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再也忍不住,“是孙家嫡女刺杀我在先,我夫君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杀了她,孙佳怎么能倒打一耙,说一切都是我夫君的错呢!”
皇后吓得浑身猛的一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柔已经跪倒在她脚边了。
“皇后娘娘,娘娘,求您明鉴啊,我夫君他真的是冤枉的,孙家恶贯满营,陛下为什么就不愿意再多查查呢!娘娘,求求您看在我曾经也为皇家出过力的份上,看在我如今还有身孕的份上,劝劝陛下吧!”
皇后的脚被姜柔攥得紧紧的,她猛的站起身来。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林夫人拽起来啊,有身孕的女人怎么能说跪就跪呢!”
永宁拽着姜柔一边胳膊想把她拉起来,死活拽不动,她也不敢用大力气。
皇后看着跪在他脚边的姜柔,心里酸涩的要命,眼眶都湿了。
从前见她机灵又得体,还不成想有朝一日她连体面都不顾了,跪在自己宫里撒泼。
林逸轩能娶到这么个夫人,真是这小子三生有幸……
“行了,林夫人,你同我说这些也没用啊,我只是后宫里的一个妇人,怎么能左右皇上的决定呢?你快松开!”
皇后有些着急,她怕再让姜柔这么跪下去,自己一个心软就全完了。
“这样吧,你明日带着点东西去大理寺看看林大人,如此也算是本宫,没有白让你跪这一遭吧!”
姜柔不死心,“娘娘,求求您想想办法吧,求求您看在我往日也曾尽心尽力的帮您办过事儿的份上,您就帮帮我吧!”
“永宁,快点把林夫人带走,快带走!”
皇后拼命的扯着自己的裙摆,硬生生的把她从姜柔的手里扯走。
姜柔一边哭一边跪,察觉到肚子有些不舒服才慌忙站起来,她坐下喝了口茶,歇一会儿,跟在永宁身后上了马车。
第二天一早姜柔拿着东西去大理寺牢狱里,见到林逸轩就住在一个小隔间中,被褥倒还算全,只是阴暗又潮湿。
“胡闹,你怎么来这儿啊?你还怀着孩子呢!”
姜柔一见到他有些憔悴的那张脸时,就忍不住冒出眼泪。
“我早就同你说过,要你赶紧去回陛下的话,你非不听!”
姜柔坐下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又给他温了一壶酒。
“我是求了皇后娘娘才能来见你这一面,也没想别的,就想给你带点家里的饭菜,让你吃的合口些……”
林逸轩看着姜柔瘦削的侧脸,有些话憋在喉咙里死活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口,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换成了另一句,“夫人,如今我怕是再无翻身余地了,你要不要同我和离,这样你还能以清白之身继续做你的生意,若是等我有朝一日定了罪,你可就是罪臣之妻了……”
姜柔不敢置信的瞪了林逸轩一眼,“你说什么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现在想要同我划清关系,同我和离是吗?”
林逸轩动了动喉结,剩下的半句话再怎么他也说不出口了。
“林逸轩,你可想清楚了,我可以同你和离,但若是以后再有什么变故,你想再回过头来找我,我就不要你了!”
林逸轩抿着嘴唇,突然笑了一声,嘲笑自己刚才的那番话。
他怎么可能想要和离啊,这么好的夫人,他怎么能舍得放手呢?
“夫人,你有身孕不能喝酒,但是我还是想和你碰一下杯。”
姜柔探视的时间就那么短,她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进来传旨的太监。
姜柔甩开永宁的手,死乞白咧的也要过去听。
离的有些远,姜柔只听见了罪臣,流放,三千里,无召不得回京这几个关键词。
光是这么几句就足以让她心灰意冷。
“柔柔,柔柔你别吓我啊,柔柔你喘口气啊!”
姜柔猛地扑过去,隔着层层铁栏杆大声喊道:“大人!大人求您明鉴啊,我夫君是冤枉的,他真的是冤枉的!”
林逸轩领旨谢恩,磕头的时候掩去了眼中的万般不忍。
就连传旨的太监侧头见到姜柔满面泪痕时都忍不住要过去扶一把。
回林宅的路上,永宁看着姜柔万念俱灰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柔柔,你不会真的要去敲登闻鼓吧?你现在还怀有身孕,你这么折腾孩子没了怎么办!”
姜柔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她也顾不得去擦。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连爹都没有,不把这案子翻过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永宁吓了一大跳,连忙坐在她旁边连着呸呸呸了好几声。
“那林逸轩就算被定了罪,六哥也不可能砍他的头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早先就同你说过,陛下如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六皇子了!”
婉贵妃深夜从舒太妃宫里出来,拿着自己的腰牌递给了旁边灌木丛里躲着的一个穿着铠甲的人。
“用我的腰牌去调兵,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旦让人发现,满盘皆输!”
姜柔夜里回到林宅,一推门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水仙,你怎么在这儿?”
水仙已经梳上了妇人的发髻,身上穿着橘黄色的衣服,虽然不像城中的达官显贵一样看上去富态,但眉宇间都带着笑意,一看便知离开京城日子过得不错。
“姐姐,当初你救我一命,让我脱离苦海,连带着我娘和我弟弟也从孙家得了活路,如今你家里遭难,我怎么能接着躲在城外过安稳日子呢?我跟你一块去敲登闻鼓,我可以做证人,我可以去大理寺卿面前证明孙家嫡女那个人有多歹毒!”
姜柔欣慰的点了点头。
雪中送炭方可见真情,这句话说的当真是不错。
第二天一早,姜柔穿着诰命服坐马车去皇宫门口,看着那比她高出一米多的登闻鼓,她二话不说就让人拿鼓槌来敲。
“臣妇有冤情,臣妇有冤情,请陛下明鉴!”
秋花站在旁边看不下去,连忙叫来小厮把姜柔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