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在所有人都还没起身的时候,赵寒易便已经到了赵湘婷的院子外的石桌边坐着等待了许久了。

赵秋灵也是听闻丫鬟们提及了,这才连忙翻身下床,匆匆忙忙的洗漱收拾了赶了过去。

“慢些,不必这般着急。”赵寒易一眼就瞧见了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赵秋灵。

起身迎了上去。

因为奔跑,赵秋灵骤然停下来还喘着粗气呢,“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实在有些睡不着了,索性便来这边提前等着了。”从昨晚确定了要来见赵湘婷之后,赵寒易便陷入了一种内耗的情绪之中。

赵湘婷出事之后,他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越是责怪自己,才越是不敢面对赵湘婷。

“湘婷并没有怪你,那天的事情,的确是个意外,没有人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赵秋灵这般的说辞已经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了。

可除了这样劝慰的话以外,她也不知道当如何劝慰赵寒易了。

“你说的话我都明白,可湘婷出门本就应当是我照顾好她,她出了事,便是我的责任。”赵寒易又何尝没有这样劝慰过自己。

可当真的这样劝慰自己的时候,脑子里还会有另一个想法冲出来,告诉他,赵湘婷就是因为他的照顾不周才会出事了。

他的情绪一直陷在两个复杂交织的挣扎之中,也陷入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内耗之中。

这种情况只有自己慢慢想明白,走出来才行,旁人便是说什么,劝什么也都没有用的。

赵秋灵明白这一点,便也不再多言了。

“等会儿湘婷醒了,你带着吃食一并进去吧。”正说话间,就有小丫鬟送上了一份吃食。

是赵秋灵出门的时候,便交代好了的。

“现下,湘婷应当也该起身了,我先进去瞧瞧,你稍晚些再进来吧。”姑娘家毕竟还是要梳妆打扮的。

赵寒易明白赵秋灵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的安排。

“那边麻烦你了。”

“你我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赵秋灵说完这句话,便起身入了房间之中,彼时赵湘婷已然醒了。

“嫂嫂,外面是有人嘛?”赵湘婷刚醒来,就听见有些小丫鬟嘀嘀咕咕的了。

还没来得及问,赵秋灵便进来了。

“是,你兄长来了,嫂嫂为你梳妆打扮一番之后,再让你兄长进来如何?”赵秋灵笑着走到了赵湘婷的身边。

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便开始为赵湘婷梳发挽发髻了。

“兄长怎么来的这般早?”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过刚蒙蒙亮的天气,外头还有一阵一阵的寒意顺着打开的窗户透了进来。

“他许是有些话想对你说,这才早早就来了。”赵秋灵手中的动作不停,赵湘婷低了一下头,也没多问了。

赵秋灵瞧出她的情绪不太高,变着法儿的找了一些好玩的话题逗赵湘婷开心。

“嫂嫂,兄长会不会嫌弃我日后是一个拖累啊?”

“怎么会这么想呢?”万万没想到赵湘婷竟会这般想的赵秋灵,手中的动作也乱了一下。

好在她的手巧,很快便又将挽错了的发髻给调整了一下。

最后簪了一个玉簪,这才走到了赵湘婷的跟前。

对上她满目的担忧和不安,语气坚定,“无论你是什么模样了,你都是我和你兄长的妹妹,兄妹之间又有什么拖累的呢?”

“我日后若是嫁不出去了,会成为拖累,也会被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那个家,赵湘婷已然不想回去了。

回去就注定要面对真相,不告知家中人真相,他们也会想早早的将她的婚事给订下。

这种事情又能瞒多久呢?

所以她日后最好的选择便是跟在赵寒易和赵秋灵的身边了,起码他们会选择尊重她的选择,可如今不过为时尚早,谁知道日后,当身后的指指点点越发多了起来的时候,赵秋灵和赵寒易那时候会不会在意呢?

“湘婷,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彼此的依靠,日后若是有人在背后说什么指指点点的话,嫂嫂只会帮着你骂回去。”

面对从前阳光明媚的赵湘婷,如今已经有些灰败了。

在对面家人都已然不复从前的自信和阳光的时候,赵秋灵心好像被揪了一下。

人啊,往往就是会被这种小小的改变给戳动,不是虚无的改变或是善恶。

只是一个人被迫的改变,贪生者求死,明媚者败落,往往是最为让人感触颇多的。

“嫂嫂,谢谢你。”赵湘婷伸手便抱住了赵秋灵,声音中都带着几分哽咽了。

赵秋灵如此陪着赵湘婷,哄着她,耐心的言说了未来的一些事情,选择了坚定的站在赵湘婷的身后。

便是前方有千难万险,他们也只会坚定的支持赵湘婷。

等到赵湘婷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不少的时候,赵秋灵这才起身,“你兄长已然在外面等了许久了,不若这时候我让他先进来吧?”

“嗯。”赵湘婷有些怯怯的点了点头。

这是没有装疯卖傻后,她第一次将要面对赵寒易,从前这位兄长对她便很是照顾,可是她还是难免会有些紧张。

担心他会因为这件事之后,对她生了一些什么偏见。

毕竟姑娘家失去了清白之后,被家中人劝说着自行了断的事情,她也是听说了不少的。

“兄长。”一见着赵寒易,赵湘婷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规矩的行了一个礼之后,低垂着脑袋,都不敢去看赵寒易脸上的表情。

瞧着一贯明媚温和的赵湘婷,如今整个人都没什么活力了,赵寒易心头一酸,“湘婷,是兄长对不住你。”

一来,便直接向赵湘婷道歉了。

赵湘婷乍一听到这话,懵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赵寒易,眼神中都满是懵懂。

“兄长,你方才说什么?”甚至有些怀疑,她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兄长是觉得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