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未散，明瑜来不及分辨这句话里的真实情绪，便已经被他攥住了手腕，手上力道不算轻。
他拉着她往前走，步子不快，明瑜却莫名觉得有些跟不上。
心跳乱了。
香榭丽舍大街的侧街，灯光昏黄，人影稀疏。
他带着她七拐八拐，步入一家看起来极为私密的会所。
门口侍者见到陆禁，直接将他们引向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顶楼。
门一开，是一家设计感十足的室内清吧。
陆禁松开她的手，下一秒又搭上了她的腰，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人群。
明瑜僵了僵，想推开，又怕引人注目。
他带她来到一个远离窗边，却视野开阔、隐秘性极好的卡座。
陆禁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瑜坐下，把手里那个被他硬塞给她的纸袋“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用点劲。
以示抗议。
陆禁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觉得她这点小脾气挺有意思。
他招手叫来侍者，低声说了几句。
明瑜听不清，只看见侍者点头离开。
“我不喝。”
她抢先一步，冷着脸开口。
“不是酒。”陆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的笑意，“给你点的热可可。”
明瑜一愣。
很快，侍者端来两杯饮品。
一杯是氤氲着热气的热可可，上面竟还用奶泡拉出了一只小猫的图案，正冲她翘着尾巴。
另一杯是陆禁的威士忌。
明瑜看着那只奶泡小猫，心里更憋闷了。
用这种可爱的小玩意儿来软化她，让她觉得自己连发脾气都显得无理取闹。
她拿起杯子，赌气似的喝了一大口。
甜腻的暖意滑入喉咙，丝毫没能驱散心里的烦躁。
“还没消气？”陆禁晃了晃杯中的冰球，问道。
明瑜放下杯子，决定摊牌：“陆禁，我们谈谈。”
“嗯，在谈。”
“我说正事。”明瑜板着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比如？”
“比如……比如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比如我会误会你……”
她话没说完，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
那些更直接的话，在这种暧昧的氛围里，她竟然说不出口。
“误会什么？”陆禁追问。
“误会……”
“误会我在追你？”他替她说了出来。
明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禁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低笑一声，靠回沙发里，慢条斯理道：“那就不算误会。”
“……”
他伸出手，将桌上那个被她嫌弃的纸袋拿了过来，打开，取出里面的表盒。
“咔哒”一声，表盒被打开。
陆禁将腕表拿出来，再一次拉过她的手。
这一次，明瑜没缩回去。
金属贴上她的皮肤，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拨动表扣，将它固定在她的手腕上。
“这个系列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一个传说。”他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每天，男孩从左边出发，女孩从右边出发，午夜时分，他们在桥中央相遇，亲吻，在第一缕晨曦出现前分开。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他抬起眼，看着她，“明瑜，我们不像他们。”
明瑜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思绪被他带进了一个遥远而又神秘的传说里。
“我们不需要等。”
陆禁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表盘。
“我想见你的时候，就会来见你。”
“不管隔着什么。”
音乐低沉，光线晦暗。
可明瑜却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手腕上的表还散发着微弱的温度，像是被他掌心的热度浸透了。
她盯着表盘上交错的指针，心口发闷。
“陆禁，我们不该是这样。”
“那该是怎样？”
明瑜说：“你明明知道……陆言忱是你侄子，陆家不会同意，外面的人会议论，这太荒唐了。”
陆禁静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笑得明瑜有点毛。
“明瑜。”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无奈，“你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