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韵,亦非寻常妇辈。直.能如此仙雅,既可证父教的成功,亦可鉴母训的不凡。昔日,家庭突遭人命关天的大难时,是她,独力支撑,沉着应对。虽无奈同意了.儿的救父方案,但在关键的知人识人上,并没完全被佘馨糊弄。结果也证明:南洋并非其父第二。所以,心里有了这个底,才签署了落实.儿救父方案的《馨钏韵协议》。然而,恰又是这.儿含泪让签的协议,成了她今日的心头之痛。尽管魏钧说话支支吾吾,但她自己有感,此番应邀进城,将是南家对直家的彻底摊牌和清算。按说,直家并不欠南家什么,勿需多担心。可是,南家鬼老头儿,始终耿耿于怀.儿擅自断了他们的后,加之解常屡次假直家之名从中做诡,故,这次,肯定会拿协议说事。她同意一来报告南洋噩耗,二来商量让.儿彻底摆脱南家桎梏之法的佘馨一同前往,除了佘馨本就是协议的中间人外,还有这几方面的综合考虑。
在来索庄之前,老前辈还安排了迎请亲家的接风宴。席上,除了仍缺魏钧含混说是被杂事绊住的.儿,卓韵发觉,还缺另一重要当事人——妘钏,遂问:“亲家母呢?”不想,亲家公一怔,不言语,却红了眼圈儿。卓韵见状,倒急了:“病了?还是……”“也是被事绊住,”魏钧知老前辈心病,怕卓韵疑到不好,连忙把话岔开,“先别急。该见的,都会见到。咱现在喝酒。”
原来,南家也后院起火。因为干闺女翦芙近来登门频仍,且越来越不避嫌,终被偶然回来说事的亲闺女南漪,撞上了不堪入目的一幕。遂,自然引发老夫妇一场内战,情激时,互动了拳脚。亲闺女一赌气,就单单,把老娘接了去。独扔下“老不死的”,伴着冰锅凉灶熬日子。后来,师傅托高徒说项,憾未成功。对这糗事,亲家公羞于启齿,只,不住地唉声叹气。
卓韵打量亲家公的情绪并未随着魏钧的“咱现在喝酒”而好转,不禁又测:是否随口的“亲家母呢”,反阴差阳错勾起了他的失子之痛?便放下魏钧热情递给她的敬杯,沉住想想,本着一贯的善念,解劝道:“咱们老年人,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凡事,尽量想开、放下。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比如,有关孩子们。现在,咱应把主要精力,用在关心自己身上。”
“唉!”老前辈终于叹出一大口闷气,但情绪,反更激动了:,亲家母,这是您提起了孩子。我,我先给您赔个不是吧!”
“您这是……”
“您把小.交给了我。可我,没有守好门户啊!”
“你?”听话味儿不对,佘馨,倒沉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问我啥意思,”佘馨一接腔,老前辈立刻省略了赔不是的麻烦,“正好。你是南直两家的牵线人,也是《馨钏韵协议》的监督执行人,你来说说,洋儿尸骨未寒,协议善后没谈,小.就急着……”
“哎哎,这是接风宴,还是鸿门宴?”面对这突**况,很觉对不住直母的魏钧,经瞬间权衡,即严目盯住佘馨,打断了老前辈的话,“人家两亲家话家常,咱们外人,插问什么意思干吗?这里是说意思的地方吗?要说,就到索庄,关起门说!”
“好,我赞成!”
一脸镇静的卓韵,边表态,边站了起来。
魏钧亦站起。老前辈和佘馨互瞪一眼,只好,随了。
佘馨果然受人指派,但不代表卞穑金鹏。大伙计不赞成为这事与大掌柜撕破脸,特表示:可以商讨,切忌越线。金鹏脑海则铭刻着文泉一问:你觉着,仍在凡间的怡红公子,还敢对已归仙班的潇湘妃子,抱有俗念吗?故表态:礼应敬之,切勿妄之。唯有视直.为奇珍的金淑,打的是势在必成的主意,而且,对所涉财产,一因表兄曾利用并剥削了表妹,二因多亏卞穑当年设法保全,便决定:大胆图谋,善待直家。对这些微妙,金淑没瞒佘馨。佘馨,亦听从金淑,然,也存私念:借其吓退南家,再拿直.卖钱。在去索庄途中,她冷静想了一个问题:事情成败的关键在直.,依老魔鬼所污,直.似与金鹏极敬的文泉走得很近,这个,必须设法摸清,以有的放矢,见机行事。
卓韵对亲家公的劣性不改,还能保持淡定,然,对其口中的“没有守好门户”,却有点上心,便测:莫不是.儿有失矜持?遂暗定:见了面,先私下,问清这个。
可是,当病怏怏的.儿一头栽倒在她怀里时,直觉,又提醒她:为何自己被请进城与.儿奇异犯病碰得这么巧,莫非,南家藏奸?
见卓韵愣神儿,庄婤忙扶母女二人进屋,坐在了床沿儿。佘馨跟进,瞧庄婤双眶盈珠,亦一声“.儿”,哽了嗓。魏钧不晓伪书之事,只忖直.之病与横遭停工有关,心里立生负罪感,也一脸疚愧,又扫屋里地方小,恰先进去的佘馨挡着道,想想自己毕竟外人,便悄向老前辈告辞。老前辈改变策略后,亦觉他多余,且涉不宜他知的秘事,同时多少还受他竟也人前冒出“鸿门宴”之说的影响,便欲准了。正要点头,忽一想,毕竟,他刚才那话,还镇住了佘馨,若他走了,立马成一对三态势,怎么行?于是心一横,让佘馨挤坐床沿儿,按下他,自己,把了门。
老前辈落座时,突然瞟见,门侧垃圾桶里,落寞寞蜷缩了几团烧黑的纸卷儿。不禁,就生联想:是石垣的大手笔吗?怎落这样下场?再联系极让庄婤奇怪的直.之病,心里,直乐。然于脸上,却极力,与亲家母的情绪,保持着协调。
卓韵察这阵仗,无法与.儿先行沟通,想想,便心疼地埋怨了一句:“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你,还在信中瞒我?”
“啊,‘信’,‘瞒我’?”哪里想,卓韵一提信,倒勾起了直.的大敏感,“瞒人,能瞒得一时,怎瞒得长久?”
直.对信的敏感,让所有人,顿得了信“病”。卓韵听.儿是借信发挥,意有他指,不免,更加悬心背后的隐秘。佘馨知解常在这里留过意义同信的字条,便疑有讽她之意。魏钧藏着文泉来信,时刻焦虑事或败露,一听这话,自然心惊肉跳。老前辈正在偷乐,一闻“怎瞒得长久”,急察直.脸色,像是已知真相,登时慌作一团。庄婤看他又现狼狈样,不由想起那晚的翁跪媳,再联系源儿来信叮咛务必关心爱护好直.,顿就有点憋不住,正要“扑哧”讥刺,忽然觉出一事。遂,改而对他以及魏钧佘馨说道:“你们先到我那边坐会儿吧。让人家母女,说说话。”
“好。”
魏钧即表赞同,“好”毕,“噌”地站了起来。佘馨盯盯卓韵,察无留她意思,只好跟着起立,却猛一下,被老前辈狠瞪魏钧的余光,给劝住了。老前辈,转对庄婤客气道:“她们母女有的是说话时间。现在,趁天还早,我们亲戚抓紧商量些事。您若忙,就请自便吧。”
岂料,一听“我们亲戚”,魏钧又“嗖”一下,起了身:“哎,大姐,让人家亲戚们商量事,您带我到村上约辆车吧。”
说着,便随庄婤往外走。因巧借了他的“我们亲戚”,弄得老前辈,想拦,却不好开口。佘馨也感魏钧的“鸿门宴”。忖其关键处或起大作用,便主动,帮了老魔鬼一把:“哎哎,什么‘人家亲戚’?俺姐,是你亲自请来的,怎能自外呢?”
魏钧一听,倒多了心:你是想告诉直.,我与你们同流合污吗?一察,老前辈果破天荒向佘馨点头致意,不禁暗忖:也好,是你们不让我自外,那我,就明掺进来,帮直.。便,客气送出庄婤,回来坐下,接住佘馨话茬,说道:“你们不见外,我也不自外啦。这次,老前辈安排我去接你们,就是要与你们正式商量这里的大变故。我们厂是文明企业,正在申办省级先进。因此,我希望,能把文明,贯穿于正式商量的始终。直.呢,不必多担心,厂里那点事,可以先放下。”
好么,留你,还留成祸害啦,老前辈心里,一下打了鼓。谁想不来,你是受我指派,有必要特别强调“老前辈安排”吗?我让你去接“你们”啦?你故意这样说,是啥意思?让我乖乖接受佘馨可能的节外生枝?还拿“文明”给我上套,咱看谁是玩这套的老手?你擅让直.“不必多担心”,你自己,倒安什么心?
魏钧的话里话及老前辈的心里话,卓韵、佘馨当然不能完全明白。但直.,即就洞察并领悟了:“我赞成厂长的文明希望。那就抓紧时间,正式商量吧。你们三个一块儿来,各说各的事,还是说同一件事?”
直.一缓过来就以这种方式破题,出乎老前辈的意料。因他披文明外衣,故在策略上,需要借“火”。见直.不借,只好,自己来生:“你不要疑神疑鬼!我没和恁姨‘一块儿’。恁姨怎么来,来说啥,我,一概不知!”
“那好。”直.便笑笑,把脸转向佘馨,“您是来看我,还是想说事?”
“主要看你。”佘馨顿也慌了,“顺便,说事。”
“看我,见过了。”直.顺带,给母亲传递信息,“说事,姓解的,来过。若是剩饭,就不要炒了。您可先与房东大娘唠唠嗑,免得人家说咱三对二,欺人。”
听是逐她,佘馨呆住了。老前辈见魏钧偷笑,想想,也笑:驱佘留魏,反成三对一,好不精明,可你忘了佘是跟谁来的!果不其然,已听出炒剩饭意思的卓韵,正如老前辈所期,留了同行的佘馨:“.儿,君子坦****,咱不背人,来者,皆欢迎。魏厂长说接我们来是商量这里的大变故,咱把这确定为说事的大方向,谁也不要偏离,谁也不许节外生枝。”
瞧直.笑着点头,佘馨方安下心来。一想,炒剩饭与大变故沾边,正好可以不违大方向地摸摸直.与文泉的关系情况。便趁卓韵留她热劲儿,冷不丁,向老魔鬼点了个题:“刚在饭桌上,魏厂长批评我问意思问得不是地方。现在,是地方,你就说清洋儿尸骨未寒,俺.儿就急着干啥。”
“你?”老前辈一惊,愣片刻,方作出反应,“现在,小.就在跟前,还用我说?”
“小.,”一直为此悬心的卓韵,见亲家公心虚,即直问女儿,“你说,这怎么回事?”
“首先,我承认,老人家所疑的现象,的确存在。”直.正正色,不卑不亢,“其次,略感到奇怪:这话,怎能从老人家口里说出呢?老人家所指的文主任,是应厂里安排,来做调解工作的。而且,这次出差前,最后一次找我,还是厂长让他动员我:按照老人家的意思,搬回南家去住。现在,怎与‘洋儿尸骨未寒’我‘就急着’扯上了关系?还有,我刚说的姓解的来过,想必,老人家应最清楚吧?这也发生在‘洋儿尸骨未寒’之时呀!直接牵线老人家的表外甥金鹏,并说老人家、卞省长及金鹏母亲金淑也是这意思,同时明讲魏厂长亦参与其中,难道,这也是老人家说的我急着?今儿,话已挑明了,我倒想向你们讨教:若姓解的掌柜亲自来,果是炒这剩饭,我是答应好呢,还是不答应好?”
“这……”
老前辈、魏钧以及佘馨一下惊住了。直.推测的“并说”和“同时明讲”,不幸被言中,三人心里,齐骂解常: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活偌般年纪,怎还说话不考虑对象?
老前辈不仅讶于被解常出卖,更震惊解常、佘馨、金鹏、金淑以及卞穑的相互勾连程度。他的“也是这意思”,是在极私密场所独与卞穑讨论转基因工程时,纯粹为了应景而随口讲的。这情况,通常,卞穑连金淑,也不全讲,现在,怎到了解常耳里?
魏钧的惊,有三层意思。一是,惊叹直.在自身尚遭停工的情况下,反不忘当着老前辈馈赠“厂长让他动员我:按照老人家的意思,搬回南家去住”的文明事迹。二是,惊惧“魏厂长亦参与其中”会一举毁掉他极看重的在直.心中的形象,因而,暗暗默祷文泉去做动员时也据实相告他还同时导演了文泉化金鹏的奇剧。三是,惊疑直.此刻讨教“是答应好呢,还是不答应好”,把文泉,摆在了哪里?
佘馨,则是惊悸不安。解常的嘴不把门并刻意瞒她,使得她事在必成的信心,受到了重挫。直.当着其母和老魔鬼的面,揭穿她来炒剩饭的把戏,极有可能,令她在山里所做的全部努力,毁于一旦。还算大幸运。不管是否戏谑,直.,竟又提出了答应不答应的讨教。因之,她心里亦默求:小.啊,别再急催,把这问题留在晚上,咱娘儿仨,关了门商量,好吗?
卓韵也惊,却是大惊喜!.儿一席话,既消弭了她心中的忧虑,又狠刹了作恶者的嚣张气焰。然,有二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一是佘馨曾提及的金鹏,二是.儿口中的文主任。.儿虽末了讨教是否答应,但她相信,向来不屑金钱权势的.儿,必定还持不炒剩饭的态度。而“老人家所指的文主任”,果然只是“应厂里安排,来做调解工作”吗?探究这个存疑时,佘馨的一句话,也在她脑海萦绕:“大姐呀,金鹏说.儿厂里有个名叫文泉的大英雄,极关心.儿,.儿也对他,言听计从。咱.儿单纯,您可得,多个心眼儿啊。”
卓韵正权衡是否适宜让魏钧谈谈文泉,直.又针对众人皆惊的“这”,开了腔:“你们怎都不说话?不想掺和?要不,咱换话题?正好老人家魏厂长都在,谈谈我被停工?”
“你被停工?”卓韵佘馨的惊愕,较魏钧老前辈更甚。
卓韵掂量:能被停工,岂是魏钧轻描淡写的“厂里那点事”?佘馨甚至疑:这是冲卞穑、金淑、金鹏?魏钧则奇怪:直.为何偏要引火烧身?老前辈却自嘲:我想让你知道锅是铁打的,你即令我晓得魔高不及道。于是急忖应变之策,不料,未等他虑妥,直.又给他弄了个哭笑不得:“妈,您不是俺厂的人,只听听吧。俺厂是文明企业,正在申办省级先进,领导们需要事迹。南洋有个干姐,是俺厂工会主席,曾对南洋关心爱护有加。我这次,是以这种方式,报答她。想必,老人家会建议魏厂长,妥当处理。”
“对,老前辈就是这意思。”魏钧估摸,此情此境,老前辈只能是这意思,“你们都放心吧。直.做好准备,今晚谈妥,明日就上班。”
“欸,厂长,”岂想,在老前辈暗为魏钧把“今晚谈妥”定为“明日就上班”的前提条件而感些许欣慰的当儿,直.,却另有打算,“我所说的妥当处理,是请厂里开恩,让我跟俺妈回去。”
“回去看看很正常,不存在开恩不开恩问题。”魏钧预感有些不妙,“只是,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直.悄给母亲递了个眼神儿。
“那,”魏钧当下急了,“工作呢?”
“您想啊,”直.忽然带了点诙谐,“我若答应了那件事情,还能在这边工作吗?”
直.以漫不经心的反问方式、陡然发布的这一重大决定,对此前坚信她必不会向卞穑、金淑及其代理人佘馨乖乖就范的老前辈而言,不啻是一个晴天霹雳。他当下,被炸懵了!刚还清晰表示不炒剩饭的她,怎一扯到停工,还没等他亲口证实魏钧的“老前辈就是这意思”,便猛地转向了呢?他极想不通,细察,不像是玩笑,只好,沮丧地再思考怎样应对这突**况。
还抱一丝希望的佘馨,一听这话,不禁喜出望外。她宁愿信其为真的逻辑是:恰是老魔鬼冲着卞穑和金淑母子来的蛮横停工,使亦有脾性的直.一赌气,生出了这个动念,而抢白自己的“若是剩饭,就不要炒了”,只不过在气头上,受了“姓解的掌柜”的连累。厘清了这个逻辑,她兴奋极了,即刻就想向金淑报告,正要借故出外找公话,忽一愣:金鹏也服的那个大英雄,能让直.南飞?遂,又冷静下来,决定:再作观察。
因先已接收了.儿用眼神儿传递的信息,故,卓韵并未受这声炸雷的影响。她分析,.儿欲放弃昌瀚厂憾事连连的工作并随她回去,是真想,而改变“若是剩饭,就不要炒了”的初衷,事实上答应“姓解的掌柜”牵线“老人家的表外甥金鹏”,则肯定:是逗着玩。这样,倒生一疑:.儿能毫不流连、毫无牵绊地想到远走,恰可反向证明,.儿与那个大英雄,并无什么特殊关系,那么,还有哪些足够强大的外因,能使内心向来坚强的.儿,犯这被庄婤认为反常的怪病?
知情更多更深的魏钧,也存这疑,而且,还疑向了自己。因直.这声炸雷是针对令他发急的工作而爆,故他先围绕“让我跟俺妈回去”,进行联想。不禁,就想到了她主动讨要处分,遂一惊:呀,你莫不是早计划好了,将计就计给离开制造合宜理由吧?虽有这惊,但他也不相信:她离开,是准备答应那事并到金鹏公司上班。倒是,他觉得,她要离开和奇怪犯病,一定与自己,有大关联。不是他私藏显然事前有约的文泉来信并隐瞒真相,她怎能因与文泉产生重大误解——他认为,这是唯一的合乎逻辑的推理——而自误?故而,他极为内疚。于是,便根据文泉来信启示,替文泉祈愿:小.啊,你非寻常之人,至少要等文泉回来,再作决定,想必,你们共同崇仰的洁心湖和无欲湾,你所敬造、敬创的净俗观和登攀论,足以唤回你此刻尤显重要且无比宝贵的理智吧?
他边替文泉祈愿,边打量各人反应,见卓韵无意接话、佘馨冷眼旁观、老前辈一脸惶惑,便思量思量,回应道:“直.,你这样说,倒像是情绪话,而且,堵了我们所有人的口。我一向认为,你是极有主见并且认准了会坚定不移往前走的人。今儿,怎前面刚决定不炒剩饭,后面就犹豫是否答应呢?我和恁妈说了一路话,感觉,这并非她的期待。故,我郑重劝你:作关乎人生走向的大决定,千万不能凭一时冲动。说究竟,不就是你认为翦主席帮助过南洋,想以这种方式报答并希望我妥当处理而引起的吗?我已表态今晚谈妥……”
“魏厂长,不必劝了。”谁想,魏钧欲深作发挥,却,突被卓韵阻断,“是否就请亲家公明讲,今晚谈妥什么?”
“唉!亲家母,”老前辈已经理好了思路,听问,即就回答,“既然她是这样的想法,我还能说什么?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就衷心祝她以及你们全家,从此兴旺发达吧。实可叹,我没有亲家母幸运,指儿,儿走,指女,难依。以后,只能靠钱,去买社会养老。鉴于此,请别见怪,咱还应循‘亲是亲,财帛分’的老话,来谈谈有关的善后问题。”
“好啊。”嘿,一提“善后”,直.不由联系上了文泉用语,恍惚间,似乎与其对话,“你看,这样行不行:第一,不许再提给我经济方式的补偿;第二,我离开,你留下,从此再不相见?”
魏钧、佘馨乍一听,感觉怪怪的,细一品味儿,像是前儿媳故意逗前老公公玩,不禁,又都捂嘴偷笑。卓韵听这近乎疯话,不免,揪起了心,可,一扫魏钧、佘馨和亲家公,又放松了。老前辈也在偷乐,因为,“经济方式的补偿”以及“我离开”,都是他和石垣合力匠造假文泉来信的原话。然而,他虽为自己的神想产生奇效倍感欣喜,却不敢过早庆贺大功告成,接下来的谈判会否顺利,尚未可知。遂想想,干脆,亦借了文泉的半个魂,巧妙地作了引导性回应:“啊,谢谢。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事情,都是两好处一好,你选择离开,会使我们更加想念你。你准备放弃,并不让我们作相应补偿,也好。来日方长,肯定还会有需要相互帮衬的时候。我……”
“哎,等等。”佘馨淡淡一笑,突又点了一题,“你准备,让俺.儿放弃什么?”
“……”
老前辈立时哑了。佘馨这问,让他猛然惊醒:金卞于此,果要使绊!遂,紧急思量思量,索性,转守为攻:“哼,还‘俺.儿’不离口啦!那好,咱就从你行动上的‘俺.儿’说起。你称全权代理直家,当初,南家依据《馨钏韵协议》,设了转基因工程奖励基金。你拿走的预付款,转给‘俺.儿’了吗?解常用协议接济条款,打着‘俺.儿’之类旗号先后从南家拐走的几笔巨款,连同预付奖金,如今都在哪里?最后,我再问你:现在一方违约,你作为连带责任人,准备怎么处理?”
“……”
这连珠炮般的逼问,顿回敬了佘馨一个,大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