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烛火被吹灭了,窗户也被关下,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丝毫光亮。

长华半睁着眼睛,意识已经非常昏沉,他等了一会儿,落凤还是没有回来。

长华终于忍不住,阖上了眼睛。

等落凤跟周琛等人收拾好了被召出来的三途河,回到营地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并不打算回皇帐,而是带着周琛等人往皇帐东面,周琛的营帐去。

路过皇帐门口是,里面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烛光,这让他有些不满。

虽说他已经找回了记忆,但地魄确实很喜欢这位帝君,天魂与地魄相融,他也承下了这些记忆和情感。

不过长华为了让落凤复生,还借了几百年寿命给他,又受了天罚,一直没好好修养过,前两日还被心脏的凡人下毒,身体需要静养。

那便原谅他吧。落凤表情淡漠地想着。

至于那段情感,他终将要与六界为敌的,长华跟着他,便是众叛亲离的下场,他替地魄还了这份情,跟长华断了吧,这样以后长华还能独善其身。

落凤与周琛等人在营帐中商谈了一夜,第二日天明时这才回了皇帐。

长华已经收拾好坐在案后,手里仍然握着昨日的史书。

落凤挑了挑眉,道:“起这般早?不多休息一会儿?”

长华抬眼看向落凤,视线停顿了一瞬,随即道:“躺不住了。”

落凤心想,话真少,口中又道:“昨日有几个世家公子在猎场里被食铁兽伤了,有一个丢了命,那位的父亲上了年纪,昨夜差点没了,忙乱了一夜,我便没有回来。”

长华垂眸,表情没有丝毫异样,道:“嗯。”

落凤有了打算,虽有了遮掩,却还是连撒谎都漏洞百出。

然而长华没有揭穿他。

落凤道:“我去批奏折,你累了便休息,别坐太久。”

说罢,不等长华应声,落凤便转身走了,背影被帐中的屏风遮挡,而长华垂眸,视线又落在了左手手腕上朱砂痣一样的印记。

旱魃尸毒已经渗入了神魂裂缝中,犹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断地蚕食长华的神魂。

身体疼痛到了极致,然而却没有比心中的凉意让长华觉得难以忍受。

这已经是秋猎的第六日,过了今夜,明日,他们便能收拾东西回金安城了。

天色渐渐晚了,守在外面的太监颇觉奇怪。

今日陛下与公子都没有让人进膳,这是怎么回事?

而落凤批阅了一天奏折,浑身的骨头都好像僵住了一般,他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嫌弃这凡人之身。

虽说因为服下长华的乾元丹而变成了灵体,然而这对落凤来说完全不够。

落凤走进内室看了一眼,发现长华躺在**睡着了,脸色微微发白,他顿了顿,转身往外走去。

等候多时的太监看见落凤便连忙行礼,落凤道:“去上晚膳,给长华煮一碗软粥端过来。”

太监连忙道:“是,奴才这便去。”

落凤转身回去,没有再进内室,而是又坐回了批奏折的案后,摊开了南朝、西冀以及一些小国的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