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没生气,就是觉得,被这么多人盯着怪不舒服的。”

顾氏员工的热情催起了姜清雨脸上的温度,熟透的小毛桃一般的脸上仿佛被晚霞染过,红的淋漓尽致。

顾云翊微凉的指尖捏住她的耳垂,肌肤相触的霎那冷热相融,姜清雨打了个哆嗦,身体紧绷的力量瞬间松弛,舒舒服服靠上沙发。

“什么事,这么乱?”

顾琰走出电梯,见陈冬在电梯口和办公室大门中间,便出声朝他询问。

陈冬脸上带着点笑意模样,眼神从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转到他身上。

“顾经理。”

“没什么事,就是夫人来了。”

顾琰的脚步停住,“清雨过来了?刚刚吵吵闹闹是因为她?”

陈冬从顾云翊毕业开始便跟着他,知道顾琰和他的关系,也没有拘着瞒着:“是,顾总真是宠夫人,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对谁讲话。”

话刚说完陈冬的电话就响起,作为顾云翊的助理,他一天的安排也是很满,看到来电即刻收敛了调笑的神色继续投入工作中。

电梯间剩了顾琰一个人,他朝里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门正好打开。年轻男女从里面出来,无论身高相貌还是气质都登对,在他们快到门口之前,他身子一晃走进了楼梯间。

姜清雨是个吃货,并且容易吃人嘴短,涮到第四片羊肉,她就忘了刚刚在顾氏的窘境。

“味道不错,比那家网红店好。”

顾云翊看了眼招牌,“小时候我爸对我说,好吃的店往往都隐藏在市井里,京城有很多好吃的小店。”

姜清雨闻之眼中一亮,顾云翊笑了笑:“我们有时间,慢慢逛。”

路过一家便利店,姜清雨进去买了包软糖。

而软糖旁边,放着五颜六色包装的盒子。

「男用」

好吧,她就不该被花花绿绿的吸引,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然而此时,却有一只骨节清晰的手掌从她耳侧伸过来,先是在她面前停了一下,然后像是不满意,又拿了另外一个,看了一眼没有再放回去。

姜清雨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要过去结账。顾云翊却抽走她手里的软糖,把两样东西一起放到柜台上。

饶有深意的目光压在头顶,她看向一边,刻意忽略裹挟的炙热。

顾云翊是提前回家的,工作都带到了家里做,而姜清雨到工作室继续写剧情。

晚上七点多,顾云翊坐在窗前合上了电脑屏幕,那头的陈冬静静等着他回复,他翻了翻桌上的日历,在一个日期上画了个圈。

“再下一个周一吧。”

现在已经是周四,十天之后顾云翊要飞往国外。每个季末他都要去M国他个人名下的公司一趟,时间定下来之后他让陈冬等一下再买票。

上次从沪市回来,他曾经和姜清雨说以后出差会带上她。

他走到姜清雨的工作室门口,门没关,他也没有刻意敛藏自己的脚步声,但姜清雨太专注,并没有发现他已经走到门前。

顾云翊挑着唇,最开始他站在这里不出声只是想看看姜清雨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然而时间久了他自己都忘了初衷,完全陷进她认真沉思的眼神里。

他很少看到姜清雨这么认真的模样,目光睿智沉稳,和平时判若两人。他还从不知道,一个人身上,可以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嗡——”

宁静被手机的震动打破,姜清雨的眼神动了一下,接起电话。

“宁宁?你下周二到?”

“这么快呀?”

那边的欧宁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清雨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

“没问题,最近我没有什么计划,随时到岗。”

顾云翊落下睫毛思忖片刻,在姜清雨挂断电话的同时敲了敲门。

“当当。”

姜清雨转过头,顾云翊长身倚靠在门框边,双臂交叉在胸口,噙着笑意的眼神正望着她。

“艺术家都不饿吗?”

姜清雨扬起眉:“资本家不也不饿吗?”

“饿。”

顾云翊绕到姜清雨身后,看了眼她面前厚厚的一摞手稿。

“所以资本家决定去给艺术家做饭,不知道艺术家能不能抽空品鉴一下。”

顾云翊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姜清雨看到陈冬的名字,怕耽误他工作,去厨房叫了他。

“你帮我看一下吧。”

既然机主本人都这么说了,姜清雨就打开了对话框,看到陈冬问他是否确定了时间,她恍惚了一下。

“你要出国吗?”

“嗯。”顾云翊递给姜清雨筷子。

“M国那边的公司,这个季度我还没有去过,要去一趟。”

姜清雨点点头,吃了一口饭却见顾云翊依然望着自己。

顾云翊的私心是想带着姜清雨一起的,但是看到那摞厚厚的手稿,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让姜清雨放弃个人时间跟着他走。

姜清雨这时也想起在顾云翊去沪市那次对自己说的话,目光一阵不自然。

“要是——”

“尝尝这个樱桃肉。”

顾云翊打断了她,说了些其他的将这个话题代过。姜清雨心口一阵颤动,咬了一口他夹过来的肉。

糖好像放多了。

“姜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聊聊天。”

顾云翊的身影被隔绝在门外,心理医生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温和端庄,穿着偏休闲的套装,一言一语,甚至眼神动作都恰到好处,丝毫不会引起不适。

姜清雨心下有了思量,刚刚顾云翊带她进来时拐了好几个弯,车子停在外面,最后几步路还是走进来的。

再加上这里的服务十分到位,所有的工作人员似乎连表情都严格控制着,结合私密性,姜清雨眼前出现无数钞票飞进大峡谷的凄惨场景。

其实她只是对副驾驶有点阴影,还有坐车的时候要找点别的发散注意力,还没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可在南城时禁不住姜华在意,她的情绪又原原本本传给了顾云翊。这些人对那场事故提都不敢提起,都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其实......”

姜清雨低头整理了一会儿语言,将自己心里的话对面前这个女人讲了。她听罢微微一笑,拉过椅子坐得更近。

“姜小姐。”

“你不想坐副驾驶,还有要分散注意力的行为,其实都是你本能对那件事的逃避。”

“当一个人长期逃避一件事,如果有一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医生停了停,“你的应变能力会低于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之前。”

姜清雨微微张着口,突然沉默了下去。

她无言以对并不是在想什么理由反驳,而是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她欠顾云翊的太多了,玩闹归玩闹,不管顾云翊给了她多少股份和房产,是不是足够她锦衣玉食过一生,她依然不想做依靠他人的菟丝花。

“姜小姐不用有什么负担,顾总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