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这座园林位置偏远,周围多是山林草木,听不见城市的喧嚣声,在夜里格外安静。

赵棠鸢看他气应该消了,便推推他的胸膛:“你该回去了。”

周沉看向她:“回哪?”

“回你房间呀……”

“你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回去?”

赵棠鸢咬着唇,眉心微微蹙着:“边上还有人。”

“所以呢?”

“陆然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就让她知道。”周沉语气轻松。

赵棠鸢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周沉看着她的样子,眉一挑,问道:“我不能见人?”

她摇摇头说道:“不是,是我不能见人。”

周沉蹙眉。

赵棠鸢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太明白,这让他不舒服。

他把人又扔回**,站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周沉!”赵棠鸢怕声音太大会被人听见,只能压着声音喊他。

周沉脱去衣物,倾身上了赵棠鸢的床,赵棠鸢被吓得缩到床角,又被他掐着腰一把扯回身下。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周沉冷声说。

赵棠鸢微微一愣。

第二天,赵棠鸢起床时,看见周沉还在身边,她本来迷蒙的思绪瞬间清醒。

以前的她是不会在周沉还睡着的时候吵醒他的,但是现在不一样。

先不说现在的她不会再事事顺从周沉了,并且她怕麻烦,不想去和大家解释为什么周沉会出现在自己房间,解释不清楚的东西不如不解释。

她的神色冷下来,把周沉的手臂从自己腰上移开。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故意弄出了些动静。

周沉果然被她吵醒。

他盯着赵棠鸢看了一会,良久才开口问:“怎么了?”

“你快回去。”

他听了却没起身,反而有些不悦地看向她。

“你再不回去大家都要醒了。”赵棠鸢提醒他。

周沉醒来后睁眼看见她躺在自己身侧时,那些从大脑里涌上来的好心情逐渐散去,在她的一连串催赶中,愉悦变成薄薄的怒气。

“为什么要回去?”

“难道你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昨晚睡在一起吗?”赵棠鸢说,“陆然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我没想好怎么和她解释。”

赵棠鸢考虑的是怕麻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周沉却以为她不想让两人的关系被别人知道。

当两个人的思想观念不同时,就容易产生分歧。

“我说的你忘了?”周沉冷声提醒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迟早都要知道。”

赵棠鸢抿着唇,她有很多想反驳他的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算了。她想。

总有一天她是要离开周沉的,离开所有和周沉有关的人与事,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争论又有什么意思?周沉都不介意的事情,她更不想自寻烦恼。

只是如果真被陆然知道,解释起来会有些麻烦……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棠鸢不愿意多想,却也不想面对周沉,大清早就给自己找闷气是一件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她选择起身去浴室洗漱,把周沉一个人丢在**。

她才刚开始刷牙,就听见外头传来敲门的声响。

她身子一顿,接着听见的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有些烦乱。

陆然怎么也没想到,她来找赵棠鸢,开门的会是周沉。

他的房间不是在对面吗?

她面前的周沉只穿了件松垮的外套,却让人忍不住遐想联翩。

陆然退出门,又进来。重复了一次这个动作,确定自己没有敲错门后,她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了。

“有事?”还是周沉先开口。

“……棠鸢她在吗?”陆然脑中浮现许多种可能,但都没敢确认。

周沉还没说话,陆然便看见赵棠鸢从他身后走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还是赵棠鸢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我和你说吧。”

两个人回了陆然的房间,从始至终赵棠鸢都没有看周沉一眼。

周沉听着边上的门被关上,心里竟然有一丝被冷落的感觉。

“我两年前被他包了。”

开门见山的就是这句话。

赵棠鸢没有多自豪,但也不会难以启齿,而是很平静地阐述这个事实。

陆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仅是因为知道了两人的关系,还有赵棠鸢此时的语气与神态。

冷静、平淡,就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可是陆然又觉得赵棠鸢就应该是这样的,虽然她们才刚认识,但是她第一次与赵棠鸢接触时就感觉到了她身上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理智,还有一些疏离感。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要接触认识赵棠鸢的原因,虽然她长赵棠鸢五岁,但她鲜少遇到这样和合胃口的人。

只不过她还有些疑问。

“所以……你和周沉很早就认识?”

“嗯。”

陆然沉默了。

这个事实让她一时没能缓过神来。

她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见过太多事了。包外围、养男宠这种事情都算普通,她也见过几次那些所谓的外围,身上脂粉气很重,见谁都贴着笑脸,明码标价给钱就上。

可是赵棠鸢和她们不一样。

陆然相信自己的判断,或许是因为她对赵棠鸢的主观印象在前,并且已经将她当朋友了,所以即使知道她被包了,陆然也无法对她生起排斥的感觉。

她惊讶的是赵棠鸢和周沉竟然早就认识,以及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的,两次见面周沉那些奇怪的眼神与态度。

“抱歉。”赵棠鸢想了想还是先向她道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的关系。”

“啊,”陆然觉得这没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考量,我理解的,只是一时有些惊讶罢了。”

她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而且你和周沉男未婚女未嫁,个人生活选择而已,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赵棠鸢也回以一笑。

她虽然没有很介意别人的想法,但是陆然能这么说,她也轻松不少。

解释的时间比赵棠鸢想象的要短暂,陆然并没有多问她和周沉的事情。

在陆然看来,她交的朋友是赵棠鸢,其他的事情都是赵棠鸢的个人隐私,她不喜欢做嚼舌根的人。

“好啦,你快回去吧,他估计还在等你呢。”陆然想着周沉刚才那副冷面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玩。

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周沉,小时候被他打压惯了,如今看见他吃瘪的样子,陆然心里升起一点大仇得报的感觉。

赵棠鸢出门前,陆然又把她叫住了。

“其实我觉得吧……”陆然缓缓地说,“他对你,可能不只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有些话点到即止。

等赵棠鸢再次回到屋里时,已经收拾好情绪,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周沉换了身衣服靠在窗前,窗外的香樟树随风轻轻晃动。

听见响动,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不说话,赵棠鸢更是无话可说,径直进了衣帽间。

她身上还穿着短袖睡衣,今天天气更冷了点,她准备换一件厚点的卫衣,那些带来的裙子可能都穿不上了。

相比美观,她还是更在意冷暖,不想因为漂亮而让自己付出健康代价。

她总能做出对自己更有益处的选择。

衣服刚穿到一半,她听见身后的响动,手上动作一顿。还来不及把衣服穿好,周沉从后搂住她的腰,他替她将衣服往下拉好,衣缘的褶皱也细细捋平。

“你和她说了什么?”周沉的脸贴在她颈侧,低沉着嗓音问她。

“除了解释我们的关系,还能说什么?”

“怎么解释的?”

赵棠鸢回头看他,神色坦然:“实话实说。”

周沉看着她的目光渐深。

“我说我被你包了。”

话音落下,周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棠鸢一直很聪明,知道什么话能让他开心,什么话会让他生气,不然她也不能在过去两年里敏锐察觉他的情绪,然后乖巧地陪了他两年。

只是两年之后,她不装了,开始有自己的脾气了,甚至开始不断试探周沉。

周沉明白,她一直在暗示自己:两个人该断了。

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但是周沉渐渐迷路了。

他不满足于赵棠鸢只在**和他有交流,还想要她在床下的时间,哪怕这些时间她和他吵和他闹,他都会觉得高兴。

因为他看见了更鲜活生动的赵棠鸢。

但是赵棠鸢显然没有这个想法,她只想着怎么才能让两个人断开。

周沉无能为力的时候很少,面对赵棠鸢自我贬低的时候算一份。

他又生气了,现在不仅赵棠鸢变得鲜活,连他也开始喜怒多变。

他喜欢看见她有脾气会表达的样子,但不喜欢她贬低自己。

“下次不准这么说。”他冷声道。

赵棠鸢装傻:“为什么?”

她想起刚刚陆然说的话,连她一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周沉对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赵棠鸢不是没觉察到两人之间相处模式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她恐慌,让她害怕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所以她要不断提醒周沉:别乱来、别折腾。

周沉没说话,手却解开了她刚穿上的牛仔裤的扣子。

“你干嘛?”赵棠鸢抓住他的手。

周沉仍旧没吭声,他把赵棠鸢的裤子扒下来,在她肉多的地方捏了一把。

“疼啊!”赵棠鸢扭动身体,却被他用手桎梏着。

“不疼你不长记性。”周沉觉得自己没用多少力,但是赵棠鸢的反应实在太过激烈,他还是收了点力道。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又有点后悔,每次他想惩罚赵棠鸢的时候,她一撒娇他就心软了,换来的却是她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

打又不舍得打,却要让她吃教训。周沉抿着唇,换了种方式。

指腹摩擦过臀上细腻的肌肤,撩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你不能这样!”赵棠鸢喊。

“不是你说的被我包了?既然我包了你,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做?”周沉拿她的话堵她。

赵棠鸢听见这话竟然有点高兴。

他既然承认了这话背后的事实关系,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就只是简单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这种关系比牵扯了什么情啊爱的要简单多了,她希望两人之间就只有这么纯粹。

因为物质交易比情感纠缠要更加容易解决。

如果周沉真的爱上她了,那才会让她更加头疼。

而对于这个问题,周沉一直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说话。”

“唔。”赵棠鸢身子一缩,仍惦记着想要个答复,“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生什么气?”

“你就是欠教训。”

他把她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冷声问她:“错了没有?”

但她这次不想认输。

“你也得告诉我我哪里说错了!”她不服。

“以后不准这样和别人说我们的关系,听到没有?”周沉再次重复了一遍。

赵棠鸢眼角含泪,嘴巴却硬的很,她仍然坚守着自己的问题:“为什么?”

她想知道,为什么周沉变得不一样了,为什么周沉不愿意放她走。

只要他自己不说出来,她的所有猜测就都得不到证实。

话题又绕回来了,两个人都在僵持着。

周沉了解赵棠鸢,她不断提醒他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为了日后少一点麻烦,方便她离开。

她的小聪明他都看在眼里,这些理智聪明曾吸引了他的注意,现在却让他烦闷。

她太独立了,不会想要一直依附着别人生活的,她有自己追寻的东西。

那是她想要的自由。

而周沉明白她对自由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