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集体搬住园子的日子。集中环布于家园生活区天然高坪的唐式自住阁楼,以其清一色的新颖奇特的风姿,喜迎着各自的主人。妘钏一如前言,直接搬进知洁阁,与卓韵、直.、直爽合住。慈修、文泉觉独占一宅有点浪费,瞧梁铸、金鹏孑然一身未免清冷,便欲邀进问诠居。岂料,自愿兼了园子夜间门卫的二人,早已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在日间门卫萧禛之前,占了极相宜的门房内室。还好,因文泉、曲幽分别还是那边儿和这边女,故,问诠居里有幽室,悠闲座内有泉屋。石垣一家则与“老干部”为邻,住进了萦芫苑。明莉笑称“我一人独享了兼园务办公室的家园艺术团排演场”,坚持不再占用这以双独子女四二一结构建造的四卧宝贵资源。唯萧涟、钟源所处的情况,有点微妙。
事情,得从谷英别有仙意的“判决”说起。在八一宾馆的欢宴上,执行“判决”果成热门话题。经这哄然而起的“民意”鞭策,加之庄婤操办儿女婚事的需要,亦有义务的萧禛,果应钟源恳请,随被直.等恿动的萧涟,住进钟家“坐镇指挥”。自此,在萧涟、钟源得以渴补母慈父爱的同时,萧禛、庄婤亦消除了自身的清寂无聊。哪想,春节过后,随着二新人出游度蜜月,这个局面,被轰然打破。钟家邻着个无良妒妇,本就为钟家出北大才子而吃醋,现又见风光娶回个城里美女,愈加怀了嫉,总欲伺机使坏。说也巧,送罢二新人,萧禛本想即刻回城。不意,因突生他故,而耽搁。次日一早,庄婤送他出门,恰就遭遇了妒妇所聚一干街痞的龌龊戏弄。之后,事件虽在警方的干预下得到公正处理,但于极重自己,尤其子女的名声脸面的二人心里,却蒙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以致,重又各返囚笼。
包括这个在内的各家各人情况,家园分房方案中,皆有周顾。便,一共建了十二座自住阁楼。除已住人的五座,给明莉、萧禛、妘钏、梁铸、金鹏以及特宾张屹、斯钦,皆有预留。原本就为带资微薄而极自卑的萧禛,见其他六人均表示要将此宅并入对外宾房使用的宅子,亦拒不入住。可,门房被占,女儿女婿的莲缘舟因住着女亲家不方便去,还能住哪儿?
看萧涟、钟源作大难,因未能说服梁铸、金鹏而有点惆怅感的文泉,便暂时,把这个忘年交,接了来。不想,却受到了曲幽的揶揄:“哥,你截英姐的和,是想自己解决萧叔庄姨的问题吗?”“我截了英姐的和?”文泉吃一惊。“或是无意。”同场的直.笑笑,说明,“英姐已私下做通了萧涟、钟源的工作,准备借萧叔的搬家之难,一举彻底解决二老的问题。现在,你既接了来,就一块儿去和英姐衔接一下吧。”
“不妨事,不妨事。正好,让恁石老兄也过去,先帮我烧烧底火。”嗬,谷英倒成竹在胸,“我这边,针对萧叔的病,已把药引子,下了。”
“什么药引子?怎么下的?”直.曲幽听如此说,一下来了大兴趣。
“这个药引子,就是小钟萧。我已交待小涟,让孩子管外公叫爷爷,并闹着要和爷爷奶奶一块儿玩。”
“您呀您呀,哈哈……”
这个药引子,竟比给萧涟下的那个,更奇。文泉实在忍俊不禁,便与直.曲幽,“哈”在了一起。的确,钟萧,这个钟源萧涟给家园喜添的第二十位小神仙,以其超凡的影响力,紧紧牵引着爷爷奶奶的心。然而,谷英并不想简单地借用这力硬行解决问题。她仍坚持:从根本计,心病医心。故建议:请宗贤教授,配合着小钟萧的“爷爷”“奶奶”,有针对性地,专讲一堂由园亲集体陪同的心课。三人完全赞成,便作了安排。
心课果有收效,萧禛、庄婤听得泪光闪烁。展开讨论时,妘钏依谷英的请托,直言点破:“萧禛,看来,我得操你第二次心啦。涟儿她娘走得早,你当爹当娘辛劳一辈子,如今孙儿都叫爷爷了,为何还要苦自己?涟儿、源儿都极赞成咱宗教授讲的家园新风新习新观念,你难道,还要固守封建成规,带着人生大憾进棺材?”
说完这几句,瞧萧禛臊得脸儿通红,转又对庄婤“瞪眼”道:“我说你这个老妹子哟,怎么尽欺负俺老实人?没入园时,你抢走俺亲家,弄得咱俩打了场‘官司’。如今入了园,你又一人霸占住莲缘舟一层那个大卧,不让人家爷爷去护理自己的宝贝孙孙,是何道理?”
“哎哎,妘大姐,”瞧众人又要哄笑,庄婤急忙正颜反嗔,“咱听宗教授讲了那么多的仙化修养课,您还搞远近亲疏啊?明明是人家被文大侠勾了魂儿,怎么到您嘴里,又成了我的不是?”
“看看看看,”听扯上了自己,文泉也按谷英授意,借势来了个“落井下石”,“我的名声,也被搞坏了。萧涟、钟源,快把恁爸接走吧!”
萧涟、钟源都没接话,却让牙牙学语的小钟萧,练了句新话:“奶奶扶,爷爷爬,宝宝骑大马!”
萧钟两家的完美合并,使直.受到了极大鼓舞。不禁就想:该乘胜前进,亦一举扫除深埋慈修、斯钦、曲佐、宗贤心底的大缺憾——重新做亲家、早日抱孙孙了吗?
作为园务主持的她,之所以重生这个执念,还出于对梁铸、金鹏个人命运的考虑。应曲幽请托协作梁铸工作时,梁铸坦诚相告:“我作为心中女神的侍从,自然要等她归了位,才能考虑自己。”而金鹏的回答,如出一辙:“我可以不等我的女神归位,但如今与梁兄情同手足,岂敢僭越?”
在客观评估文泉、曲幽、梁铸、金鹏各自以及相互情缘时,她当然也把自己摆了进去。她十分清楚:“黛”,挡着“宝”“钗”;“钗”,挡着梁铸;梁铸,挡着金鹏;根子,还在自己。因之,做通“宝”“钗”工作,既是她的责任,也是关键难点。于是,她想想,便先找医心大师谷英商量。
被众人捧得有点飘飘然的谷英,一听园务主持请她再医“宝”“钗”中了邪的心疾,当下就要拍胸脯。不意,猛被石垣拦住:“哎哎,谷大侠,忘了彦儿回来度假,对你怎么说?”“对咱的神仙活法赞不绝口呀!”谷英错以为是捧哏作捧,“彦儿还说,毕业后就学学长钟源,也投身家园建设。同时,相约学弟直爽,来年北大相见。”“我是问,”听是打岔,石垣急了,“怎么告诫你的?”“好像……”“算了算了,我替你说。”见谷英还要回想,石垣干脆代言,“彦儿发现咱这儿满园都是神仙,要你多虚心学习,少癫狂逞能。文泉老弟和曲幽妺子都是此界大乘,你也敢能?”“这……”“别再‘这’了。”察谷英有醒悟状,石垣转而笑对直.,“文神曲仙各是什么心思,恁英姐不知底细,可不能让她没头苍蝇似的瞎撞,以致毁了大侠的英名。”直.知他是挺黛派,只好,改找挺钗派的明莉,再作商量。
恰恰,明莉也有话要说:“我正在编写向家园全体会议作的本季度财务报告。你正好来了,我先通报点情况,然后谈你的议题。目前财务状况,相当喜人。收支相抵,有大幅结余。除文君那边薪金用于抵偿家园向公司的借款、离退人员汇集养老金,以及各小家原有房屋租金留作专用外,相当于园工工资及福利金的积累,也十分可观。主营收入增幅很大。三产项目,收益颇丰。咱那棵‘摇钱树’,更摇出了半壁江山。家园纳税,亦获得政府表彰。鉴于艰困时期已基本过去的实际,我具体建议:一、可以依据承包合同,适当扩大村上扶贫性用工;二、放缓节奏,避免过劳,回归神仙活法的原本设想。说过劳,主要指咱老师和萧涟。自开园,咱老师乘成功举办大型个唱东风,一直在拼命为家园创收。而萧涟,更是受萧叔以及石兄、英姐报恩思想影响,也在玩儿命!她除了兼出纳,除了协助钟源组织生产和技术培训,还帮石兄搞后勤服务、帮英姐清理厨杂、帮文君两边协调、帮金鹏梁铸管理三产、帮咱们应酬接待,同时还随大伙参加一线生产和艺术团节目排演,回到家,又是女儿、又是媳妇、又是母亲,你想想,她一人,掰成了几瓣儿用?”
“呀,这是我的疏失呀!”直.听了,十分惊心,“过劳,何止她们俩?被神仙精神激燃的家园人,哪个,不如此?单说离退老人,那是活动筋骨吗?你赶快写进报告,咱开会解决。”
“好。”“好”毕,明莉即正面回应她出的大难题,“我赞成你的想法,也可以出面去做联四老化二‘宝’的工作。但,你不能回避,不然会起反效果。试想:高矗二‘宝’心头的仙‘黛’,能因我的喧宾夺主而隐形遁迹?所以呀,我倒主张:你不妨迎难而上,寻一僻处,召他俩开一个‘宝’‘黛’‘钗’专题会,直接解决。”直.想想,是理。
便于召开园务会议调整了神仙活法的要义之后,先按计划,分别接触了慈修、斯钦。慈修依然立场鲜明:“情债情还,理所当然。”斯钦更欣喜不已:“能与曲佐补做亲家,真乃三生有幸!”倒是曲佐、宗贤,反而过意不去。
曲佐说:“你亲自来做这工作,不禁令人扼腕憾叹。如今,咱皆为家园亲人。在我眼里,你与幽儿、泉儿一样,都是自家孩子。我们虽然也怀常人之心,切盼你们各自成婚,以早日如萧禛、庄婤得享与小玩伴儿的天伦之乐,但,决不会逼迫你们任何一人,以牺牲个人爱情为代价。我今儿,替你们接待并挡驾了两拨儿来访。主要访客,与你们相熟。一是人民法院辛德院长,二是你们习称的省市文人一秃二镜。他们异口同声,想了解你们的后续。我不想与他们闲扯所谓《红楼今梦》的八卦,便着重介绍家园情况。哪料,他们听了,反而生了大兴趣。尤其是秃头和胖眼镜,流露的意思是跟原省长、原书记受了牵累,竭力主张与仍在岗的瘦眼镜合搞一个‘家园现象’,以图东山再起。我当然对此极为反感,却能理解他们对今之宝黛钗的美好祝愿。所以,对你成全他俩,我谨送八个字:理智莫过,感情应珍。”
宗贤讲:“前些时,咱们专门讲了释却怅憾的心课。单从情感层面讲,雪芹所创的宝黛钗范式,可谓这憾中的最憾。无疑,这一范式走向极端,就是三人非婚的仙化。提倡恋爱和婚姻自由自主的现今,确有志人,最终选择作这样处理。看似却憾,却遗长憾。因为,人都是社会人,而社会人的天然义务,必应涵括:守道德、负责任、不逃避地作生物意义的传续。尤其,无论外表还是内在,基因优良的社会人,更该如此。何况,还如萧涟、钟源之钟萧,给家园,给园亲,带来希望和快乐。你们三个,包括受你们影响的梁铸、金鹏,自己透彻地想想吧。”
直.果又透彻想了想,想的结果是:更应促使文泉曲幽,做人间社会人的仙人。故之,决定召开“宝”“黛”“钗”专题会议前,先做做处于三角中要角地位的“宝”的工作。可,一联想曲佐赠的“理智莫过,感情应珍”八字箴言,不免,犯了点犹豫。自融入家园生活以来,见他亦然仙化,她由衷为他高兴。然而,自约定不翻旧篇相互仙处,她仍明显有感:他胸中,还潜存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因而担心:私密言情会成引信,以致,自己反更成了挡二“宝”通路的“黛”。于是干脆,同时约齐二人,直接开会。
不想,一听“这是关乎梁铸金鹏的个人命运、关乎家园后继有人,尤其关乎双方四老晚年幸福的大问题”,曲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方止住:“你怎忘了一个最重要的‘关乎’?”
“还关乎什么?”
“今儿的三人会议,主题是啥?”
“是……”
“是你想借萧钟两家两代合体之势,进而给家园神构并谱写大圆满的上雅颂歌,对不对?”
“对。”随口“对”罢,直.忽一愣,“可……”
“可你,偏就顾三不顾四地忽略了这个‘关乎’,且还有意漏掉二老。这,怎能大圆满?”
“哦?”直.感觉被引上了贼船。
“目前咱园里,加上斯老,共有八老。减去萧叔、庄姨和你提到的四老,已认你为女的妘钏老人和咱老娘,也盼‘后继有人’的‘晚年幸福’,怎么办?”
“……”直.如哑巴吃了黄连。
“只有一个解法。”曲幽扫一眼“仙”味十足的文泉,强憋住笑,“如今,俺哥已是这边爸妈的儿子。试想:若在俩爸俩妈的基础上,他再喜迎两位岳母,会是什么局面?”
“幽姐,咱说正经!”
“是啊,是啊,”瞧直.脸儿刷地红到了脖子根儿,文泉赶紧接话,“都正经说,都正经说。”
“可以不幸灾乐祸吗?”直.,终于找到了出气筒,“你这个‘都’,是什么意思?嫌我说的不正经,还是嗔她不正经?”
“好好,我先正经说个正经。”曲幽也怕直.羞过了头儿,忙转话题,“刚说我挡梁铸、梁铸挡金鹏,倒应认真来议。哥,您说呢?”
“你,”听“钗”打圆场,被“黛”所欺的“宝”,反而联想到了另一层大圆满,“想听真话?”
“若要浑说,”曲幽也感到了引火烧身,“就免了。”
“欸,为兄,怎会浑说。”文泉正好,借以反证自心,“梁铸发誓,甘做心中女神侍从,这个路,咱不能挡吧?即便,他还想……”
“好了好了,您接下来的话,我自己说。”察直.似要打断“兄”与“妹”的巧话,曲幽连忙抢先,“首先,自打相识,我对梁铸非但没有恶感,还极欣赏他眼里只有‘幽姐’没有‘文嫂’。其次,在我明以仙不二逑划清相处疆界后,他自觉修正初心,谨做侍从,令我十分感动。这,不应算作我挡他的婚路吧?若一定算。那,您凭心论:是谁,自己冤人,自己不改,反,拉我垫背?是谁,自己做仙,却,阻我仙路?故,要返俗,咱三人同返,并且,上升层面,应合金鹏所讲义理:小不僭大。亦即:我可以师从你们成全梁铸,甚至把金鹏的事也包下来;但须:兄先妹后。怎么样,咱共同谱写大圆满的上雅颂?”
“唉!恁两个……”
“啊,对不起,请暂时把‘恁两个’的口吻,换成‘咱两个’吧。”听直.唉声叹气,曲幽看看表,忽地站了起来,“市文化局方兴局长见咱家园艺术团的社会影响越来越大,约我去谈创咱市文化品牌事宜,我得先走一步。”
“你可要绷紧防腐拒变这根弦哟!”
“你成心放她走,什么意思?”
瞧曲幽假意瞪文泉一眼,转身去了,直.,也惊得狠狠地瞪起了眼。
刚还灵气十足的文泉,顿被二人瞪成了木头。他确有窃窃自喜,却不敢形之于色,心里,汹涌着千言万语,嘴巴,反倒挂了锁。
霎时,整个房间的空气,凝结了。
等老半天,不见“木头”复苏,直.不禁又叹:“唉,怎会这样!”
这声叹息,如沐雨,似栉风,方令“木头”,苏醒过来:“已是这样,想想怎样吧。”
“你想怎样?”直.立又瞪大了眸子。
“唉,还能怎样!”瞧她这么敏感,文泉苦苦一笑,眼里,渐渐盈出了泪花,“你不必担心我会自废仙修之功,复原昔时宝玉的顽皮。遭劫之后,我心里也修了一座净俗观,并坚持,用你的月喻、花喻和登攀雅论,来磨炼魂灵,自觉:亦有升华长进。我也十分珍惜:咱目前的同志加园亲的仙处方式。毫不夸张地说,如今在园里,每当耳闻笼中鸟儿渴望自由的哀鸣,每当目睹鲜葩被采恋栈不舍的涕零,我的心,都会为之剧烈颤抖!我不由展开深想,这鸟的渴望和葩的不舍,是否从正反两面告诫人们:若这鸟、这葩皆代表神圣而纯洁的爱情,那么,爱到至圣至洁,还适宜顺理成章地成婚吗?我曾经这样问过自己:单从人的动物性本能层面讲,你忍看你心中无比圣洁无比高大的女神,被你无比残忍地揭开神秘面纱、剥去饰彩衣物,从而跌落神坛进入囚笼吗?当然不忍!这样,同时面对你神构曲幽修正的上雅颂,我顿就,陷入了空前的大尴尬。在曲幽已表态愿接受我的让梁铸补位的建议后,我若遵从了你,就势必:既伤了她,又负了极不该负的生死战友。反过来,若依了她一片苦心的修正版,则怕:因违你心志,反弄得大不自然。若不遵你也不依她呢,又给四老或六老,乃至所有园亲,平添了怅憾!怎么办?你看,可不可以这样:为释却这个怅憾并求得圆满,咱不妨于实质内容不变的前提下,权且在形式上,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待一切安稳下来,你实在感觉不适不便,咱再借由头儿,返回之前?”
“你这篇文章,倒不乏精彩。”嘿,与他担心的相反,直.竟“呵呵”一笑,正面应了,“只是,不够简洁。我出的题目是:你想怎样?你破题还能怎样时特特前置一叹,有悲壮有悬念。结尾的“可不可以这样”,也应了开头的怎样,没有跑题。然,中间绕的弯子过大,给人以借题发挥之感,还多少带了点:怨夫的味道。当然,你怨有怨的逻辑,我除了同情、理解,也顺便道声:抱歉。好吧,我自觉暴露两个隐秘,再加点思考,算作给你的回复。你知我做过计划生育手术,但不晓,那个手术,给我带来一个严重后果:从此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这,是我不能误你、误四老、误家园大计的根本原因。另,我接触过所谓的转基因工程,认为在般配意义上有可取之处,也推论宝黛钗情结走向极端将非婚仙化的宗贤教授,谈及生物意义的传续,同时强调:‘无论外表还是内在,基因优良的社会人,更该如此。’我熟悉俺老师后,曾对她做过细致的观察分析,感觉:恁俩的互补性很强。若基因结合,外表的优秀自不待说,内在,也必然是优配。故,加之婚恋基础尚在,理应承担这个义务。你先做这方面的努力吧,若俺老师固执己见,视必要,再考虑你的方案。”
尽管两个隐秘是以淡入方式、夹于对他这篇文章开头不乏精彩、结尾没有跑题的好评之间自觉暴露,但在他心里,还是腾起了一团火。首先,这自觉二字,放在令他震惊的她因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而寄托神构上雅颂的背景下考量,内里,隐含并折射了多少她对他的深沉的爱啊!其次,依然平淡无奇,并刻意安排把尾的“若俺老师固执己见,视必要,再考虑你的方案”的“再考虑”,又有前提的、给他预留并宣示了何等激奋人心的希望!于是,大震惊和着大希望,他先小心翼翼地探问:“为首先争取实现你的上雅颂目标,我亲做曲幽工作时,可以凭借你的两个隐秘吗?”
“可以,但必须:真心,实意。”
“这自然。”他眼睛一亮,又进一步,“现在,我可否了却一桩心愿——依此仙结你的《长憾歌》?”
“好啊!”直.,眼睛也亮了,“那咱换个基调,改回白乐天的七言古,仍采原韵,我起四句头,剩下,你续你结。”
二人会心一笑,便相继吟咏起来:历尽劫波咨皈依,仙家却指花鸟屯。
不禁勾起儿时梦,葩儿寂然遁山林。
松君惊闻此变故,顿陷惶惑头儿昏。
探罢索庄颠湖湾,焚祭伊篇泪倾盆。
善恶终报真相白,方晓劫外另有因。
人冠今之宝黛钗,暗把《红楼今梦》吟。
黛去实为复二宝,钗黛已然结兰金。
钗亦俨似蓬莱仙,立断缚绳飞海滨。
临行托使达谏语,力促宝黛梦秦晋。
葩与鸿使闺谈际,神构家园铸仙魂。
且命昏宝自解铃,言称无钗不成军。
松君得计颜顿开,密鼓紧锣布仙阵。
间而负荆陈衷曲,奇获金钗约来春。
不待竖帜十仙聚,家园初试喜事频。
迅疾创就开门礼,黛钗皆返圆月昆。
主事葩儿谋上雅,再牵二宝带梁金。
岂料颖钗志亦坚,妙搭鸳鸯反将军。
惊目送得钗姐去,黛妹迁怒诘宝君:“搬石砸脚巧成拙,尔乃幸灾乐祸人?”
岂想宝兄顿凝眉,长叹一声眶泛润:“休怪矫情多愁思,诚谢赐缘抚胸襟。
钗申宝冤非余过,相疑幸乐是何因?
劫消祟除清朗日,曾约同志加园亲。
如今黛钗登仙班,怎忍愚宝被蒙尘?
君羡姊妹密无间,恨不亦变女儿身。
尚记耳畔鸣豪言:女子丈夫首为人!
君视仙葩为至尊,岂肯沉沦类犬豚?
即便就计需合巹,亦是隔篱长侍魂。”
葩儿听罢略沉吟,淡然一笑拨阴云:“君之心曲葩知晓,葩非寡情铁肠人。
恰因真情真义在,倒有管异供酌斟。
非是君策不可行,当虑众亲盼嗣胤。
君乃家园领头雁,焉能脱群做孤神?
莫怨葩儿不共舞,记否曾话转基因?
身陷污浊求自洁,葩儿不甘做验品。
同时亦为青春计,忍泪叩过术室门。
岂料招得天官判:自此永别称娘亲。
此憾只可憾自身,岂能累连殃及君?
君若惜葩弥长憾,当负使命做严尊。”
君咀箴言暗思忖,此理不宜太较真。
遵黛当和上雅颂,复钗难逾不二心。
问计怎释红楼憾,仙家晓谕皆出尘。
余借此旨结长憾,是耶非耶天作论!
上天,仿佛听到了。即命红日钻出云缝,透过亮窗,给他俩,惠赠了一抹霞光。
后 语
伴着人类社会的曲折前行,以释却长憾力求最宜为奋斗目标、在前人探索基础上志于神仙活法实验的大家园,犹如破土而出的幼苗,逐渐茁壮成长了起来。一群具高度思想觉悟和行为修养的志者,真正为自己、为家园、为社会辛勤劳作并创造了知者皆惊的一个又一个神奇。用果然见报的《家园现象》的话说:“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和纯净。人们之间,既是家人亲人,又是同志同事。人人都是生产者,人人都是管理者。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远近亲疏。人们,仿佛都重现了儿时的童真,像鸟儿,像花儿,自由翱翔,竞吐芬芳。似乎,俗世所有的烦恼和怅憾,都与他们绝缘。”
然而,每早集体、定时、制度性地坚持唱响自创自儆的《防腐歌》及每晚集体、定时、制度性地坚持吾日三省吾身修行的家园人,却始终保持着冲高望鸟兴叹、酿香闻花而羞的清醒。因之,皆怀敬畏之心、不求华丽只本纯真地忞力来写那个简洁而硕大的“人”字。可是,尽管如此,每每回望,仍存儆之有疏、修乃欠工、不够像、不够好的缺憾。例如,单拿人别于它类并赖以称许“高级”的感情而言,相互律定同志加园亲的今之宝、黛、钗,内心深处,便有无周无全、难周难全的长憾。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