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暮时念心头巨震,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摒弃所有杂念,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地将笔管朝着那个带着旧疤痕的位置刺了进去!
“嗤——”一声轻响,一股高压气流瞬间从笔管中排出。
顾司宴原本急促困难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些。
暮时念不敢耽搁,迅速用随身携带的敷料和绷带妥善固定住笔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终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当医护人员将顾司宴抬上担架,为他戴好氧气面罩时,暮时念看着他被鲜血和灰尘沾染却依旧轮廓分明的侧脸,六年前清晨的那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个同样因气胸命悬一线,被她用类似方法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陌生男人,也是这样被抬上救护车。
因为脸上血迹斑驳,她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容貌。
可真会这么凑巧吗?
“家属,上车!”忽然,医护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暮时念猛地回神,赶紧跟上。
在疾驰的救护车里,她看着氧气面罩下顾司宴昏迷的脸,又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是她想多了。
气胸病人并不少见,紧急气胸穿刺她就做过这两次。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两次救下的,恰好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还是顾司宴?
一个小时后,中南医院,心外科。
顾司宴静静地躺在病**沉睡,暮时念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守着。
虽然顾司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她还是惊魂未定。
仿佛只有听到顾司宴平稳的呼吸声,才让她的心稍安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敲了两声。
随后,两位警察推门而入。
“您是暮时念女士?”
暮时念赶紧站起身:“是我,有什么事吗?”
警察看了一眼病床:“方便出来说话吗?”
暮时念点点头,跟着两个警察来到病房外。
警察掏出笔录本:“能说说事故经过吗?”
暮时念立即详细叙述了整个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警察点了点头,“这就解释得通了。”
暮时念一愣:“怎么?警察同志,有哪里不合理吗?”
“我们根据当时的监控判断,司机应该是有时间转向左边,紧急避险的,可他没有这么做,听你刚刚说,他扑到了你身上,那就合理了,他应该是担心避让的时间不够,会让对面的车撞到副驾驶的位置。”警察淡淡地解释着。
可暮时念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以说,顾司宴原本是有机会避开的,只是因为想保护她……
“还有,你最近在工作和生活上,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什么冲突?或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正想着,警察又继续问道。
暮时念回过神,听到这话,顿时一愣:“您的意思是,这次交通事故可能不是意外?”
负责记录的警察笔尖一顿:“对方司机说是因为捡手机导致方向盘失控。不过,监控发现那辆车在撞向你们的车时,有加速行为,目前对方辩称是不小心踩到油门,但我们会继续调查,暂时还不能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
暮时念的眉头紧紧蹙起。
警察的怀疑不无道理,有谁低头捡东西,脚还会放在油门上呢?
不应该更小心才对吗?
可她和司机并不认识,那也就是说,可能是有人故意害她,伪装成车祸?
毕竟那是她的车,应该和顾司宴无关。
但她从未与人结仇,谁会下这样的毒手?
正想着,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楼道拐角处。
她定睛望去,只见祁沐瑶正探头往这边张望,与自己视线相撞的瞬间,又慌忙缩回头去。
暮时念瞬间浑身发冷。
难道……和祁沐瑶有关?
可买凶杀人这么疯狂的事,她也敢做吗?
忽然间,她想到在灾区时,祁沐瑶为了嫁祸她,甚至完全不顾患者性命。
可想而知,这个胆大包天,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暮时念越想越心惊,可他们没有发生过真正的正面冲突,她也没有任何证据。
如果就这样把自己的猜忌说出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以,她还是摇了摇头,保证自己如果想起什么,会及时和他们联系,才回到了病房。
安静的病房内,顾司宴平稳的呼吸听起来让人十分心安。
可她的心,却很不安。
终于,顾司宴的手指微动,眼睛慢慢睁开。
暮时念眸光一亮:“你醒了?”
顾司宴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瞬,下意识坐起。
暮时念赶紧一把将他按住:“别乱动!”
顾司宴觉得胸口有些痛,便也安稳躺了回去。
“我怎么了?”
暮时念叹了口气:“肋骨骨折,轻微脑震**,所以,你现在任何动作都要小心。”
顾司宴蹙了蹙眉。
不过,随着意识的回笼,他也想起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所以,如果只是受了这么点伤,倒算是他命大了。
正想着,却听暮时念语气异常严肃地说道:“顾司宴,我有话对你说。”
顾司宴眸光微动。
他虽然脑震**,但记忆没有受损。
他清楚的记得事发前,他好像……问了暮时念一个问题。
现在暮时念这么认真地看着他,难道,是她想好了,想正式给自己回应?
想到此,他的心不由猛烈地跳动起来,连被子里的手都微微蜷起。
这种感觉,还是生平第一次。
期待又……害怕。
“你说。”
暮时念深呼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离婚吧。”
顾司宴的身体瞬间僵住,眼里那充满期待的光也顷刻变得支离破碎。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沙哑,听上去让人莫名难过。
暮时念的心不自觉地揪起,揪得她很疼。
甚至这疼痛来得太突然,让她都有些措手不及。
可她还是躲过顾司宴灼热又逼人的目光,咬了咬牙道:“我说,我们离婚吧。现在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有些太近了,或许,分开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