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直.谈话之后,果如魏钧所料,辛德亦觉,追查匿名信的作者,不那么重要了。改而,直.的人各有志,填充了他的头脑。事后细细嚼味儿,他惊讶发现:至少在文泉尚未获得自由的目前,直.与其,并不同志。很显然,文泉决意叛逃之志,与直.影像在其心湖中巍然耸立,紧密关联。而直.,仍囿于主宰万事万物的老天爷,志不在偕其共践他的新德观。然他,亦是坚忍不拔的志人。会过直.,他更确认,堪配他所定义的圣洁高雅、足以令世人称羡的简直仙班样侣之冕的,非文泉直.莫属!因之,他把促成这缘,视作最可炫耀的职业成就,决不轻言放弃。
辛德来厂查案当晚,老前辈设家宴,单独款待高徒魏钧。酒酣耳热之际,不待恩师询问,高徒自然依惯例,满脸虔诚地汇报情况。倒是,有选择地重点突出了法庭要对匿名人一查到底的决心。恩师知其心路,只淡淡应:“知道了。”高徒因头上悬着辛德的震撼弹,又深知恩师脾性难缠,担心之后还会层层加码动作频频,进一步牵累自己。遂如上次处理明莉问题,乘着酒劲,在添枝加叶重重渲染辛德之严厉、之睿智的同时,强烈建议:令翦芙就此收手。岂料,这次失灵。恩师听后,极为不悦,即严加训斥:“你怎知匿名信是她写的?法院要的笔迹样本不是由你提供吗?你莫不是,要出卖恁师妹吧?”训完,瞧高徒被训得哭笑不得狼狈不堪,方又加了一句:“别那么骇人听闻嘛。甭说法院副院长,就是正院长,他头上,也有管他的天!”这话一出,高徒彻底哑了。好不容易熬到酒散,刚起身,恩师又嘱一事:“恁师妹家里出了点乱子,已乱得她不能正常上班了。厂里应关心一下。我知你也不方便出面,就把这事,交给文明办吧。”
法庭暂时休庭之后,文泉接连遭到两个人的重炮轰击。这二人,一是令他立即返回部队接受训诫的张屹,一是怒气冲冲杀上门来打抱不平的梁铸。
在部队训诫室,未及他狡辩完,张屹即就黑了脸:“你少拿你们养父养母说事!我与他们处过,他们都是大明白人。你知道不,你找小幽的岔子,小题大做,把事情弄成这样,就是在打我的脸?你让我怎样面对你岳父岳母?你想重返自由,可以,先把小幽为你所牺牲的美好青春还回来!过去,我主要担心各方面都比你优越的小幽会经受不住时间和环境的考验,曾用国家对军婚的特殊保护措施教育她要求她。现在,你也转业了,为了体现公平平等,我要反过来约束你一次:针对恁俩的婚姻而言,非经小幽本人点头同意,一律不准离婚!我可以断言,这也是恁刚离去的养父、尚健在的养母,他们期望我定的规矩。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来给我回话。”
文泉便一路“想想”着,返城回家。岂料,至距家门不远的拐弯处,又遭遇了杀气腾腾的梁铸。梁铸先说声“我已见过老娘,不方便在家谈”,即拉他到预定的酒店包间。刚坐下,他便劈头盖脸来了个痛快:“你果然对幽姐下了阴手!先把幽姐逼上法庭。继之,幽姐大度翻悔,你又变本加厉。你把人家从几千里外的大上海拉到这偏僻荒凉的大西北,又对人家不负责任,到底是何居心?我看,咱俩的生死战友情,也到尽头啦!现在是法庭暂时休庭,你还有挽回机会。你自己看着办吧。若还有良知,若还要战友,就趁早!”
这二人的至诚谏言,对文泉的震动,极大极大。
同时,面对已全面知晓情况的养母,他更感,压力山大。尽管,养母也依斯钦分析,不排除小幽也被小人利用的可能。但毕竟,小幽这次翻悔,也合她的意。所以,在她眼里,一切,仍是他的错。文泉也知无从辩白,便按萧涟的主意,直说了想回归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的初衷和理由。对此,养母也干脆、也简单了:“好吧,我也给你自由,我也给你自在。但,你也别妨害我的自由自在。我重对人家父母的承诺。我这辈子,就守俺幽儿。”这样的重话,文泉如何经得?遂“扑通”跪下,哭求道:“妈,我错了……”“你没错。”不想,养母反而带笑,不准他认错,“我问过人,法律允许你们各寻自由。你看,恁爸,已经彻底自由啦。他一带头,恁俩也要自由。现在,就剩我了。我也学恁仨,求上天,给我选边站的自由……”“妈……”文泉一下,哭成了泪人,“您消消气。我……我这就去找公话厅,给小幽……”
“文主任在吗?”哪里想,有人阻他打这电话。
听是萧涟的声音,养母首先清醒过来,便,急拿毛巾让文泉擦了脸,悄嘱:“咱家丑,别外扬。我现在不方便见人,你们外面谈吧。是公事,莫耽误。”
萧涟果来传达魏钧指示:家里事且放下,赶紧去翦家,救火!萧涟另有急务,交待完,便要走。文泉此刻,也没心情攀谈什么。却,终忍不得,独问了直.。不想,一下打开了萧涟的话匣子。遂把直.为了他改变回家探亲的决定、不听她和明莉劝阻逆势顶风上班,及以真诚和高雅博得辛德叹赏等事,痛痛快快地述说了,末了特补:“.姐让我见到您顺致问候,说:‘凡事想开,自我珍重。’”文泉听了,十分感慨,不禁结合着辛德来厂查案之后的情况变化来想魏钧的指派,道:“他们又是师傅又是师兄的,却特特派我去翦家救火,莫不是他们知所收敛?”萧涟不这样认为,却没有时间详作分析,只简单告诫:“脑子还是多根弦好。”
这边得了直.感动法官的好消息,那边观察养母的情绪似也好转,文泉的心境,舒坦多了。只是,稍觉有点奇怪。次早用过早点,养母并没督他兑现诺言去约曲幽,反而重申公事莫误。
推车上路时,自忖不宜过早,便刻意来到八孔桥下,面朝洁心湖畔索家庄方向,用气功好好养了养精神。同时心里默祝,直.亦能凡事想开,自我珍重。冥冥之中,似闻直.“安心办你的事吧,我这边,能自察自处”的回音后,方踏上正途。
按萧涟说的住址,文泉一路,左拐右拐,边走边问,直到日将偏南,方摸到翦家。
这是一个远离市区、地处偏僻的大杂院。萧涟介绍,该院乃翦芙丈夫单位已弃用的化工库。翦家,就隐于库区西南角的院中院内。这院中院,因专门置放有毒物品,故被戏称毒院。毒院周围,种满了阴森森的刺槐。刺槐树下,伏了一层厚墩墩的败叶。若不是一条可行大车的陈年老道通连,这里,恐怕早已成为被人遗忘的角落了。萧涟说她父亲讲,翦芙之所以甘窝此所,是老前辈指点,该片已被市上规划为开发区,有大发展前景,届期涉及房屋拆迁,对原住户,将有大补偿。毒院稍经改造,挤住两家人。一溜儿连排,共五间机瓦房。中间一间,开着库房房门。现在,此门一分为二,改为两家户门。另四间,有窗无门,显为两家内室。毒院独门,院子未建中墙或划中线,应属两家共用。
毒院院门敞着。文泉站在门外观察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走动,便叩门,无人应。呼唤,无回声。奇怪,萧涟明明说,魏钧电话通知翦芙,今儿上午在家等。临时外出了?好吧,那就耐心等会儿。可是,等老半天,还是寂然一片。不由又猜:人在屋里睡沉了?若如此,与其院外傻等,何不进去敲房门催催?遂推车进院。支好车子。先到右首那家。刚扬起手,便笑。原来,这家明挂着铁将军。改又到左首。先察,好,非但无铁将军,门,还虚掩着。稍一触,“吱吜”一声,门竟裂开巴掌宽的缝。怎么,主人不防贼?由不住,往内觑了一眼。啊?内里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有菜有酒。这什么意思?翦家火熄了,因此自庆或者宴宾?显然,无论何种,都与什么也没做的他,毫无关系。那么,如果这样,还像煞有介事地经过魏钧要他来,是何意图?想到这里,倏地,耳畔又响起了萧涟的告诫:“脑子还是多根弦好。”遂一惊,推了车子,就要走。不想,恰这时,翦芙通过内室窗口,发了声:“欸,文主任,还没见面说话,怎么就走啊?”
“你在家呀?”文泉的眉头,立时拧成了疙瘩。
“是啊,”翦芙似觉奇怪,“我一直在家。”
“刚我叩门唤人,怎不应声?”
“怪我怪我。”听文泉抱怨,翦芙赶紧带着委屈解释,“听说你要来,我起了个大早。可左等右等,不见你人影。心里一烦,又倦了。便留了院门房门,歪下了。刚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忙扒窗来瞧,方知你已来啦。”
“那,”文泉稍一犹疑,“家里还有谁?”
“啊,”翦芙也顿了顿,“他待会儿就回来。”
“那好,我待会儿再来。”
文泉说完,推车就走。翦芙当下急了。
“文主任!你今儿来干吗?”
“……”文泉一时拿不准该怎样回应。
“他又不是昌瀚职工。”瞧用此法稳住了他,翦芙继续,“若他被单位绊住,你就不准备代表厂子,对本厂职工表示关心和慰问了吗?”
“那你出来,咱们在院里谈。”听在理,文泉苦笑笑,只好支了车子。
翦芙似乎受到了鼓舞,依然使激将法:“我感冒了,不能到外面。你若忌讳孤男寡女,干脆走吧。我的苦水,我自己咽。”
呀,孤男寡女?你们借以使坏上瘾了吗?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有防的我,不妨趁机探探。正这么想,翦芙又继续攻心:“我也做人的工作。有次年关,去探访久病在床的退休男职工,我还帮他擦过身子呢,这有什么呢?唉!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也遇到了难以自解的问题。你若不计前嫌,就进屋来吧。”
文泉当然没再迟疑,一推门,进去了。翦芙仍在里屋。倒相应,换了腔调:“你先坐。我马上就好。别奇怪摆了酒菜。上次与你生别扭之后,老前辈狠狠批评了我。让我采取主动……”
“这个不必。”一听酒为他备,文泉暗笑笑,便来了个欲擒故纵,“有事说事。若单为了这个,恕我……”
“欸,人都进屋了,哪能……”
听文泉要走,翦芙连忙抢话阻拦。未及“哪能”什么说出,人已从里屋弹了出来。文泉一扫,立时惊出一身冷汗。不知涂了多少脂粉,此刻的妖花,完全成了花妖。她仅披一件肥大而薄透的睡袍,袍下,光脚趿拉拖鞋。一露面,就急急奔向房门,边关门上拴,边冲他**笑:“你把人家什么都看了,哪能就这样离开?”
突遭这种不堪,文泉始料未及,当下,懵了。欲呵斥,无异:人与兽语。欲使强,则涉:拳及妇孺。于是,被“英雄”囚住,只好“文明”夺门。哪想,翦芙先用熊背把门一堵,继之像只饿狼,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同时把自己的臭嘴,往他脸上拱。他自然奋力挣脱。翦芙知不敌,也就停止了疯狂,却猛地,抓起了酒杯:“别再反抗啦!信不信,这只杯子落地,你会被人送进局子?这样的情景,你能证得清白?”
事情演化如此,文泉也就镇定下来。犹如身临威虎厅的杨子荣,开始想智取之法。翦芙察状,以为他被震住,遂愈加放肆:“我明人不说暗话。这里屋山墙,开了通外面的便门,有人伏着。你若识时务,他们非但不害你,还会陪你喝酒。当然,日后,我也保你升官。”
这话,文泉一句没进耳。倒是,两眼在斜:翦家与邻家的隔墙。很奇怪,不知是何用途,这道简易隔墙上,开有宽大的通窗。而通窗,仅用薄薄的刨花板封闭。他觉,这或是翦芙的忌惮,便用手势警告。
岂料,翦芙反而笑了:“是,它不隔音。不过,今儿无虞。他家两个大人,一个出差,一个连班上到下午。托我代看的小学生呢,此刻,正在电影院。”
尽管如此,文泉觉得,仍应采缓兵之策。心想:一旦哄得她放下酒杯,便迅即夺门离去。于是,又默然指指地,指指天。翦芙估摸他的心窍有所活动,也就放缓下来,玩起了诡辩攻心术:“可能,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奸险狡诈的丑八怪贱归。不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可,怪谁?能怪给了我这贱相贱身贱命的爹娘吗?最近要怪啊,就得怪你啦。谁叫你这个帅哥,出现在了我命里,况且,偏偏,你又喜欢上了我最忌的全厂第一美女。听说过咱厂有西施也有东施吗?凭什么美事都让西施独占而东施不能分一杯羹?所以,这也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为的,仅仅是:同样来人世走了一遭,到将来蹬腿闭眼,不致落得,西施得到的,东施没得到。希望你,能谅解。并,凡事,想开。”
呀,“凡事想开”?哪里能想,竟于此情此境之下,他亲眼亲耳,确证了现代版的东施效颦?然,直.的“凡事想开”与她的“凡事,想开”,是一个意思吗?可见,这乃仙与妖的本质区别!亦可测,匿名信之鬼,究竟是谁!由此,还可推想,堂堂一厂之长的魏钧,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由于这次亦脱不了干系的魏钧的加入,他眼前的翦芙,亦不再是一介腐妇了。于是怒火骤起,猛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即去开门。
恰,言罢“凡事,想开”的翦芙,观察文泉的第一反应还是沉思,便,欲火难抑,已悄然解开了自己的袍带。故,被文泉推倒时,亦呈赤身露体之状。又因冷不防仰八叉倒地,后脑勺儿一下撞翻了小方桌。霎时,满桌的盘盘碟碟及酒瓶酒杯,轰然落地,“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很快,果就引来了“抓凶手”的吼叫声,果就有伏着的“有人”进入现场。并且,随着闪光灯一闪一闪,被拍了照,被取了证。
浑浑噩噩中的文泉定睛一辨,啊,伏着的“有人”不是别个,竟是:邹彀、吴赉!
其实,把文泉送进局子,既非老前辈的原意,亦非翦芙的初衷。只是,被拉来壮胆并预防不测的邹彀吴赉,极想利用大英雄的影响,乘机制造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玩玩。
魏钧也没料到自己会再次被卷进去成为帮凶。他深知翦家夫妇矛盾的根由,故,亦作为翦家偷腥常客,他相信闹矛盾为真,也认为派文泉合宜。然他,还是感到了一点反常:翦家这次闹腾,老前辈怎先他而知,且经老前辈安排?不过,当时,他只疑这是包括翦芙在内,有意远他。于是当作危险信号,为了转圜,还于萧涟带回文泉回话后,特献殷勤显然多余地去向老前辈作了汇报。
老前辈想得多一些。然,并非弱智,不可能想象,文泉这样的戎英,会对丑八怪翦芙,有什么兴头。因之,绝无以强奸未遂罪名送文泉进局子的罪念。但确有,让翦芙这个臭屎蛋,再脏一回的歹意。故,当翦提议趁庭审之乱搞两个花样——一是继续推波助澜给文泉直.施加舆论压力,二是私下尝试用小恩小惠拉拢文泉——时,他虽洞晓翦芙之贱,却觉亦合自己所愿,便准了。同时考虑自己出面不宜,翦芙直邀不便,就变花样借用了魏钧。
说起来,翦芙的心思,最为复杂。她之所以打文泉的主意,其实,除了她自己直言说出口的东施妒西施情结,更主要更本质的,还与其难以启齿的不堪身世和命运有关。因爹娘先天给就的贱貌、贱躯、贱命,自小到大,无论家人外人、生人熟人,都极其吝啬,从不肯慷慨馈赠她半句她极想与其他女孩子平等享受的漂亮之类的赞语。成年后,眼睁睁看着身边多姿多彩美女的异性追求者扎堆儿排队,自己却孤零零形只影单无人问津,心里那股羡慕嫉妒恨哟,简直让她莫如去死的念头都有了。父母好不容易倒贴重金把她贱嫁了出去,谁知好景不长,大她十多岁的前任丈夫,很快便厌其贱,另觅新鲜,弃她而去。现任丈夫是老前辈介绍的,与她一样贱命。不知老前辈是否有意为之,现任丈夫的那方面,很不行。二人常为这,怄大气。老前辈做调解时,往往通过舍身施慰,息事。她知老东西——老前辈在她心里的代称——只不过是拾她还算年轻且善犯贱的便宜,故,各算各账,各得各益,权且苟合救急。然,恰因这个,于内心深处,亦立奇志: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一定要俘获一位天下美男,以补这生平大憾。故就踅上了文泉。她侥幸地想,或许,文泉也会像魏钧、像邹彀、像吴赉等花花壮男那样,为贪杯美酒,给她施舍一点其实看透了并不算什么的春雨。
她的侥幸和自信,源之于俘获魏钧的成功。那还是她成了老闺女心急火燎盼婚之时,老东西借师徒之便欲亲授疗痒秘技,她虽合贱意,却想把第一次送给心仪的师兄魏钧。魏钧本来很怕上了贼船下不来,后也经美酒恳劝并得到她此后决不相扰的保证,方从了。在她二婚之后,这今儿师傅明儿师兄的延续,还给她延续了一个由现夫顶名的却五官中三官像师傅两官似师兄的取名“奇儿”的宝贝儿子。自此,她倚儿翻身,可以动辄警告二人:“不行,咱做DNA!”
也因奇儿,让她背着老东西,搞了匿名信。原来,南洋死后,她也有了大想法。恰,偶听老东西说梦话:“转英雄基因,续南家香火。”故,恍然大悟的她,一心要破老东西的美梦。一次,使特技致老东西醉迷之际,她索性直言挑破,逼其认下奇儿。不想,老东西反借醉醉言:“别做这梦!南家还有儿媳,岂能续个劣质杂种!”这话虽很伤她的心,然,亦谋长远的她,却另有新悟。遂,心里暗笑:好吧,老东西,你嫌奇儿含了你的劣和魏钧的杂,那咱且放放。但,你想让你的前儿媳来转英雄的优质基因,我也还敬你:别做这梦!如若,西施没办到的事,东施反而偷巧办成,届时,和奇儿加在一起成了双保险,看你还有何话说?
因为带了这打算,所以,她亦从长远计,只想让抓住了文泉说不清道不明的“丑行”把柄的邹彀吴赉,与她一起,对文泉形成一种强大的心理威胁。哪能料到,他们竟直接把人送进了局子!
公安机关果然收审了涉嫌强奸未遂犯罪的文泉。之所以没有直接刑事拘留,是因两个细节存疑,一是扭送人怎么突然出现在了犯罪现场?二是受害人不能当场书具报案材料。面对接案警员的询问,吴赉一时语塞。幸被与公安有紧密工作联系且与有关领导交情颇深的邹彀及时插科打诨,权且混过。而翦芙,一直以泣不成声掩盖内心恐慌,连回答询问都成了困难,也是被邹彀周圆了个材料后补。好在,处于浑浑噩噩之中的“犯罪嫌疑人”,也无法自证清白。
匆匆逃出公安机关,翦芙没敢犹豫,立即硬着头皮去见此时应该称之的干爹。听干闺女红着脸粗略说出实情以及警方要求之后,干爹也权且掩住内心的震惊,先阴阳怪气冷笑道:“你给我说这些干吗,让我给你庆功吗?庆你又征服了一个美男,还是庆你连军人英雄都敢往局子弄?行了,你已出师啦,怎么收场,自己想办法吧。”翦芙不能把“连军人英雄都敢往局子弄”的责任照实推给自己私下叫来帮忙的邹彀、吴赉,只好一肩扛着。她很摸干爹脾性,知其必然会吐这酸言醋语。于是便按事先准备的应对办法,嘟嘟道:“本来,我也不想惊扰干爹。可是,凶手已告诉警方,去我那儿是师兄所派,就怕师兄……”“我知道他会怎样。”干爹一听,果然态度大变,“可见,你为贪这一片唐僧肉,害了多少人!闯这么大的祸,还遮遮掩掩的?赶快,把人都叫来,一块儿商量办法!”
很快,魏钧、邹彀、吴赉到齐。根据翦芙说的过程和细节,研议出了如下说法:事情起因于文泉进厂不久,与翦芙在工作中发生冲突,形成过节儿。翦芙担心长此下去影响干部团结和工作配合,便趁自家生乱需厂里帮助的茬口,请厂长偕来文泉,欲顺便设家宴私下说开、和解。不巧,厂长因故不能前往,改派了邹彀吴赉。不知有意无意,文泉独自、提早摸了来。敲开门后,见翦芙还没来得及换衣,便顿生了歹意,提出了非礼要求。翦芙一时惊呆了,在其动手动脚时,竭力反抗。但,终因力弱,被推倒在地,并被扯去了睡袍。眼看要遭到强暴,翦芙大声呼救。幸好,邹彀吴赉,及时赶来。出于职业习惯,邹彀随身带了相机。原打算事情圆满结束后合影留念,不意,抓拍了犯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