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城因为严厉珲的死而掀起了一波舆论的浪潮,无外乎是严厉珲家财万贯,身边高手如云,却仍然被仇家一夜灭了满门的唏嘘。
那夜严宅发生的事情没有泄露,端阳城里除去多了一个饭后八卦,没有太大的变化。
长华与褚越今日要送楚玉和洛尘一程。
洛尘猜到了褚越的身份,他跟褚越求下了八十年寿命,只为了带着变成凶尸的洛尘寻找分散的魂魄。
虽然,代价巨大。
洛尘的模样还是太招摇了,黑色的指甲,青白的皮肤,脖子和脸上的尸毒纹,以及白洞洞的眼睛,三岁小儿看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所以褚越用黑色兜帽披风将洛尘包裹的严严实实。
凶尸洛尘只有人魂在体内,整个凶尸便像变成了一个呆子,除去体内骇人的阴气之外,并没有任何攻击性,谁叫跟谁走。
楚玉用一根绳子将洛尘与自己的手腕绑在了一起,一端一只手。
三人一凶尸走上端阳城的街道,褚越道:“武林盟如今还在找你,入了江湖,只怕你会被不断追杀。”
楚玉道:“江湖再险,我也是一只半魔,总有办法脱身的,若是遇上妖怪厉鬼,洛尘的实力也不弱。”
这倒是实话。
凶尸洛尘的确很强,毕竟它是千百年来,唯一由祭中祭养出来的凶尸,身上背的可不止徐值和严厉珲的怨气,还有严厉珲雇佣的那一群护卫队。
长华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两人将楚玉和洛尘送到了城门外,楚玉便向两人告辞了。
“二位恩公之大恩,楚玉当真不会忘,我楚玉说到做到,来世定当倾力回报二位恩公。”
楚玉对着两人深深一拜,带着洛尘走了。
长华看着楚玉与凶尸洛尘的背影,眼中难得露出一抹平淡之外的情绪。
褚越看的很清楚,他道:“你觉得我不应该放他走。”
不是在问长华,而是肯定的语气。
长华依旧看着慢慢远去的楚玉和洛尘,闻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敢争,令人钦佩。”
褚越道:“楚玉说,他的母亲是他父亲捡回来的魔女,二人日久生情,他母亲嫁给了他的父亲,夫妇二人生活美满,只是生他的时候,天劫来了,合该幸福美满的一家便只剩下了诞生不久的小半魔。”
这些长华并没有听到过,听褚越说,便扭头看向褚越。
褚越感叹道:“或许是命不该绝,他被村中人送到了洛尘所在的江湖门派,与洛尘一同长大,半生相依。”
后来洛尘与楚玉一同下山游历,碰上了严婉,也就是严厉珲的女儿,那具祭台中央的女尸。
严婉对洛尘一见钟情,而洛尘也在严婉的温柔攻势下对严婉生出了那么一点柔软来。
可楚玉看洛尘的目光与严婉是一样的,严婉率先察觉,继而开始有意无意地挑拨洛尘与楚玉的关系。
楚玉何其聪明,在洛尘与他说过想带严婉回门派后便向洛尘辞行,洛尘突感慌张,争执之下,楚玉少年至今的心思不小心说漏了嘴。
洛尘震惊,颤栗,随后惊觉,可他认为这是错的,因此他放走了楚玉。
心爱之人心神不宁,严婉自然很快便感觉到了,她恨,也就不择手段,楚玉被追杀了三个月。
楚玉恨严婉,他上门质问,迁怒洛尘,极度愤怒之下杀了严婉,洛尘随即自缢。
褚越看着长华,道:“他们谁有错?”
长华摇头,没有说话。
褚越深深地看着长华,走到了长华面前,垂眸看着长华:“那长华,你跟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