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暮夕要去巴黎进修,关铎和张庄宁立即从张家回来。

张庄宁要去找关伯父的时候,被暮夕拦住了。

“大伯父没有逼我,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我不相信,上一次被迫要离开H市的时候,你难过得要死。”

张庄宁说。

暮夕拉过张庄宁双手,脸上恬淡微笑说,“上一次又不是能去巴黎,你知道的,我对巴黎一直都很向往。”

张庄宁仍摇头,“我不信,苏苏说你舍不得我们。”

“你这个小哭包。”

暮夕伸手抹去张庄宁滑出眼角的泪水,“我只不过是去那边进修,又不是以后不回来。”

“你就只知道帮别人,不知道顾及自己。”

张庄宁抽噎说。

关铎揽住了张庄宁肩膀,抚慰道,“好了,都当妈妈的人了,还怎么爱哭,我可不想娶一个爱哭包回家。”

张庄宁偎依进了关铎怀中,吸了吸鼻子,说,“我还不是心疼夕夕……”

“儿子哭了,你去抱抱吧!”关铎的吻落在张庄宁的额头上。

张庄宁这才点点头,抹去眼泪,看着暮夕,“好吧,如果你真的要去巴黎进修,我之后一定会去巴黎看你的。”

暮夕眼睛里微光闪烁,“好。”

张庄宁走后,关铎眉头锁紧,说,“你当真是发自内心的意愿要去巴黎进修?”

暮夕没有犹豫,“是,一直都很想去巴黎进修,只不过存款不够。”

“你早跟我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你知道我不爱占便宜。”

换言之,她其实也不会要关伯父的资助,但是当下如果不这么说,关伯父一定会内疚。

关铎到底是清楚暮夕离开是因为现在的流言,试图说服,“其实公司的事情,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暮夕没等关铎说完,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但现在你的公司还处在起步阶段,名声对你来说很重要。”

关铎看了暮夕一会儿,她眼中的坚持让他知道她心意已决,终究无奈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已经买了明天的机票。”

暮夕说。

关铎叹气,“我会告诉关擎,希望你在巴黎一切顺利。”

暮夕笑了一下,说,“谢谢你一直以来这样帮我。”

话虽如此,她心里其实没抱希望之后在巴黎能得到关擎的照拂,毕竟如果上一次不是老夫人出面要他插手她的事情,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没了关联。

关擎是在晚上接到关铎的电话的,当时他独自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由于偌大的房间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整个房间的光线是幽暗的。

当他和关铎说话的时候,落在阴影里的那张俊逸脸庞,脸上的神色情绪不明。

“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好,还有闲心来操心别人的事?”

“你知道的,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她的关系,我不会放弃她,我始终相信她是个好女孩,不想她受到欺负和伤害。”

关擎的脑海里掠过画面,申主任提及苏恩的朋友在治疗“JY过敏”以及当晚见到暮夕和池昌镇在一起。

“没其他事挂了。”

他直接结束了电话。

过了大约一分钟,拨下暮夕的手机号码。

暮夕接听得很快,大概在做别的事情,也没看到是他的电话,“哈喽?”

声音轻松。

“听说你打算去巴黎进修?”

暮夕没想到关铎这么神速,忙将手头上的事情停下来,认真道,“是。”

她其实在收拾行李。

“你似乎已经忘记你我存在着雇佣关系。”

“这件事我很抱歉,我照顾奶奶也不够周到,我愿意将你之前的转账还给你。”

“之后再在巴黎找一家类似腾远这样的会所兼职?”

暮夕不是听不出来他话底的一丝嘲弄,但微笑说,“关总请记得查收转账。”

一句“关总”,彻底让两人的关系疏离。

关擎沉默两秒,结束了通话。

第二天暮夕陪老夫人在房间准备用早餐。

“奶奶,我在巴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乖巧地说。

老夫人心里难过,没看暮夕,说,“在国外无亲无故的,又怎么照顾得好自己?”

暮夕忙道,“我只是在那边的设计学院进修,每天两点一线,多的是时间照顾自己,我甚至可以研学回来以后给自己做好吃的。”

“我说请个人在那边照顾你,你又不要。”

老夫人长叹一声,“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暮夕抱住了老夫人的胳膊,紧紧依偎。

“奶奶,我需要自力更生,否则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老夫人握了握暮夕的手,目光才心疼看过去,“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傻,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去帮朋友……现在好了,人家亲亲爱爱,你一个人却要孤零零地去国外。”

暮夕撒娇道,“奶奶,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吗?”

老夫人哽咽,“奶奶心里难受……”

“去巴黎进修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其实这样也算因祸得福。”

“说不过你这孩子。”

事实上于岩封也希望能负担暮夕去巴黎进修的全部费用,只不过暮夕也没要。

第二天于岩封带着祁苒来机场送她。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谢意,还是希望你能收下我的转账。”

于岩封说。

暮夕摇摇头,眼前紧紧牵着手的两个人让她觉得很美好,恬淡说,“我说了我有一颗成人之美的心,祝你们幸福。”

祁苒松开了于岩封的手,上前一步,来到暮夕的面前,轻轻抱住了她。

“谢谢你,否则我和岩封还不知道要这样耗下去多久。”

暮夕也抱住了祁苒,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跟他分手的原因,但我那天在机场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很爱他,而我相信你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别人。”

“谢谢。”

“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祁苒亦祝福道,“也希望你在国外能收获属于你的幸福。”

暮夕道,“我也这样期盼。”

等到菲欧娜和管函过来,暮夕到底控制不住红了眼睛。

“抱歉,我居然在江语最艰难的时刻离开你们。”

菲欧娜摇摇头,眼睛里闪烁着不舍的光芒,沙哑声说,“我看到了你为江语做出的努力,也看到了你对设计的热爱,天高海阔,希望你在巴黎能够有所收获。”

暮夕抱了抱菲欧娜。

菲欧娜轻抚暮夕的背,疼惜说,“徒弟,不要让师傅失望。”

暮夕点点头,“我会的,师傅。”

管函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也抱住暮夕,说,“你一定要回来,我在H市等你。”

暮夕笑说,“管设计师的情感也太丰富了,我不过是去半年……”

管函说,“没有你在江语的日子,我一定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