大的小少年直接抱上马背,真是力大如牛啊。
小少年脸涨得通红,还好脸上都是灰,也看不见。他手十分敏捷地抓住了马鞍,让自己挂在马身上,再一用力,便趴在马鞍上了。
顾燕乔牵着马要走,小少年低声道:“马尾上绑些树枝!”
微微一怔的顾燕乔立刻懂了,她再次看了小少年一眼,此刻,她是真相信这小少年的确被人追杀过,而且不止一次。
这丰富的抹去痕迹的经验,缜密的心思,一般成年人也比不上吧?
顾燕乔找了些树枝绑在马尾上,还举一反三的在马脚上了也绑了些草和树叶。
牵马上山,还是用枯枝当火把,穿过林子,绕过小径,一路向上,路不太好走,顾燕乔记挂着家里的父母弟弟,脚下越发走得快了。
马背上有些颠,牵动小少年身上的伤,他咬住牙忍着,一声也没吭。
好一会儿,顾燕乔停了下来。
小少年在马背上四下看了看,疑惑 :“到了?”这儿哪来的山洞?
顾燕乔走到一处藤蔓茂盛的地方,扒开,里面真的有个山洞。
她进去看了看,那山洞是天然形成,洞壁全是石头,很干燥,并不大,直径一丈左右,不过,一个孩子在这里养伤,倒是很宽敞的。
顾燕乔从马尾后解下树枝,将山洞打扫了一下,又安顿了一个可以躺的地方,这才回来将小少年扶下马。
小少年之前就在马上抿着唇,黝黑的眼珠看着顾燕乔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看着顾燕乔给马抽了一下,那马立刻撒开四蹄跑远了,他的眸色顿时幽深起来。
这个小女孩,很谨慎!
顾燕乔把小少年扶到山洞中,两根枯枝把山洞照得很亮,他抬眼,看见角落那边铺着厚厚一层树叶,树叶上铺了油布和衣服,坐上去,一定很软。
可顾燕乔却让他在洞口地面坐下,道:“接下来,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好!”
伤口要剜去腐肉,还要清洗,要消毒,然后敷上药草,那水囊和酒囊倒正好可以用,顾燕乔认真地道:“会很疼!”
“我不怕!”小少年低声道。
顾燕乔道:“哦!”她从背篓里翻出绳子,麻利地把人绑了起来。
小少年:“……”
他眼神变得幽深,里面似深海处翻卷的暗涌,危险又森寒,仔细一看,里面竟有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