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城贫民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是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粪便和不知名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

歪歪斜斜的木屋像积木般堆叠。

狭窄的巷道仅容一人通过,污水横流,老鼠乱窜。

叶辰皱着眉,厌恶地避开脚下的一滩污秽。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精通毒术的万毒门叛徒,会藏身在这种鬼地方。

他按照侍女提供的消息,沿着贫民窟的主干道一路打听,但收获甚微。

衣衫褴褛的乞丐、眼神躲闪的小贩、满脸横肉的打手。

这些人要么对杜衡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要么就是警惕地打量他,然后吐出一句没见过。

“该死!”

叶辰低咒一声,一拳砸在路边的木墙上,木屑飞溅。

他意识到,仅凭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

想在贫民窟找到杜衡,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需要改变策略。

与其漫无目的地打听杜衡,不如寻找与他相关的线索。

杜衡现在还在逃亡,必然需要大量钱财。

而精通毒术的他要是想换取钱财的话,那只有毒物和药材。

这点从对方之前去聚宝阁拍卖自己的藏品就能看出。

那么,找到这些东西的来源,或许就能找到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辰开始留意周围与药材相关的信息。

他走街串巷,观察着路边上每一个简陋的摊位。

每一个店铺,甚至每一个路过的人。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条偏僻的小巷深处,他也终于是发现了些许异样。

小巷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半掩着。

淡淡的药香味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叶辰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靠近,侧耳倾听,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这批货的成色不错,价钱怎么算?”

“老规矩,八成。”

“八成?太黑了吧!最多七成!”

“爱要不要,这可是从黑曜森林里弄出来的,要不是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还不卖呢!”

黑曜森林?

听到这四个字,叶辰眉头轻轻挑起。

虽然他才到黑曜城没多久,但对于那个地方,他还是有些印象。

毕竟那可是周围出了名的险地,里面毒虫猛兽横行,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黑曜森林,这四个字就像一根钩子,勾起了叶辰的兴趣。

他更加确信,这两个人中必然有一个与杜衡有关。

甚至很可能就是杜衡本人!

屏住呼吸,叶辰悄无声息地潜入小巷,猫着腰来到木门前。

门缝很窄,只能看到屋内两个模糊的身影晃动,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人矮胖如球,另一人身形高瘦。

依稀能辨认出消瘦的面庞和略显阴鸷的眼神,与照片上的杜衡确实有几分相似!

叶辰心中一凛,难道真是他?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继续倾听。

“七成就七成吧,下次再弄点好货来。”

矮胖男子粗声粗气地说道,像头饿急了的野猪。

“放心,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药材我都能弄到。”

“不过尽显这段时间。”

高瘦男子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噪音。

“黑曜森林深处还有一株百年灵芝,就是采摘起来有些麻烦,价钱嘛……”

“价钱好说!”

矮胖男子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只要东西好,老子不差钱!”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另一半。”

一阵窸窣声后,交易似乎完成了。

矮胖男子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叶辰抓住机会,脚尖轻点,从房梁上无声落下,一脚踹开了木门。

“谁?!”

高瘦男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猛地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借着从门外射进来的光线,叶辰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消瘦,阴鸷,以及最关键的,对方左眼角下的那一颗细小的黑痣!

“你……就是杜衡对吧?”

不动神色的将身后的破门关闭。

叶辰上前两步,恰好将整个房间能够离开的几条线路挡住。

看到突然出现他面前的陌生男人。

杜衡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药囊。

见到杜衡的动作,叶辰笑了笑,双手摊开举到胸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杜衡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但手依然紧紧地握着药囊。

只要叶辰稍有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炼制的百冥毒撒出去。

这段时间的亡命生涯,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他眯着眼,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那你来做什么?买药?还是买命?”

听到这话,叶辰微微一愣,随即饶有兴致地反问。

“买药?买命?这是什么说法?”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现在竟然都已经开展了业务?

这家伙不是在逃命吗?

那里来的这等闲情逸致?

见叶辰不像装傻,杜衡眯了眯眼睛,开口解释道。

“买药需要预定,价钱低于市价,但需要等,而且要先付五成定金。”

“我会去寻找你需要的药物,要是采摘不到,定金如数奉还。”

“要是买命嘛……宗师以下,五枚下品灵石。”

“宗师之上,五枚中品灵石。”

“如果目标身份特殊,那就需要另议了。”

叶辰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杜兄这段时间过得…挺不容易啊。”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不过更多的倒是同情。

曾经的万毒门天之骄子,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令人唏嘘。

杜衡脸色阴沉,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保持警惕。

叶辰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既不买药,也不买命。”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杜衡嘶哑着嗓子笑了,像是两片砂纸摩擦,刺耳难听。

“小友,我能做的交易都告诉你了。”

“若不是这两件事的话,那你就离开吧,别的我也做不了什么。”

“买卖不在仁义在,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