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贯而入的士手中的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可是并未见到让他期待的“贼人”,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唯一能证明这里或许曾有人来过的是墙上那个窗户的扇页,来回地弹了两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举着火把的士兵正要去搜查房间,被他给喝止了:“搜什么!没看到跳窗跑了?赶紧给我去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待屋外嘈杂之声归于平静,戚九九这才长呼了一口气,从书架顶上蹦了下来,迅速闪了出去。

她方才情急之下确实推开了窗户,只是并没有逃跑,而是藏到了书架顶上。那书架的宽度不足以遮蔽她的全身,但那些人被她制造跳窗逃跑的假象所吸引,并未注意到她。

虽暂时安全,但也不能再待下去,万一那些人再折回来,她就插翅难逃了。

等火光不见声音消失,整个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放下心来向外走去。

谁知刚转出院子,耳边传来一声厉喝:“给我拿下!”

接着只见眼前人影攒动,耳边兵器出鞘,还未留神,她已让人给围了个严实。

“好狡猾的贼子,你以为你推开窗户误导本官,本官就真的会上你的当?”

火把再度亮起,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了,瘦高个,长脸尖下巴,未蓄须,一双眼睛提溜转着,将她上下打量。

“何方贼人,竟敢到京兆府来偷东西,还不将所偷之物速速交出!”

戚九九也看着他,这人眼睛虽不大,但精光闪烁滴溜乱转,一副精明的样子,倒也配得上他的后知后觉将计就计。

“官爷您误会了,小人是归平司的吏员,奉上官之命来办事,因是第一次来,这不就迷路了嘛……绝对没有偷东西。”

胡进右眼角一挑:“迷路能迷到京兆府的库房?你们归平司校尉可给了你这库房钥匙啊?你少来这一套,赶紧老实交待了,免得受皮肉之苦。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小人真的是奉了崔校尉之命前来,不信,不信您看……”戚九九将手中鱼符伸到他面前,“这是我们校尉的鱼符。”

胡进只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渐渐勾起,眸中寒光窄现,“看来还是个老手,你有点本事啊,连崔校尉贴身东西都能偷了,”说着退开两步,吩咐手下:“此贼偷盗成性罪大恶极,竟还不知悔改妄图期满本官,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他招认为止!”

“大人明察!”戚九九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惊恐不已地连连求饶,“大人明察,小人没有说谎!”此刻的她知道,拒不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招认了,恐怕才是真的小命难保。

可胡进并不听她辩解,他要好好抓住这个天赐良机,若是真审出点什么,升职那还不是眼前的事儿嘛,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此人真是奉那崔铭之命前来,他也可以以“细审辨伪”来脱得干净。

手下们也是久未碰上这等胆大之贼了,各个雀跃不已,得了命抡手抬脚便往她身上招呼。

“胡录事,不好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高呼,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

胡进看着来人,沉着脸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归平司崔校尉来了!”

“他来做什么?我现在没空,你先去应着。”

那个通传为难地道:“不行啊,人已经进来了,还带着一大帮人,说是来抓人!”

胡进皱眉:“抓人?抓什么人?”

“校尉,人在那儿!”

胡进正纳闷呢,突见远处大步走来一个人,那人虎背熊腰,五大三粗,蚕眉短苒,声如洪钟。

他声音落下不久,后面出来了一队人马,胡进定睛一看,愣住了。

“崔铭?”他暗暗叫苦,崔铭此刻出现在此地,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虽心中不悦,他还是恭敬地走上前去,行了个礼,笑道:“不知崔校尉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崔铭没有回答,眼睛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戚九九的身上。

在众下属面前被人这么忽视,胡进脸色极为难看,正手足无措之时,郭云上前对他道:“胡录事,我们是来抓人的!”说着,顺手一指,“此人偷了我家校尉的东西,我们一路追踪他到此,没想到被你们给抓住了,多谢胡录事,我们这就将人带走了。”

郭云说着就要去拉戚九九,但刚迈步就被胡进给挡住了。

“敢问尊驾是……”

郭云没好气地道:“在下归平司旅帅,郭云!”

胡进忙道:“郭旅帅,此人您不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