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梁铸的伴“审”,张屹政委,既是严父,又是慈母:“你这个浑小子啊,可晓得,我当着梁铸,为何对你那么严厉?”

文泉怯怯摇头。

张屹明显带着无奈,用话来激:“你和梁铸,虽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生死战友,但,在处理与小幽的关系上,你知他是怎么想的?你小子若仍然犯浑,人家现在,可是有合理合法的机会。事实上,他已向我委婉提出了请求,让我像当年撮合恁俩一样,等小幽情绪缓过来,也帮他一次。你能体谅吗,我听到这话,心里是啥滋味儿?”

“啊,这事,梁铸没有瞒我。找您之前,先给我打了招呼。”反给梁铸辩护时,文泉,强压住了笑,“他说,先竭尽全力帮助我们复合,不成,他再补位。我知他一直景仰小幽,也觉,他比我更适合她。我还想,等小幽心绪平复,能说上话,也帮帮他。”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难道,这就是你决意与小幽离婚的动机?”张屹不由勃然大怒。

怒过,突又带了一丝悲哀:“唉!看来,真的是我看人走眼,生生误了人家小幽啊!思量过吗,你这样的想法,与出卖杜十娘的李甲,有什么区别?好了,我不用这话打我自己的脸啦。你正面回答我:之初,求我牵线搭桥,对小幽,究是什么样的情,如今退出,让梁铸补位,又怀什么样的心?”

“啊,我先向您客观汇报一下俺俩离开法院当天,在艺人公寓进行的促膝长谈的事吧。”听把他比作小人李甲,文泉的心头,亦沉重了,“那天,小幽破戒动了酒,还出人意料地高叫一声哥,拉我举杯共庆,说初恋懵懂,梅花寻松枝的乱搭,以致天然不谐,说现在终悟:做兄妹,才是俺俩关系的最恰定位。她还有一句令我无地自容的话:‘您是太阳,应找月亮,以成天配,而我,不是月亮。’我觉得,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您也知,无论从哪方面讲,小幽都远远优越于我。其实是我,不配人家。您常要求军人讲话言简意赅,深想想小幽这话,恐怕,就无需赘言我的之初之情和如今之心了吧?”

“不赘就不赘吧,免得再听到当时年轻不成熟啊、有一定政治背景啊之类的陈词滥调。”张屹斜他一眼,无奈中,带了点不甘,“但是,会说不如会听,有两个基本事实,明摆着。一、法院是在小幽撤诉你却反诉的情况下结案。二、不管你们怎么庆、庆什么,最终,弄得小幽走时,连我、连梁铸,都没告别。这就给我出了道大难题,你必须帮着解:我怎么再见我为你给人家打过保票的两个老战友?”

“报告首长,”面对这难题的难题,文泉倏地,来了个军人的解法,“您可以,不犯这个难,俺妹子,早已替您解啦。若要求证,现在就可通话。”

“什么?恁妹子?”张屹只顾想自己的老脸,一时忘了文泉述及的曲幽叫文泉“哥”。

“怎么,”文泉夸张地作个惊讶状,“您被我的之初如今囚住啦?您怎能,连话都没听全,就批评人呢?”

“少给我嬉皮笑脸!”张屹很快迷瞪过来,不禁想笑,“记住,我不发话,你前岳父岳母,决不会改婿为儿。”

“那就恳求您,发发慈悲吧。”

“这要看你的表现。”见他改又可怜兮兮,张屹倏地“板”了脸,“我没有那么好糊弄!你也别想,拿小幽搪塞我。”

“可她,”文泉,亦郑重了,“包括走和走法,确还因为:两个不想。”

“哪两个不想?”

“头一个,我曾在酒后,跟梁铸说过,因小幽的成就、名望,尤其收入远高于我,我自感像是吃软饭,心情很压抑。小幽惊悉,思量再三,既不愿放弃事业追求,又不想让我抬不起头,所以同意分手并悄然离去。二一个,她知您和她的父母会因想不通而对我进行道德审判,不想致我遭罪,便刻意避开了您和您的耳朵梁铸,以利她先行去做父母工作。”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什么站位和觉悟?”不想,张屹听了,眼珠瞪得更圆了,“再来看看你,哪儿来的吃软饭的奇思怪想?小幽,嫌弃过你吗?再者,军人英雄是何等崇高的荣誉称号,什么名和利,能比?你,该不是给我编故事造理由吧?”

“这,您可以求证。小幽本人以及梁铸……”

“我不向被你巧嘴哄转的证人求证,我另有可靠的内线证人。”

“您是说,俺养母是您的内线?”文泉反倒被张屹这老首长式的幽默,逗乐了,“那您,可让俺养母,受连累啦。”

“这话怎讲?”

“小幽虑到了这一层,也把她老人家,划归了应一并严格封锁消息的道德法庭审判员之列。”

“你是让我来承担恁养母因这积郁成疾的责任吗?”张屹白他一眼,反而借此,引申了一个严肃社会课题,“可我听恁养母说,是你,气走了小幽。并且,矛盾爆发的直接起因,是对恁养父生前与恁养母商定的养老方式,产生了认识上的分歧。直到现在,恁养母,仍赞成并支持小幽的观点。我倒很奇怪:你作为并不缺乏现代意识的文化人,面对恁俩这般独生子女时代祖孙四二一的家庭结构,为何会这么固执、这么不理性地一味排斥社会养老?进而会因这分歧,不惜与小幽闹到分手?试问:在恁俩无暇顾家的情况下,恁养母的居家养老模式,理想吗?再想想,与女儿远隔数千里的小幽父母,连日常的天伦之乐都成缺憾,居家不居家,又有何区别?你最近倒是搬回老宅去住了,可恁养母仍觉,像是空巢老人,从早到晚,难得见上,见上,也没多余话,完全不似恁养父在的日子。当然,你也有无奈,比如,确因工作,确存代沟。这里,我不妨给你透露个情况,我那两个老战友,正在搞这方面的研究,我也接受委托,做这边的社会调查。听说,你也矢志来圆恁养父的家园之梦,我结合这个想了想,强烈建议你和小幽:也投身进来,把家园养老作为课题,在共同研议之中,冷静地考虑你们做婿、做子、做媳、做女的问题。”

文泉当然明白张屹提这建议的深意,但因结合了他和直.的家园情结,便觉不好贸然表态,遂说:“您提的课题太大,容我先作一些思考吧。”

“思考思考可以。”见他不够爽快,张屹忽然面色一正,“但我心中有个谜,想作为长辈,问个清楚,希望你以军人的正直,诚实回答。小幽说你是太阳,让你去找月亮,以成天配。想必,这不是空穴来风吧?”

“不是。”

“这么说,你已找到月亮了?”

“准确地说,是小幽以及其他有心人,替我找的。”

“哦?这倒新鲜,你详细说说。”

文泉遂不假犹豫,把所知的直.,及与之交往的全过程,详尽述说了。末了,作结道:“您看,和人家相比,我还敢称太阳吗?而人家,又岂是靠太阳发光,并随地球围绕太阳转的月亮?现在,持天配说的主要是两个好人,一个,是曾被小人利用的小幽;一个,是您所熟悉的辛德。后来,上面所派的文人墨客,硬拉上小幽,要凑所谓今之宝黛钗的《红楼今梦》,使事情,复杂化了,以致,连您也产生了这疑。加之,目前的今黛今钗,似也阴差阳错地自认,拿我当作提线木偶的今宝,按别于雪芹先生原意的《红楼今梦》的剧情和逻辑,让来让去。结果弄成都为成全对方,一个南遁,一个东飞。您说,我这是什么宝?我,若也自认,除显自狂自大,还,这边伤钗,那边玷黛。我已完全懵懂、不知所措啦,您是老首长,就把心放正,给我指条出路吧。”

“你让我指出路?还要把心放正?”听完这番光明磊落、襟怀坦白的说明,张屹很为自己悉心培养的军旅之宝感到自豪,便,正面回应道,“指出路可以,心放正却难。因为,我不知今黛。总不能,不知为知之,仅凭你几句话,就瞎作判断吧?倒是,你说今黛希望你诚挚对待并珍惜今钗,确实令人高看。所以,她的希望,就是我指给你的出路。你就拿出之初那颗火热滚烫的心,赶快赴沪,请人吧!”

“去是该去,但可能无功而返。”文泉却,一脸的为难,“早在俺俩促膝长谈时,我就苦留过,可,被她一句‘哥,难道您不希望小妹登上世界级的大舞台’,封了口。我还试图搬请养母再留,不想,反而逼使她迅即不辞而别了。连三追请,那边父母冰脸冷言倒没啥,若惹恼了,不是连后路也断了?之初是您亲作工作,才终玉成。这次,您……”

“这次,我吃一堑长一智,也该自顾老脸啦。”张屹知他的小心思,故意把话打断,“如今,你已是羽毛丰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英雄。既认定该去,那就奋勇闯关,不要再期待再借助外援啦。”

“欸,我怎么记得,您教导我们,上战场,指挥员应身先士卒?”

“哈哈……”

见爱将亦对他使用了以伊制伊,张屹极开心地笑了。

笑过,正经八百地说:“我这次,确实不能陪你前去。不过,可给你提供一块或有大助益的敲门砖。这块砖,就是你那边父母急切盼望的咱这边双独生子女家庭老人养老现状的社会调查报告。你用巧了,既能迅速释却他们与你乍然相见必会有之的冰颜,又可促使他们对准儿子或复位婿的家园情结,产生奇妙的化合反应。若这步到位,加之我的一通电话,没准儿,你就大功告成啦。怎么样,算我又帮你了吧?但,记住:这是为这事,最后一次帮你。若你因缺乏诚意而将事情搞砸,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文泉欣悦地点了头,却也在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您是准备做准儿子,还是再来当复位婿?”

听完文泉详述的“受审”经过,明莉先被这一趣点,逗得直乐。慈修也“呵呵”不止,因观念已转到大格局的家园家人上来,便没通常那般抢话,强给文泉二选一地戴上“复位婿”的帽子。萧涟随文泉,见他憨笑不语,亦傻笑。

似乎是担心前亲家反而把“准儿子”抢到世人皆羡的大上海,慈修笑过,连忙赶在明莉、萧涟前面,先报这里的喜:“你这一说,俺都放心了。小莉、小涟,也带来了好消息。小莉去请的那个小.,要带咱,做神仙呢!你个浑小子,瞒我那么多事情。好事,也怕我担心?像这次幽儿反托小莉进山、要求一定拉回也是因怀菩萨心而去的小.,是令人钦佩的大好事啊,有什么不敢跟我讲?现在,事情转过来啦。精明的小莉,已做通了小.的工作。小.不但答应了回来,还与小莉,一起构想了个神仙家园。只是,有前提条件,说这家园,缺了仙女幽儿,万万不成。同时考虑到这样那样可能的困难,点名让你学猴儿戏中的猪八戒,负了荆,去请人呢。”

明莉、萧涟听慈修的一句点名让你请人,巧妙嫁接了猪八戒智激美猴王和廉颇负荆请罪两个典,更觉开心了。文泉亦因直.终于答应了回来,并带谑趣给他安排了事项而欣喜不已。可,当着养母,不宜过于外露,便强自抑制,弄得似笑非笑,十分别扭。慈修扫见,以为是被重返花果山的美猴王,给吓住了:“怎么,怯啦?放心,明莉、萧涟爱护你,鼓动了老娘,给你保驾。”

请求老娘护航,恰是文泉之想。曲幽的走,尤其这种走法,让他心里,平添了一道过不去的大坎儿。单想想之初恳请张政委作陪、全家人大阵仗地赴沪求婚,一个个大拍胸脯,又是起誓又是保证地许诺对人家女儿一辈子的好,再看看如今弄成这样,还远远躲着人家,天地良心呢?故,他早就想去负荆请罪啦。只是,觉着自己独去,分量不够。于是趁机搬请张政委,结果落空。搬请养母当然没问题,却有点,于心不忍。这事、这情、这故,让养母陪自己舍老脸,怎能张得开口?现在,养母主动提了出来,他岂能不激动!遂,两眼一红,沉沉回应:“妈,恕儿……不孝。”

文泉一动情,慈修也敛了笑。明莉见状,赶紧拿出直.给曲幽的谏言,转移二人的注意力。文泉一扫信封上熟悉、娟秀而亲切的“幽姐亲启”,果又豁然开朗:“这下好啦。有张政委的敲门砖,再加直.君的启导信,想必,事情会顺利许多。”

“直.,还给你一大法宝呢。”

明莉便又把融合直.儿时梦想、融合直.文泉同具的家园情结,甚至也融合钟源、庄婤的百卉园创业的神仙乐园的构想,浓墨重彩地渲染了一遍。文泉越听越兴奋,果觉直.让他主持研讨并起草的家园章程,是能够开启曲幽及其父母心锁的金钥匙。遂,立即提议:“咱们说动就动。萧涟与庄婤相熟,即去接触,目标,直奔紧密融合。明莉着手遴选邀约你们党校相宜的同仁,尽快组织研讨。我先草拟个章程大纲,并特别征询一下张政委和梁铸的意见,然后唤来石书记,一并参加研讨。你们看,行不行?”

“行是行。”萧涟大体同意的同时,却,有个不解,“可,为何要特别加进梁铸?”

“这个,你以后,自然明白。”

文泉神秘地笑笑,冲萧涟,做了个鬼脸。

原来,文泉还存着一个大心思。萧禛托他帮助萧涟积极考虑并尽快解决个人问题后,他进行了多方位的考察。感觉,萧涟的心态,有两大偏差,一是恐惧直.的婚姻悲剧在她身上重演;二是被他的所谓英模标杆,挡住了前行之路。

他分析,萧涟的恐婚,与生活的环境,不无关系。她自幼失去母亲,天然存在单亲缺憾。离开校门,又一直处身昌瀚厂的怅憾之中。故,满目都是憾情。尤其,冰清玉洁的直.遭大不幸,令她眼前的灰暗色彩,愈加浓厚。受此牵累,反映在婚恋观上,她既感自卑,又极自尊。自卑到疑惧所有敢于亲近她的异性慕者,仿佛皆乃红楼宝玉谓之的浑水造就;而自尊,用直.的话说:“人家萧涟自识得并且树了军人英模的标杆后,心性极高,声称非文泉第二,不嫁。”

自此,他的心里,便对萧涟背负了天责。遂以优似“文泉”为标准,在圈内圈外,广泛搜猎,终经权衡,衡定了梁铸。梁铸虽极崇曲幽,但他由张政委的估测而判:于曲幽心中,梁铸的位阶,顶多在铁哥们儿的基础上升一格——男闺蜜。故而,不误梁铸,亦成为他暗自内定的情责所在。

以他评判,梁铸配萧涟,亦如日配月,堪谓天配。萧涟才貎俱佳,自不待说;梁铸无需形容,仅以极挑剔的张政委拿其与他并称“军营魁元双星”,可想而知。尤为可贵的,梁铸虽具名牌军校高才生和京城阔少的双重优越身份,却从不恃优傲物,待人极诚,用情极真,相较于终究成了婚姻叛徒的他,更适合成为人夫,特别是对萧涟这样的恐婚症患者。所以,虽然萧涟误把他当作了样标,但出于对萧涟和梁铸的双重负责,他希望萧涟能远离文泉第二,走进梁铸第一。

当然,他也清醒地认识到,在萧涟还死认文泉第二、梁铸仍痴迷女神曲幽的情况下,绝对不适宜采简单常俗方式,贸然来牵这根红线。否则,以二人的脾性,都可能一口回绝。因而,便决定先给他们提供接触相处的机会和平台,待时机成熟,再顺势而为。

为了让“曲幽”助上一臂之力,他刻意把梁铸约到了艺人公寓。梁铸听要谈人生的大规划,便推掉了又安排的接待昌瀚厂职工上访工作,即飞速奔了过来。自然,依惯例,进门时,左手一瓶“西凤”,右手一只烤鸭。

两人在寄存曲幽欢声笑语最多的客厅沙发上就座,痴望着迎面的墙壁上高高在上却依然甜美而笑的女神和歌仙,醉吮着弥漫全屋的伊人遗留的芬芳、馥郁、幽香,梁铸边沉思,边默等。可,等好大好大一会儿,仍不闻仿佛不知是主是客的文泉开腔,方有些急了。便征得“幽姐”同意,索性,首先开了“审”:“把我叫到这儿,是准备当我面,向俺幽姐赎罪吗?”

“有这层意思。”文泉淡笑笑,有意,让他主持,“今儿在这儿,作为恁幽姐的代言人,你是主。不过,主待客,不能让西凤、烤鸭旁观哟。”

“好好,也让它们参与。”

梁铸白他一眼,起身进了厨房。不刻,端来一大盘被肢解的烤鸭和两茶缸被平分的西凤。刚往茶几上一放,即又续“审”:“陪审员到位了。你是准备自动供述,还是让我挤牙膏?”

“欸,请注意准确代言。”文泉却用手,指指墙上的曲幽,“刚才,你朝着恁幽姐愣神儿,我也与她,作了交流。她说她最近破了戒,让咱俩借助西凤、烤鸭掏心掏肺时,别馋她。”

“那好。今儿,让俺幽姐见证你掏心、我掏肺,谁也不许打妄语。咱,肝胆相照!”

说完,梁铸又朝“幽姐”愣起了神儿。嗬,好神!“曲幽”也似交待文泉掏心掏肺一般,对他贴耳而语:“此刻,更应彰显你们亲密战友的战地情怀。”他激动极了!脑海,倏地闪出几句诗话。不由,脱口而吟:“峰巅烁仙葩,韵惊众英秀。独羡文姓君,捷足得先俦。可憾……”

“可憾景不长,缘尽两分手。忽有痴子询:曲径可通幽?葩儿……”

“葩儿未沉吟,礼之开金口:贤士当明哲,若仙不二逑……”

“仙不二逑?”在战壕里发现并领略梁铸诗才的文泉,瞧他突发幽情,亦抢茬参进来撷趣,岂料,他抢回便曝出了曲幽的“仙不二逑”说,不禁,吃了一大惊:“怎么,你已向你的女神,挑破啦?”

“我哪敢对心中女神不尊不敬啊。”已被文泉的插科打诨打乱颂幽思路的梁铸,听有此疑,忙作解释,“再说,你们刚刚离婚,人家心还乱着,我也不能乘人之危呀!只是,俺幽姐知我很快便可获悉此讯,怕我快嘴报告给张政委,进而给你招来麻烦,便约见我,严作交待。当时,我并不知她决定离去,故在安慰她时,由不住口,玩了句幽默:‘幽姐安心。泉哥曾有约言,兄若失守,弟即补位。以后家中有需,一叫便到。’哪想,俺幽姐把这听成了别义。遂,特别讲了个典故,带出了这话。”

文泉听了,不由一阵窃喜,便示意各自端起西凤,碰了,说:“看来恁幽姐,要立志成仙。咱赶不上,也应谨表庆贺之意。敬过这礼,我谈件事情,你若不反对,咱俩,亦自我相庆,好不好?”

梁铸没有接话,却“噌”地站起,向曲幽的挂像,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说声“幽姐,您爱惜嗓子,小弟代了”,便率先,“咕咚”了一大口。

文泉也跟随,行个军礼,“咕咚”一大口,说:“小幽,仙山在这边,别迷了方向。等等,哥去接你。”

“泉哥,”梁铸立时,瞪大了眸子,“这就是你要谈的事情?”

“准确地说,这只是要谈的大事情的引子。”

“好好,我心急。有这引子,什么事情我都同意。咱先为兄弟终又同心,把这自我相庆的酒,喝了。”

“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同意?”

“都同意。”

“那好。”文泉眼珠一转,“趁现在头脑清醒,你把这话,再跟恁幽姐说一遍。”

“啰嗦!没见俺幽姐一直在听在笑吗?”

梁铸嘟完这句,又带头,接连“咕咚”两大口。

文泉也趁他的热,“咕咚”“咕咚”毕,先把去见张政委、回来听养母报喜及明莉萧涟补充阐释等事,一一说了。

嘿,梁铸一听,即高兴地跳了起来:“跟着你们做神仙,我同意,我同意!”

“恐怕,恁幽姐,不会同意。”

“哦?为何?”

“因为,她不想误你。”

“她有道行,可做大仙。我初入门,甘为侍从。何来误我之说?”

“她仙不二逑的意思是:既不考虑第二个伴侣,也不准备第二次结婚。你若盲侍盲从,不就误你了吗?除非,你先解决个人问题。”

“我的个人问题,”梁铸忽一眨眼,“不是托给你了吗?”

这个托,当然是指梁铸借了酒以半开玩笑的方式请他给曲幽牵线。此刻,听又拿来玩幽默,文泉心想正好,便试探道:“恁幽姐培养了个才貌俱佳的高徒,曾说,与你极为般配。你想不想见见?”

“幽姐高徒?”梁铸稍一愣,“谁?”

“昌瀚厂厂办主任……”

“萧涟。”

嘿,梁铸抢报其名后,顿“哈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