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俊颇为无奈道:“我也希望这是一个误会,但是你二叔根本不肯开口解释一句。他连给自己申辩的机会都放弃了。”
季景辰明白了方哲俊找自己的目的,而后道:“我去问。”
方哲俊也正有此意,不然也不会跟季景辰说这么多。
病房内,“二叔。”
季明川看到季景辰的到来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好像整个人的魂魄都不在了,只留下一个躯壳。
犹豫了许久,季景辰最终还是开了口,“二叔,照片我看到了。”
季明川情绪微动,不自觉红了眼眶,觉得自己最难堪的一面被小辈看到,很丢脸,很狼狈,仿佛自己的脸被人扔到了地上反复的摩擦。
季景辰没想到季明川的反应这么大,立马解释道:“二叔,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内情,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季明川还是无动于衷,季景辰立马再次劝说道:“二叔,你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了二婶和温婉啊,他们都在那边等着你过去团圆,你这样一句话不说,什么时候才能脱身过去。”
提起妻子和女儿,季明川整个人才仿佛活了过来,张了张嘴,可能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一时间发不出声音来。
沙哑道:“景辰,把你手机给我,这么久没有给她们打个电话,她们该担心了。”
“哎,好。”
看到季明川终于有了反应,季景辰心里松了一口气,立马把季明川搀扶起来,顺手把手机递过去。
两天两夜,周淑怡等季明川的电话等了的心里发慌,每次给季景辰打电话也是被对方用借口搪塞。
就在周淑怡准备收拾行李回国的时候,电话终于想起了起来。
不到一秒周淑怡就接通了电话,带着哭声的指责,“明川,你怎么回事,这两天怎么手机一直关机。我打电话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季明川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搪塞,终于是稳住了周淑怡。
挂断电话,季景辰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二叔?”
季明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坐吧。”
然后缓缓的讲述照片的由来,“那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每次想到都让我如鲠在喉,如刺在背,想我季明川一辈子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没想到一次酒醉就毁了所有的一切,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大概是五年前,季明川经人介绍认识了魏国栋,他看对方忠厚老实,加上手里有个项目需要人出面负责管理。
俩人一个负责投资,一个负责管理,一拍即合,很快就定了下来。
为了庆祝俩人合作成功,魏国栋请客吃饭,季明川架不住魏国栋劝酒,多喝了几杯,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了臂弯里躺着的年轻女孩,大惊失色。
喝太多了,季明川完全记不起自己昨晚有没有做过什么,慌乱的穿上衣服,季明川给了女孩一笔钱,让女孩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那几天季明川很痛苦,很迷茫,一直担心被人知道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好在过去了一个月都没有人提起,季明川以为这件事就是个意外,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季明川去工地看房屋建造进度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魏国栋瞒着他把建材的供应商换了。
只要对方的材料达标换了也没什么,但经过季明川检查,对方的材料全都是以次充好,这样的材料要是把大楼盖起来,只会是豆腐渣工程,风一吹就倒。
季明川一辈子都是正直的人,可不能因为这件事砸了自己的脸面。
季明川找到魏国栋打算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让他把楼扒了重盖,把现在所有的低价材料才全都换成高等材料。
楼都盖了一半了,季明川居然要扒了重盖,那得浪费多少钱多少精力,这么干下去,工期完成以后他们不挣钱还得倒搭钱。
但看到季明川正在气头上,魏国栋就出了一个鬼主意,告诉季明川盖好的楼就这样不扒了,他们另一半的工期可以用好的建筑材料,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他还答应季明川事后会给他一笔回扣,有钱大家一起分,只要他保持沉默就好。
季明川这才意识到魏国栋根本就不是一个老实的人,干活就想着偷偷摸摸,偷奸耍滑,这样的人季明川没办法在合作下去,就打算撤资,这个项目他不要了。
魏国栋一看季明川玩真的,就彻底翻了脸,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裸|照威胁季明川。
还告诉季明川他那晚玩的女生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一个未成年。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魏国栋看穿季明川的本性就是一个名誉大过天的人,借此索要。
季明川一方面害怕照片公布于众,一方面又担心这个豆腐渣工程建成,这不是坑害老百姓吗?他的良心怎么过得去。
季明川纠结再纠结,陷入两难境地,把自己成功霍霍病倒了,高烧不退,满嘴胡话。
季明川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哭成泪人双目红肿的周淑怡,“明川,你可吓死我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二十年的夫妻说这个干什么?说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自己的丈夫最近茶饭不思,满面愁容,成夜成夜翻来覆去的不睡觉,她是他的忱边人,如何不知,只是想等着对方坦白,没想到还未等他坦白就先把自己弄倒了。
“我……我说不出口。”清白了一辈子,临了发生了这种恶心的事,季明川怎么说得出口。
季明川越是这样,周淑怡越着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哭腔,“到底是怎么了?”
季明川张了张嘴,未语泪先落,“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周淑怡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有了不好的感觉,但还是耐着性子劝慰道:“你我夫妻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相信你,你把事情说出来,再大的事情,我们夫妻也可以一起扛。”
这些事憋在季明川的心里憋的难受,他早就想要一吐为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