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宴心下一沉,赶紧追了上去。

“念念,你听我说。”

他拉住暮时念的手,故意放低姿态,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和方才那个处于高位的顾司宴完全不同。

暮时念有些心软,但还是非常生气!

所以,看着他,凉凉地说道:“顾秘书,你瞒得挺死啊?”

顾司宴忍俊不禁,伸手想捏捏她的脸,但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顾司宴只能低头道,“其实从第一天起,我就没说过我是代驾。”

暮时念一愣,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

他一直只说在工作,是她自己先入为主,把他当成了代驾!

难怪他总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难怪他会出现在灾区救援现场。

难怪县长对他们那么客气……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闹了个大乌龙!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点不爽,嘟着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顾司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笑着将她圈进怀里,低头看她:“就像你对爷爷说的,我不认为我的职业和我们的感情应该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让暮时念无法反驳。

的确,她爱的就是顾司宴这个人。

无论他是秘书长,还是代驾,亦或是别的什么身份,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哼,趁我现在还能控制住情绪,你老实交代,真的没有别的事刻意瞒着我了?”

顾司宴故作沉思状,然后“坦白”道:“好吧,有一件。”

暮时念眯起眼:“说!”

“唯一的一件是……我不是没地方住。所以,‘合租’这件事,是我‘处心积虑’的。”顾司宴眨了眨眼。

暮时念:……!!!

这个坏蛋!原来从那么早就在算计她!

而顾司宴趁机则搂住她的腰,低声问:“那既然都知道了,要不要搬去我那里住?环境好一些。”

暮时念想到这家伙当初可怜巴巴地说“回不了家”、“怕露宿街头”的样子,再想到他居然是从发生关系第二天就搬来“合租”……

难道真如他所说,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这个念头一起,让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

她可真是没出息啊……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又气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说完,便挣脱他的怀抱,快步逃离了现场。

顾司宴看着她害羞逃跑的背影,眼底**开了温柔而愉悦的笑意。

而此刻,院长办公室。

“砰!”

祁院长狠狠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文件都跳了跳。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站在办公桌前一脸不服气的祁沐瑶,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甚至发出颤抖。

“祁沐瑶,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啊?!让你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做!”

祁沐瑶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仍不服软:“爸!我怎么了?我那是合理监督!谁让她暮时念……”

“你给我闭嘴!”祁院长粗暴地打断她,额上青筋暴起,“合理监督?你拿着张不清不楚的照片就去纪检委举报!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那是市政府秘书长!连市长都亲自打电话过问的人!你长没长脑子?!”

祁沐瑶瘪了瘪嘴:“我怎么知道她嫁的是……”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祁院长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一个笔筒就砸在了地上,“我告诉你祁沐瑶!你再这么作死下去,没人能救得了你!你老子我现在自身都难保!纪检委马上就要下来全面调查!我这些年……我……”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但脸上的恐慌和绝望却掩饰不住。

祁沐瑶这才真正害怕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爸……我……我只是不想让那个暮时念好过,纪丞他……”

“纪丞!纪丞!又是为了那个纪丞!”祁院长痛心疾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你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是要把我们全家都葬送进去才甘心吗?!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执迷不悟,就给我滚出祁家!滚出中南医院!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滚出祁家”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祁沐瑶脸色惨白,彻底慌了神。

她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来自家庭,如果被赶出去……她不敢想象。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祁沐瑶吓得跑过去,拉住祁院长的胳膊卑微祈求。

可祁院长此刻毫无心情,一甩胳膊,狠狠将她甩到一边。

“你现在先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与此同时,空****的礼堂里,纪丞独自一人坐在角落,脸色变幻不定。

从震惊、不信,到怀疑、挣扎,最终,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深深将他占据。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径直走出了医院,直奔派出所。

他要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要求重新调查他母亲当年的案子。

他就不信,一个如日中天的秘书长,当真会娶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他就不信,他就不在意自己后代的前途!

然而,接待他的警察似乎早有准备。

听明他的来意后,平静地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正是顾司宴找到的那一段。

纪丞看完整个视频,如遭雷击。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试图找到一丝反驳的余地,“我妈跪下……难道不是在求他不要杀她吗?她往外跑,也许只是想躲开,只是太慌张跑错了方向……”

负责的警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语气却异常严肃。

“纪先生,请你客观看录像。你母亲的动作意图非常明显,就是主动跳楼。你家客栈建在山坡上,三楼的高度加上落差,相当于普通楼房六层,谁会选择用跳楼来‘躲开’?而且,我们经过深入调查,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证实暮时念医生的母亲当年失踪,正是被你母亲及其同伙拐卖的。”

“拐卖?!这怎么可能?!”纪丞大惊失色,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警察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些被忽略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