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只知道这个婶婶不是坏人,虽然奶奶总是在房间里说她的坏话,但是他一看到婶婶的时候就觉得她很亲切。
像以前村子里对他最好的那个老奶奶一样,眼神里都是温柔。
只有在被爷爷奶奶气到了的时候才会发火。
“原生啊,你听婶婶说,咱们现在是在京城,不是在以前的乡下,京城里处处都是危险,会有人想要找我们的麻烦,他们没法从婶婶身上找到错处,就会想办法从你身上你爷爷奶奶那里找可乘之机,你一定要看好你的爷爷奶奶,千万不要让他们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好不好?”
林原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是要怎么才能看出来,我爷爷奶奶是不是被人找到可乘之机了呢?他们两个现在很多时候都单独在房间里说话,根本不让我进去……”
姜柔一时语塞。
这孩子懂了,但没完全懂。
“嗯……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爷爷奶奶和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见面了,你就要告诉我一声,要不然到时候林家被毁了,你们又要过无家可归的日子,千万不要信别人给你们开出来的具有**力的条件,那都是假的!”
林原生别的不懂,但懂了无家可归四个字。
他们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住的地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地方。
两天后和永宁去半遮面喝茶,姜柔才听她说起沈家和白家的下场。
“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我六哥这次是真的发了大脾气,想想也知道,他为了水患的事焦头烂额,好几天都没睡着觉,结果自己的臣子竟然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情!”
姜柔咬了口小糕点,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
“让我猜猜,是不是沈家和白家的所有男丁全部都流放去边塞了?”
永宁故意卖关子,笑着挑了挑眉还摇头。
那模样特别像是姜柔以前上学的时候被小混混调戏时他们脸上的表情,看的她没来由的一阵想笑。
“不仅如此,你再接着猜猜,比这个还严重多了!”
“男丁全部流放去边疆更远的地方,此生不许回京,女子变卖为奴?”
永宁又摇了摇头。
“还要严重!”
姜柔这下开始真的吃惊了。
再严重的……就是杀头之罪了。
不会真的诛九族吧!
张平君看着不像是那么残暴的人啊……
唉,也不能这么说,出了这档子事儿,如果仅仅是流放的话,那这可真是个堪比圣母玛利亚的君主。
“把沈自节斩首示众,剩下的全部流放?”
永宁抬眸想了一会儿,然后又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还要再严重!”
“行了,你快告诉我吧,我不想再猜了!”
“沈家所有男丁全部斩首示众,白家男丁一律流放,女子全部被卖为官妓!”
姜柔:“……”
还好她刚才及时止损,不然就是猜到死也猜不出这个结果来。
“沈家不是太上皇很关照的么,太上皇同意了?”
永宁猛的喝了口茶,然后神秘兮兮的凑到姜柔的耳边,“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大事,我六哥好像为了这事和我父皇争吵了一番!”
“什么?!”
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张平君吗?
也许是因为他们初来京城就和张平君结识,见过他当皇子时温和又谦谦君子的样子,所以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翩翩君子会和忤逆尊上还有杀头这些事联系在一起。
“你也不敢相信是吧!我还是听七嫂说的,她那天去宫里和皇后娘娘坐着聊天,得到了不少一手消息!”
一手消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是赌场上才会说的。
姜柔好久没和明钰见过面了,两个人的时间总是对不上。
“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
“沈夫人知道自家会落得这个下场之后,当时就用一条白绫上吊自杀,其他的姑娘们也是死的死,残的残,还用簪子划破了脸,就怕被送去做官妓……”
姜柔握着茶杯沉默很久。
那茶明明是滚烫的,热意透过茶杯传到她的手心,却没能暖到她心里。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一股冷意包裹着。
张平君只坐在皇位上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柔柔?柔柔!你想什么呢?”
姜柔冷不丁的被叫回神智,浑身哆嗦一下。
“没什么,就是想着过两天去看看明钰,还有她的孩子,是时候接她们回家来跟爹团聚了……”
永宁显然没信,“拜托,咱们俩都认识多久了,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小孩似的,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能看不出来吗,赶紧的,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姜柔叹了口气,轻轻喝了口茶,只觉得那茶水梗在喉咙间怎么都咽不下去。
“其实我就是在想……你有没有觉得你六哥当上皇帝之后和以前不一样了?”
永宁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然后又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好像真的有变化,以前我们见面的时候他都会笑着同我开玩笑,最近再去书房看他,他总是愁眉苦脸的……那样子活像是我以前借三十两银子给别人,结果他们一直没还我,我上门催债的表情!”
姜柔微微扯动两下嘴角,“也许坐在皇位上,真的会让人改变很多吧……两年之前我们刚到京城的时候,我从你六哥手里盘下火锅店,当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皇子,要是他不说,没人能从他身上看出皇家之气。”
这下永宁也开始沉默了。
她在想这段时间在六哥身上到底改变了多少。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你也应该习惯的,一旦坐上王位,就算再温柔的人,也会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为了国家和朝廷变得心狠手辣,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沈家的错……”
“你说的对,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六哥会变成下一个太上皇,会怀疑林家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