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最后,三个互殴到鼻青脸肿的女生在肮脏的小酒馆里成为了朋友,客观地说,我属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原来青猫就是当初薄荷提过的那个姐姐,也就是当初把梁天打得生不如死的那个姐姐。不过在酒馆里青猫坦言自己与我们同岁,并为曾经占了薄荷口头上的便宜而罚了杯酒。

我第一次见到把白酒当矿泉水灌的人。

青猫吐着酒气看着我说:“五月,我以为你他妈的不是人,就、就打了你,现在我知道了,我……我他妈的才不是人!”

说完又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酒,然后目光落在我的T恤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说:“不过,现在你是我青猫的朋友了,是朋友,就更不能跟我抢男人,不然,我会比死还难受!我告诉你,夏莫是我看上的男人,我不许你跟我抢,咋俩再亲也不行。”

薄荷说:“五月有男朋友,我哥就是五月的哥,你别瞎说。”

青猫终于安心地冲我一笑,说了句对不住了,脑袋“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我仔细看了下满身酒气的青猫,鹅黄色漆皮单鞋,绿色七分打底裤,烟灰色迷你小短裙,橙色小吊带外面套着一件大红色亮皮小马甲,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串珠项链挂满了细长的脖子,重金属风格的手链戴了足足有二十多条,耳朵上还带着不同风格的耳钉五六个,发黄干枯的头发在脑袋上爆炸成微妙的形状,紫色的眼影和一张瘦瘦尖尖的瓜子脸。

如果不是调色盘,也一定会让人以为她是卖首饰的,我想,她真是非主流届的一朵奇葩啊。

薄荷结了帐,又给了老板二十块钱,说我们等朋友酒醒了再走。

然后她看着我,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那样对我说:“五月你别生青猫的气,其实青猫以前不是这样的,真的,青猫是好人。她就是嘴巴贱点儿,心眼儿好着呢。”

我说我相信。

谁都有过洁白的从前,而青猫的倔强和嚣张不仅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让人心口微微的替她心疼。就像后来,当她终于放开她最爱的夏莫时,我看着青猫,看着她眼睛里越来越少的倔强和嚣张,我也并不怨她,只是觉得心口微微的疼。

等青猫醒来的时候,夜空里竟然有薄薄的雪花打着旋落下来,零星的几朵,在夜幕下像是有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

我们从酒馆里出来,给青猫拦了一辆车,问她去哪儿她也不说,只咧嘴傻笑着问我们:“你们学校有门禁吧,怎么进去?”

薄荷说,翻墙。

青猫点点头,冲我咧嘴笑一笑,哆哆嗦嗦地钻进车子里,猫一样蜷缩在座位上。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我们不知道青猫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经历了什么,遇见了谁,我们不问,是因为感受到她并不想说,没有什么比窥视想要隐瞒的人之过往更可耻的事。

回去的路上收到顾西铭发来的短信,睡了吗?时间是夜里一点二十分。我合上手机,过了一会儿,手机链上蓝色的荧光又闪烁起来,还是顾西铭,他发来五个字。

——我爱你。

以及。

——晚安。

我和薄荷抹黑进了寝室,月清和隔燕两个人都已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我们没有来得及洗漱,脸才贴上枕头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早晨被隔燕的电话吵醒,她在电话那头匆忙地嘱咐我,五月啊,我昨天回家住的,直接跑教室了,记得帮我把那个驴胶补血颗粒的大铁盆送到我们班啊,下课了给你们带鱼吃。

说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薄荷也迷迷糊糊醒过来,问我:“谁啊,一大早这么缺德。”

“隔燕。”

“靠,也就她这么极品了。”

过了一会儿,薄荷猛地从**弹起来,指着旁边的床铺哇哇乱叫:“妈的见鬼了啊!隔燕没回来那这个睡在隔燕**的是什么东西!!??”

薄荷的声音太大,吵醒了隔燕**的“东西”……是月清。

我和薄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半饷。

我只觉得身上一冷,猛地从**跳起来大喊:“那月清**的那个又是什么东西啊!!??”

月清的神色不太自然,起身披了件衣服小声地说:“姑奶奶们,求你们别喊了……”

这个时侯,月清床铺上的东西动了动,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接着,是两条好看的剑眉,深深的眼窝,眼睛睁开,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眼珠蒙着淡淡的倦意,然后,被子掀开。

清晨的熹光薄纱一样覆盖住……覆盖住眼前伤痕累累的**胸膛,以及除了一条四角**以外完全呈现**状态的……男性躯体。

我和薄荷终于被他忽然绽放的邪气笑容挑断了最后一根神经,发出了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