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亲王总算熬到了城门之下，他却没想到李信已经倒戈相向，不肯让他入京。

德亲王此时也不敢公布皇帝已死的消息，只能偷偷与李信谈判，晓之以利，让他偷偷把皇后娘娘请出宫来。

皇后是四阿哥生母，只要把消息带给她，让她助四阿哥登基，到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李信心想，如今明着与德亲王对着干，万一到时候登基的真的是四阿哥，那自己不是死路一条？

李信也不知如何是好。

方庭春赶到京城，急急入了京，此刻让二阿哥登基，才是当务之急。

方庭春飞奔至二阿哥王府，把皇帝已死这一消息带给二阿哥。

二阿哥大惊失色，匆忙让人去请孙玉英荣。

当孙玉和英荣赶到并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纷纷止不住落泪。

孙玉止住哽咽，对方庭春说道：“离早朝还有一两个时辰，你速速进宫，取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诏书……就在乾清宫正大光明的牌匾后面。这个东西，万万不可落入德亲王手里。”

“德亲王那边还好，听说被李信拦在京外，只要明日二阿哥登了基，立刻以谋反之罪拿下他。”英荣说道。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四阿哥那边派人看着，绝不能让德亲王的人靠近半步。”孙玉说道。

并且明日即便成功，也不能以谋反罪拿德亲王和关盛培。

如今外蒙各部，看起来对我朝心悦臣服，然而却不得不防，关盛培在河北一带，势力深厚，如果被蒙古人知道我朝中动乱，关盛培谋反，到时候，怕是会趁虚而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只要二阿哥登上皇位，以后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能把德亲王他们杀了。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诏书。”

方庭春离开了二阿哥府，匆忙赶往皇宫。她不敢告诉孙玉，孙词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孙玉。

孙玉看着窗外，还有一两个时辰便要天亮，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方庭春快马飞鞭，赶到宫门口，然而，望着前方的森森宫宇，她却有一点害怕，为了这九五之尊之位，流了多少血。

皇宫守卫虽然森严，但因为禁军大部分被带走了，方庭春又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哪里最容易闯入，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伴着幽幽月色，方庭春潜进了皇宫。

过金水桥，走在乾清宫门口空旷的广场上，方庭春忽然有一些迷失。

谁当皇帝，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方庭春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走着，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推开宫门，一股月色透了进去，给威严庄重的宫殿，渲染了一层柔和。方庭春迈开脚，踏了进去。

关上了门，望着上头的正大光明，方庭春抿着唇，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飞身而起，坐到了悬梁上头。

一只手往里摸去，她找到了那个锦盒。

方庭春把它摆在桌子上，打开那个锦盒，里面有一张黄布，方庭春手有些抖，把它拿了出来。

究竟是二阿哥？四阿哥？亦或是三阿哥？

方庭春打开诏书，只见上头除了一个章，什么字都没有。

方庭春落了一滴泪，冷笑了一声。或许连皇帝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一去不回。

就在此时，门吱呀了一声，方庭春还来不及藏，就对上了皇后的目光。她双眼微红，似乎是哭过一般。

方庭春把诏书折了起来，放回锦盒之中。

“怎么皇上没回来，你倒是先回来了？”皇后又关了门，走进来对方庭春说道。

“皇爷爷命我回来，取个东西。”

“哼……”皇后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用瞒我了，本宫刚刚才从城外回来，见了德亲王。”

方庭春大惊失色，她怎么见得到德亲王？

“其实，谁当皇帝，真的那么重要吗？”皇后冷笑一声，说道。

这一句话，却让方庭春哑口无言。

“德亲王做了这么多，说是为四阿哥好，为本宫好，可真正从中得益的是谁，受苦的又是谁？

四阿哥还那么小，他就用他的名义，杀了那么多人。

其实本宫真的不明白，当一个皇帝，有什么好的……你看看皇上和庆郡王，谁过得更好？”

“是啊，有史以来，皇子争权夺位的不少，而如今，阿哥们不动，反而朝臣，斗得风生水起。”

“哼……本宫有时候，倒希望他们能自己斗一斗，不过可惜，他们都没有这个能力。想当年雍正爷那会儿，九龙夺嫡，是因为他们，各个都是精英……”

这一句话，倒是说到了方庭春心坎里去了，皇后说得有些凄凉，令人顿生悲戚。

“那皇后娘娘认为，谁适合当这个皇帝？”

“皇上写的是谁？”皇后走了过来，望着方庭春手里的锦盒。

方庭春谨慎地看了皇后一眼，她是四阿哥的生母，刚刚又见了德亲王。

不过，最终，她还是打开锦盒，将那诏书摊开在皇后面前。

皇后笑了一下，方庭春看到她眼角的皱纹皱到一起去了，顿觉心酸。

“那就让二阿哥当吧，至少，乱不起来……”

皇后说出这句话，方庭春倒是不意外，如果她真想让四阿哥当这个皇帝，她刚刚就不会说出那番话。

方庭春研磨，皇后拿起笔，照着皇帝的字迹，写好了那封诏书。

方庭春看着二阿哥智亲王那几个字，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这份诏书留在我这儿，本宫刚刚答应德亲王，会辅佐四阿哥登基，你回去和孙玉说，让他不要请举妄动。

明日，德亲王也让他进宫来早朝，那会儿本宫会宣布二阿哥继位。”

方庭春转身，正要往外走去。

“皇上死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安慰安慰本宫……”

皇后忽然开口，方庭春回头，见皇后泪如雨下。

从前方庭春总觉得她像一尊高贵的佛，可原来，谁又摆脱得掉世间情爱。

方庭春回过身，望着皇后，潸然泪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你很难过……”

“罢了……本宫和皇上相濡以沫数十载，他就这样离我而去，这种滋味，你不会懂的。”

皇后苦笑一声，退了一步。

“皇后娘娘，孙词，他死了……”

方庭春转身，离开了皇宫。

皇后坐在乾清宫的椅子上，等待黎明。

早朝之时，本是二阿哥代理朝政，却见皇后走了出来。

德亲王见到皇后，还对她使了个眼色。

皇后说，惊闻噩耗，皇帝在热河行宫突遇雷雨，遭雷击中，仙逝了。

闻言，百官骇然。

皇后手里拿着诏书，说先帝早有嘱托，若将来有何变故，让她主持大局。

当听到二阿哥智亲王这几个字的时候，德亲王脸色煞白。他看着皇后，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她都不帮，而去帮一个外人。

这样简单，又这样仓促，二阿哥智亲王登基了。

皇后又说，额附礼部侍郎孙词，为救皇帝遗体，不慎身亡，追封一等忠肃侯，那是孙玉曾经有过的爵位。

孙玉只觉得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孙大人！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