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配!!!”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国公府老太爷的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怒容。

杨国公资质普通,能够混到如今的地位,全靠国公府祖上传下的这份开国辅运。

若他只是资质平平,老太爷倒也没觉得怎么。

“可他偏偏……”

屋子外面。

杨青躲在人群后方。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惧怕。

但更多的还是后悔。

后悔之前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把陈家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老太爷刚才这么生气,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国公夫人站在杨国公的身边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啊!”

杨国公也是一脸郁闷。

被人急匆匆的从羽林卫大营叫回来。

结果,刚一会来,就看到叶知闲拔剑,要砍了杨青。

紧跟着,老太爷又醒了。

杨国公都来不及发作。

就被老太爷叫到跟前跪下。

一通臭骂。

“青儿,今天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的杨国公,只能把目光落在了杨青的身上。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跟老太爷,我,呜呜呜,爹,娘,都是孩儿的错,你们千万不要再怪闲哥了。”

杨青话还没说几句,一下扑在国公夫人的怀里痛哭流涕起来。

看的杨国公和国公夫人一阵心疼。

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可他们并不知道。

此刻,老太爷的房间之内。

“这帮畜生啊!!!”

“他们明知陈家……却依旧把你……”

老太爷一脸心痛,直到此时此刻,老太爷依旧忘不了,之前杨青在争吵中,喊出的那些话。

若非杨青口不择言。

老太爷也不会知道。

在陈家的这份婚事上,竟还隐藏着如此大的玄机。

“他们自己不成器,却还想用闲儿你的一生幸福,去换取他们的功名利禄。”

先皇私生女?!

说的好听点是位公主。

往难听了说……

这就是一桩皇室丑闻。

“若我早点知道,他们让你跟陈家小姐订婚,怀的是这份心思,我非……”老太爷原本还想说,打断他们的腿。

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久病残躯。

有哪有什么能力。

再去庇护叶知闲?

“都怪太爷爷没用,是太爷爷,没能保护好你。”

望着面前一脸自责的老太爷。

叶知闲走上前去,搀扶着老太爷,将他重新扶到床头躺下。

“太爷爷,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您的病治好,既然太爷爷如今已经醒了,我就有办法,能治好太爷爷您的病。”

太爷爷的突然苏醒,无疑让叶知闲内心松了口气。

可老太爷却是眼睛更湿润了。

叶知闲自己在国公府里吃了这么多的苦。

糟了这么多的罪。

却依旧还想着他这把老骨头。

“果然,我的闲儿,才是那个国公府里,最值得托付之人。”

“我没看错!”

老太爷一把握住叶知闲的手。

“闲儿,你务必听我把话说完。”老太爷拒绝了叶知闲,想要点燃药香,助他入睡的举动。

一脸语重心长的说到。

“这把钥匙,关乎到国公府的一个大秘密,这把钥匙,本是太祖皇帝,赐予我杨家先祖的一个承诺。”

“即便杨家有一天被人夺爵毁劵,也能保得一丝血脉的承诺。”

原来,当年太祖皇帝,在赐下这块生铁铁卷的时候,因为念在杨家先祖,一同长大建功立业的生死情谊,于是在法外当中,给出了一份恩典。

“老宅当中,有一间密室,只有这把钥匙,才能将密室打开。”

“只要闲儿你,拿到了密室里的东西,这辈子,就算没有了国公府,也能安枕无忧度过一生了。”

老太爷之所以不愿安睡,就是怕自己一觉说过去,再也无法醒来,将这个秘密告诉叶知闲。

若非今日,杨青在争吵中,说出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老太爷也不会下定如此大的决心。

将这把国公府世代传承的钥匙,交到叶知闲的手里。

“切记,这个秘密,千万不要让你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外面那些人,这也算是,我这把老骨头,最后能为闲儿你做的事了。”

既然叶知闲,不愿意与秦家结亲。

那老太爷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保住叶知闲了!

有了老宅密室里的东西。

不说这辈子能多么富贵。

但也衣食无忧。

一生无虞了。

望着被太爷爷紧紧握住的双手,叶知闲不由心中一暖。

这世间,能如此不计回报对他好的人,也只有太爷爷和镇北王了。

不过,太爷爷和镇北王之间,却又各有不同。

太爷爷对叶知闲。

是那种长辈对于后辈无私的关爱。

而镇北王则更像是一种意志上的传承。

叶知闲在老太爷的房间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等他从老太爷屋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站着的杨国公,还有国公夫人,都快被太阳给烤化了。

杨青更是一个人焉巴巴的躲在树荫底下。

因为老太爷之前的震怒,他们一个都没敢离开老太爷的院子。

“闲少爷,老太爷那边,怎么样了?”德叔一看叶知闲从房间里出来,立马冲上前去问道。

“我已经点了药香,让太爷爷入睡了,德叔,这是一份药方,务必在老太爷苏醒之前,把药抓来,煎好,等太爷爷醒来,第一时间喂他喝下。”

“看吧,看吧,我就说老太爷没事。”

国公夫人听到叶知闲交代德叔的话心里松了口气。

可她这话听在德叔耳朵里。

却是怎么听。

怎么气愤。

但碍于手里的药方,他最终,还是忍着心中不忿,下去找人抓药去了。

“嘭!!!”

德叔那边前脚刚走。

叶知闲就一拳狠狠揍在杨青的鼻子上。

把杨青打了鼻血横飞。

捂着鼻子跪在地上。

哭都哭不出来。

“闲儿,你干什么???”刚刚还在暗自庆幸的国公夫人,一下朝着杨青飞奔过去。

“畜生,你,你竟敢当着我面动手。”

杨国公更是一把拔过武明玉手中的星铁宝剑。

大有一副要拔剑砍人的架势。

关键时刻,白玉婉一把冲上前去,拉住了愤怒边缘的杨国公。

“父亲,切莫冲动……说,说不定,叶知闲刚才,只是,只是一时冲动呢?”

杨青原本还捂着鼻子,满脸痛苦的跪在地上,可他听到白玉婉这话,顿时犹如遭受了背叛一般。

一双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朝着白玉婉望去。

面对杨青惨遭背叛的眼神。白玉婉只能扭过头去,不与对视。

“对不起,青弟,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公府,为了你啊!!!”白玉婉是整个国公府,唯一知道叶知闲真实身份的人。

杨国公手底下的羽林卫顶多就2000人。

叶知闲手下。

可是有着整整30万北境铁骑啊。

若他真想马踏金陵。

怕是整个帝都都要一片尸山血海。

所以,白玉婉今天也是豁出去了,也要拉住杨国公他们,绝不能给叶知闲,留下任何生灵涂炭的借口。

“都别动!”

关键时刻,杨青大喊一声。

站起身来。

他强忍着鼻子传来的真真刺痛。

满脸是血的跪在叶知闲的面前。

“闲哥,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朝我发泄出来吧,千万不要再忤逆……”

“嘭!!!”

杨青话还没说完。

又被叶知闲一拳打翻在地。

这一次,杨青整个人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

“闲儿,你够了。”国公夫人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尖锐的嘶吼。

“够吗???”叶知闲目光淡漠。

“在我心中,老太爷才是这个府里最重要的人,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老太爷的一根手指头。”

今日,杨青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老太爷的身上。

对于叶知闲而言。

已经越过了他心底的红线。

“从我踏入这国公府开始,你就一直说你错了,我现在倒是想问你,杨青,你哪儿错了?”叶知闲根本没有理会一旁国公夫人的眼神震慑。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杨青走了上去。

身上尸山血海的气息,朝着杨青涌去。

杨青原本被打了头脑嗡鸣。

可在这股尸山血海的气息之下,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一般。

身体都跟着僵硬起来。

“闲,闲哥,你,听我解……”杨青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叶知闲一脚将脸踩入尘埃。

“我没空听你废话,倒是你,给我听好了,我无意跟你抢夺什么秦大小姐,更不屑你这国公府小公爷的名头。”

“若从今往后,你再敢踏入太爷爷的院子一步。”

“这……就是下场!!!”

叶知闲话音才落。

杨国公顿时感到眼前一花。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

杨国公手里的星铁宝剑,已经被叶知闲夺走,紧跟着,一抹寒光闪过。

院子外面一人高矮的假山。

竟已被叶知闲一剑劈成了两半。

“我,说到,做到。”众人还沉浸在叶知闲刚才的这句话里,叶知闲的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独留下那座被劈成两半的假山。

还有假山上倒插的星铁宝剑。

“他……他竟强到如此程度?”武明玉目光闪烁,一脸吃惊。

星铁宝剑虽然是世间罕见的神兵利器。

但想要一剑将假山劈成两段。

没有强悍的内力支撑。

是绝对做不到的。

杨国公就更是了,他刚才甚至都没看清楚,叶知闲是如何出手的,手里的星铁宝剑,就被叶知闲给夺走了。

若当时,叶知闲那一剑劈向的位置不是假山。

而是他……或者杨青的话。

想到这里,杨国公不由身体猛地一颤。

可再转念一想。

杨国公的脸色却又不由沉了下去。

“这个畜生!!!”

历来只有老子打儿子。

可今天。

他这个老子却被吓的跟个孙子一样。

可谓是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至于一旁的白玉婉?

国公夫人?

还有被国公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的杨青?他们各有各的心思。

唯独院外。

一道不经意的人影。

站在原地目光闪动。

听闻了秦大将军,从羽林卫折返之后,说的那些事情,秦玉蓉实在觉得,这国公府对叶知闲的态度,实在让人齿寒。

她原本是想过国公府里,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叶知闲。

随秦大将军出征。

可好巧不巧。

正好听到叶知闲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

“他,对我,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吗?”

既如此,那她秦玉蓉,还为了叶知闲的事情,如此上心做什么?

秦玉蓉一脸面若寒霜的返回了将军府。

“玉蓉,你去国公府,见到叶知闲了?”

“不用见了!”

听到秦玉蓉的回答,秦大将军不由愣了一下。

自从知道云将军剿灭青云匪的军功,是从叶知闲那里贪墨而来,秦大将军对叶知闲的感官,顿时大为改观。

即便是在羽林卫,杨国公那里碰了壁。

可他依旧还是不忘给叶知闲一个机会。

但现在……

秦玉蓉的反应。

明显让秦大将军感觉不太对劲。

“是不是你在国公府那边,遇到了什么事?”

秦玉蓉的性子,秦大将军最是清楚不过,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让叶知闲随军前去龙皇山剿匪,本就是秦玉蓉的提议,如今这般,半途而废,显然不是秦玉蓉的风格。

“父亲,以后叶知闲的事情,与我秦家,彻底无关。”

“还有……我的未婚夫,是杨青!”

秦玉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从今往后。

她不想再跟叶知闲有任何瓜葛。

“可她刚才出去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啊。”秦大将军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可不等秦大将军再次做出反应,回到房间的秦玉蓉,已经哐叽一声,把房门关闭了。叶知闲之前,当着杨青他们面前,说的那番话。

对秦玉蓉的刺激,确实不小。

心中不悦之余,秦玉蓉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叶知闲的那戍营破晓令上。

“残星掣电裂苍冥,朔气崩云压戍营。”

“列阵貔貅吞晓色,扬旗虎豹吼金声。”

“长戈奋处山河动,铁骑驰时烽火平。”

“浩志盈怀催战鼓,将军一令破千城。”

秦玉蓉越来越气。

“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还要写首诗来撩拨我???”

撕拉~

秦玉蓉二话不说。

直接把床头裱上的这首诗,撕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