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出现在琴房的时候,把江橙朵吓了一跳,已经连续三天,江橙朵在上课时间躲在琴室里了,全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一个地方,可以遮挡住可怕的风雨,可以让她暂时地得到一丝安全感,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只有一台破旧的脚踏琴,一个破旧的椅子,再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空间狭窄又逼仄,但是只要门一关,仿佛时光就可以停止流动,仿佛整个世界也可以停止转动,这个感觉目前很适合走投无路的江橙朵。

见到张琳让江橙朵吃了一惊,自从升入高二以来,张琳就奇迹般地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的踪影,跟张琳一起消失的还有曾经的高一六班的班花评审团员们,看不到大雄,也看不到程小朗,再加上带着神秘的哀伤中途退学的林培和离开教学岗位的华疯子,大家好像约定好了一起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江橙朵感觉到一种不可言说的寂寞,除了那天在橱窗里看到程小朗的作文之外,她已经有很久都听不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张琳一见到江橙朵就给了她一个无比热情巨大的拥抱,江橙朵注意到张琳好像瘦了很多,虽然发型没怎么变,可是着装上却改变了很多,面上有疲惫的神情,却觉得她仍旧**万丈。

“橙朵!我想死你了!”张琳拥抱完了江橙朵,热烈地说。

“啊,张琳,真的好久没见你了,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也不见你来练歌了?你分到几班了?”

张琳神秘一笑,坐在琴前,按了几个键,然后侧着身子对江橙朵说:“橙朵,我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你说呢。”

“赶快说,挑重点说,不,全都告诉我,你真是太神秘了。”江橙朵急迫地站在张琳旁边问道。

“就简单地说吧,我放弃音乐了,我不想学音乐了,真的没什么前途,也没什么指望,我们都被华疯子给毁了,我到美术班了,跟蓝天老师学美术,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我不知道将来怎么样,但是我想这可能是我唯一的出路。”

江橙朵吃惊地说:“你到美术班了?”

“是的,暑假前我已经跟蓝天老师沟通过了,他人很不错,也愿意接收我,所以我就转到美术班了,因为我没任何基础,所以我要比别人更努力,这段时间一直闭关呢,所以一直没去找你。”

“这太意外了……”

“是的,我也觉得意外,但是,狮子座的女孩就是喜欢刺激!美术班很不错,没有学习上的压力,上午学习文化科,下午在画室画画,感觉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我的目标是中央美术学院!当然,这有点不切实际,但是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你说呢?”

江橙朵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去年一直我都很痛苦,觉得自己找不到出路,又整天得忍受着华疯子的折磨。今年我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否则我会疯掉了!”

“我现在也差不多了。”江橙朵说。

“怎么?华疯子走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华疯子走了,又来了一个吕疯子。”

“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们的新班主任非常讨厌我,总是找我的茬,现在我躲着他呢。”

“怪不得,怎么大白天的你不去上课……可是,你这样会落下很多功课啊。”

江橙朵烦躁地走来走去,“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吕一江让我请家长,我不想把这件事暴露给我的父母,所以我现在一直躲着他。”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班主任还是别得罪的好,不象华疯子,班主任不能得罪,你赶快找他好好说说,大不了让父母来一躺,做个保证,就完了。”

江橙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琳说:“对了,我有天晚上我看到何洋跟梁敏在楼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语气很不友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何洋?梁敏?”

“是的,我也很奇怪,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梁敏真是祸害精万万年,她害马格害得还不够吗?”提起梁敏,张琳露出了不屑一顾和愤愤不平的表情。

“马格?对了,说起马格,他没有考上大学吗?”江橙朵突然想起那天在艺术楼看到了马格,他正跟何洋在一起谈话,因为自己最近心情太糟糕,也没顾得上问问马格的情况。

“说出来你都不信,他考上了,虽然那个学校不怎么样吧,但是他考上了。”

“那他怎么还在学校里?”

“考上是考上了,可是他没去上!”

“为什么?!”

“为了梁敏啊。据说放榜的那天马格跟梁敏表白,结果梁敏说你马上要走了还跟我表白个屁啊,马格当场决定不去念大学了,要守在梁敏身边,而且打算跟梁敏报考一所学校,你说马格是不是疯了啊?痴情过了头还是脑子进水了?”

“你听谁说的?”

“美术班里都传遍了,梁敏在美术班非常出名,据说她跟美术班里的几个男生也有往来,我真看不惯她,仗着家里有几个破钱,太傲慢,又太狂野,简直是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我现在跟她是同桌。”江橙朵尴尬地说。

张琳瞪大了眼睛喊起来:“不会吧?你怎么会跟她同桌,那你完了,你肯定会被她给带坏了,橙朵,你可别跟她学坏呀!”

“张琳,我觉得她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她还是很有个性的。”

“你就是太单纯,有时侯单纯到让人担心,算了,我也不多说了,免得象在嚼舌根一样,总之你不要小看了她,她的为人实在是太恶心,以前高一六班的人没一个不讨厌她的,全学校都没有人跟她做朋友,这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也许吧,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退学。”

“为什么要退学?你疯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巴望着到我们学校来念书吗?你现在要是放弃了就什么都毁了!你的前途怎么办,你的将来怎么办?难道你要跟林培一样,做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废人吗?橙朵,你清醒一点,这点小事一晃就会过去的,不值得你做出这么大牺牲。”

江橙朵点了点头,张琳说:“你以后没事可以到美术班来找我,我下午都在画室画画,说真的,我现在都爱上美术了,我怎么没早点学美术呢?你不知道,我们班的高手特别多,对了对了,你认识的那个帅哥,祁凛冽,他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呢。”

“不是吧,我整天见他晃来晃去的,好像没什么事做似的。”

“你错了,江橙朵,你大错特错了。不是跟你吹的,祁凛冽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天才的人,他的画连蓝老师都啧啧称赞呢!什么时候我要是能赶上他的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哎哎!”

说到这里,江橙朵也非常意外,在她印象中,祁凛冽真的好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从来没有见他认真的样子,说话永远都是带着吊儿狼当的笑,竟然是张琳口中的天才?不过,江橙朵转念一想,张琳善于夸大其词,她的话也未必客观,只是自己的事情,悬而未决,真的是太令她头疼了。

江橙朵藏在琴室躲避吕一江的第五天,终于出事了。

这天江橙朵仍旧昏昏沉沉地起床,昏昏沉沉地刷牙,昏昏沉沉地一路走到学校,然后昏昏沉沉地打开琴房的门,祁凛冽早早地过来了。

这几天他几乎天天来找江橙朵,跟她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橙朵也正好闲得无聊,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还是很不错的,她也乐得有人来陪陪她,所以,当这天祁凛冽一早出现在琴房门口的时候,江橙朵没多想就把他放了进来,祁凛冽一进来就跑到琴前去练习那首仿佛永远也学不会的《致爱丽丝》,江橙朵笑嘻嘻地站在旁边看他那笨拙找不到音符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真没想到张琳改学美术了。”

“张琳?哪个?”

“你不知道她吗?她转到你们美术班去了,以前是学音乐的,跟我关系很好的那个女孩。”

“不知道,美术班的女孩太多了,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干吗装得置身事外的模样,怎么看你都是把妹高手啊。”江橙朵从头到尾地研究着祁凛冽。

“你太抬举我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呢——MI RE MI RE MI XI RE DO LA……”祁凛冽终于把第一句歪歪扭扭地谈了出来,一脸的兴奋,象是考了好成绩的小学生一样急等着大人的表扬。

“你太喜欢说谎了,女朋友都有了,却说自己没有追过女孩子。”

“女朋友?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祁凛冽完全没有把江橙朵的话放在心里,他还在为自己终于可以弹出一句乐曲而感到兴奋。

“你忘了吧?我们在去年暑假里见过一次,你亲口告诉我的。”

“有这回事吗?对不起,我记忆力不好,不记得了。”祁凛冽拍了拍脑袋,想了半天,然后对江橙朵说,“我的话你也会相信?我随便说说而已的。”

“到底有没有?”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没有吧,好像是没有。”

“你这个人真奇怪,怎么一点正经都没有?”

“要多正经?跟你说话要稍息立正报数一二三?还是象你那个不合适的男朋友那样一脸严肃?”祁凛冽做出了一个模仿何洋的鬼脸,江橙朵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认真地纠正道:“我再说一遍啊,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跟他只是同学,就这么简单。”

“不用跟我解释,就算他是你的男朋友,如果我想追求你的话,他也丝毫构不成什么障碍。”祁凛冽的话让江橙朵吃了一惊,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因为祁凛冽的表情告诉她:开玩笑呢。

果然,祁凛冽马上补充道:“别害怕,开玩笑呢。”

琴室外有人敲门,江橙朵说:“进来。”

门开了,何洋站在外面,祁凛冽脸上还挂着笑容,手里在按着琴,丝毫没有要站起来避开的意思。

“江橙朵,我有话跟你说。”何洋充满敌意地看了祁凛冽一眼,然后直接地说。

“哦。”江橙朵看到何洋有些意外,也很尴尬,因为几次何洋来找她,都遇到祁凛冽。

何洋对着祁凛冽说:“麻烦你回避一下。”

祁凛冽象根本没听到何洋说话一样,继续弹他的琴。

“祁凛冽,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是你现在知道江橙朵的处境吗?你知道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是拉她下水吗?”何洋高声地叫嚷了起来,江橙朵慌忙前来阻止,祁凛冽终于停下了弹琴,不屑一顾地看着何洋说:“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跟你对话,你也没什么资格跟我对话,我是来找江橙朵的,麻烦你回避一下。”

“对不起,我也是来找江橙朵的,既然我们没必要对话,我不一定非要听你的吧?”

“你!”何洋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祁凛冽的领口,祁凛冽说:“放开你的手。”

江橙朵拉住了两个就要扭打起来的人,同时喊道:“何洋,你放手,你要干什么。”

何洋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拳打在祁凛冽的下巴上,顿时,祁凛冽的嘴角流出了一丝血,江橙朵吓坏了,祁凛冽擦了擦嘴角的血,停顿了一下,冷笑了一下,然后全力地反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江橙朵尖叫着,想把两个人拉开,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江橙朵的叫声惊动了很多人,因为美术班与琴房只相隔两层楼,只要声音稍微大一些,就可以全面地传过去,于是,一大批看热闹的人跑了上来,场面极其混乱。

就在这时候,吕一江,校长,还有江橙朵的父母也正一边说话一边向艺术楼里走来,听到叫嚣的声音,他们紧张地加快了脚步,走上了五楼,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校长室内,江橙朵的父母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吕一江则表情更加凝重地坐在校长的身边,江橙朵,祁凛冽以及何洋三个人低着头站在校长面前,谁都没有说话,何洋和祁凛冽的脸上都挂着伤,非常明显。

长久的沉默让此次打架事件显得更加复杂和严重,校长在预计着大家都沉默够了的时候,终于开了口:“江橙朵,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橙朵的妈妈生气地说:“赶快跟校长承认错误!”

江橙朵的爸爸拉拉妈妈的衣服低声说:“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什么听孩子怎么说?她惹出这么大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平时全是你把她给惯坏的!无法无天,现在闯祸了,你高兴了?”

江橙朵的爸爸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江橙朵刚要说话,何洋抢先说:“校长!这件事跟江橙朵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跟祁凛冽之间的事。”

“何洋,你真是让我很吃惊,你作为我们学校学生会的主席,你平日里的一言一行都要起到表率作用,可是你怎么做的?打架这样的事情都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对不起,校长。我辜负了学校对我的期望。”何洋诚恳地说。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你把它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校长严肃地说。

何洋想好好地承认错误,坦白从宽,可是,这件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校长说,所以他沉默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校长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何洋,把视线转到了祁凛冽身上。

“你是美术班的?蓝天老师班里的学生?”

“是的。”祁凛冽说。

“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也不知道,你问问何洋好了。”祁凛冽完全没有对校长尊重的感觉,轻描淡写地说。

眼看三个人谁都说不出一二三,如此一堆人站在这里又非常地尴尬,校长打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说:“你们三个现在各自回教室,对今天打架事件写一个深刻的检查,然后交到我这里来。至今你们这次打架的事件,在你们各自的操行中记过。”

打架事件轰动了全校。

江橙朵,何洋,祁凛冽三个人的名字上了全校通报批评榜,三个人也一跃成为校园中的话题人物,不但各自班里的同学议论纷纷,连其他年纪,班级的同学也都已经传遍,大家都争相猜测这起暴力事件的起因,因为有一女而男,关于他们之间复杂关系的版本也流传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广,江橙朵甚至感觉到她走在校园中,身前身后的目光都要把她给穿刺了。

这样的感觉让她非常痛苦。

回到家里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跟校长夫人是同班同学,靠着这么点关系,妈妈苦苦哀求校长和吕一江,让女儿能够顺利地度过难关,当然,吕一江借题发挥把江橙朵说了个破败不堪,校长则持保留意见,毕竟自己的妻子的朋友,太驳人面子的事情他不愿意做。本来那天他们一起去琴室就是做做样子把江橙朵批评一顿,然后让江橙朵赶快回到教室里上课的,没想到遇到了更加难堪的暴力事件,江橙朵的妈妈事后又去了校长家里很多次,好说歹说,又是求情又是诉苦的,总算是把这件事给平息下来了,所以,除了学校公开通报之外,这件事算是草草地过去了。

事情是过去了,吕一江显然一口恶气没有发射出来,心里非常不通透,所以对于江橙朵,他仍旧是横眉冷对,无奈校长发话要他放过她一马,他也不好过于明显地表现出来对她的厌恶,所以一切暂时看上去算是平静了下来。

江橙朵的征文比赛得了全校二等奖,奖金是三百元,拿到钱的那天,江橙朵约了梁敏一起去逛街,那天正好是一个周末,她相信梁敏是一个很不错的淘货伙伴,因为她永远是那么时髦,那么会装扮自己,完全不象江橙朵,高中以前的衣服几乎全部是妈妈代办,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她必须要突破妈妈的管束,从头发和衣服做起。

梁敏果然不负期望,没半天的时间就带江橙朵去了三个服装店,都是那种款式和颜色很夸张的店铺,江橙朵虽然努力地做思想解放,但是毕竟已经被捆绑了十六年,骨子里的保守已经成为习惯,她看到这些夸张的衣服,连连摇头,无论梁敏如何给她做思想工作,她一概猛烈地拒绝,梁敏没有办法,带她去了一个大型的服装街,那条街上的服装店接次毗邻,眼花缭乱,江橙朵逛了整整一天,只看中了一件红色的风衣。

不记得在哪部电影里看到女主角穿的也是差不多这种款式的风衣,站在雪地里等男主角,那火红的颜色和洁白的雪地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绝望的一团血凝固在风雨中,江橙朵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标价298元,还好,自己装的钱足够支付它,不过,298元对于江橙朵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站在红色风衣前呆了好久,江橙朵都没有下定决心要买它。

300元对于江橙朵来说,真的是一笔天文数字,它可以买到十几本书,可以买到二十张CD,还可以买到N多她需要的东西,可是,它只够勉强支付一件风衣的价格,就这样一把扔出去,真的值得吗?

梁敏看到江橙朵恋恋不舍的表情,不怎么在意地说:“你喜欢这件?”

“恩。”江橙朵的眼光没有离开那件衣服。

梁敏轻微地把嘴一撇,说:“有点过时,今年不流行这种长款的风衣,看,这种,半长的,后面带帽子的,这种款式才是流行的。”

江橙朵仿佛没有听到时尚专家梁敏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风衣,满脑子里都是红风衣的女主角站在雪地里绝望地等男主角的画面。

“真的,别买这件了,又贵又土,走,我们去其他的店看看。”梁敏把江橙朵拉走,出店门的时候,梁敏神秘地说:“你看。”

梁敏手里有一对漂亮的扣子,金光闪闪地,非常漂亮。

“扣子?你在哪里买的?”江橙朵问。

梁敏说:“刚才那个店里。”

“刚才那个店里?有卖扣子的吗?”

“一件衣服上的,我那它们很漂亮,但是那件衣服我不喜欢。”梁敏得意地把扣子扔了老高,然后接在手中。

“什么?你是说?”江橙朵惊讶地看着梁敏。

“干吗这样看着我?很奇怪吗?”梁敏看到江橙朵的眼神倒觉得有些奇怪。

江橙朵的脑子里闪出了“偷”这个字眼,但是她任何话都没敢说出来。

梁敏说:“我经常这样的,不要大惊小怪,下回你也试试,很刺激的。”

江橙朵把头摇得象波浪鼓一样,“我不敢,万一被人抓到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抓到?”梁敏不以为然地说,“就象作弊一样,只有心慌意乱的胆小鬼会被抓住,我当年中考全部答案都是作弊的,不是一样考上了重点?有时侯耐心和勇敢是很重要的。”

梁敏光明磊落地掏了掏口袋,手里出现了一堆东西,除了刚才那两个扣子,还有一枝漂亮的胸针,一支签字笔,N多小玩意,把江橙朵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回你试试,真的,非常刺激。”梁敏说着,把那一对扣子送给了江橙朵,“这对扣子你把它们缝到白衬衫上,会有非常神奇的改装效果,你回去试试吧。”

江橙朵接过了扣子,心里乱极了,一方面她知道梁敏是个出乎意料的人,但是再出乎意料她也没有想到她有这样的爱好,并且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作为有任何不妥,可能对她来说,这更象是一个好玩刺激的游戏,就象她对待那些可怜的男生们,只是,梁敏的游戏都太危险,对于江橙朵来说,一点都不刺激,一点都不好玩,象是一座深渊,冒着热腾腾的**的气息,而在江橙朵闻来,只是一股恶臭,她想远离。

告别的时候,梁敏说:“送我到车站牌吧。”

江橙朵点了点头,陪梁敏走了十分钟,到了她回家的站牌处,车还没有来,梁敏忽然问道:“你是怎么认识祁凛冽的?”

“我并不认识他。”江橙朵说。

“怎么会,他跟何洋不是因为你而打架了吗?”梁敏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一闪而过的表情一点都不象她。

“那件事……是一场误会。他们绝对不是因为我打架的,根本不是传闻中的那样。”

“我想也是。”梁敏露出了笑容,江橙朵点点头。

车来了,梁敏闪身上了车,对江橙朵挥手再见,江橙朵想跟她也再见,却发现自己忘记了挥手。

公共汽车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江橙朵却陷入一场恐惧的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