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梅心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气死我了!”

梅心见兰心并没有追问,又自己说了起来。

“之前皇上来看望老太爷,不是带了很多补品过来么?其中就有一颗上好的人参。

我想着格格之前为老太爷的事奔走劳累,老太爷能平安无事,格格可是立了大功的。

这几天看她又心力交瘁,精神头好像很差,就想把那颗人参领出来,炖汤给格格喝。

没想到槐香这个贱人,她一看我去领,她就也要抢,说是什么她们家格格刚刚有了身孕,胎位不稳,要用人参来补补,硬生生从我手里抢了去。”

梅心一边说,一边气吁吁地摇了摇手,大冬天的,也却热出一身汗。

“哎呦呦。”兰心无奈地笑道。

“没想到我们梅心也有抢不过别人的时候呀。”

“我会抢不过她?”梅心睁大了双眼,表示颇为不屑,她一手叉腰,一手还在不停地扇风。

“还不是管事的偏袒她!说到底我们家格格才是正经的格格,皇上的亲孙女,皇上赐的东西,这府里头只有她最有资格受。

槐香这个贱人,平日不知道给那些管事的什么好处,总是偏袒她!”

兰心见梅心越说越大声,匆忙瞧了一眼里头。

“好啦,你也小声些,让格格听见就不好了。她刚刚有了身孕,风头正劲,府里谁不知道老太爷最看重的就是孩子?

这个节骨眼,自然事事以她为重。我们忍着点儿就好了,别去搭理她。”

“凭什么要忍,我们格格是和硕格格,她不过一个多罗格格,还不是亲的,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才情能力,她拿什么和我们格格比?”

梅心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胎位不稳喝人参?”

方庭春从里头走了出来,她刚刚在里边,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兰心瞧了瞧,正想说些什么,只见方庭春把孙嘉珩交到自己手里。

“梅心!你跟我走!”

方庭春冷冷地说道,并往外走去。

梅心见她没有忍气吞声,十分欢喜,瞧了兰心一眼,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方庭春来到王沁文屋子里,只见徐姨娘和孙烜的两个姨娘都在。众人见她走了进来,起身对她点头致敬。

王沁文有些恼,不想行礼,但方庭春却定在那儿,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众目睽睽,王沁文弯下膝,对她行了一礼。

“槐香呢?”

方庭春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她。

柳心匆忙上前一步,正想解释,只见槐香端着一盅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见方庭春居然也在,一下就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方庭春故意问道。

“回……回格格。是参汤……”槐香看了一眼方庭春又看了一眼王沁文,十分紧张不安。

“哪儿来的人参?”方庭春继续逼问。

众人一见这场面,还有方庭春的面色,都不敢开口,徐姨娘心中一思量,猜到个八九分。

“就是……就是之前皇上赏的……”

槐香吓得要命,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皇上是赏给你家格格的么?那是皇上赏给爷爷的东西,你敢动?”

方庭春逼了上去。王沁文自知理亏,不敢替槐香说话,只是心里憋着气。

徐姨娘见状,走上前去。

“格格息怒。老太爷最关心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了,想必老太爷不会计较的。”

“他不计较我计较!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谁也别想抢!”

方庭春说得掷地有声,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样子。

那两位姨娘见她二人争执,只想快快离开这里,可是又不敢挪开步子。

“那你要如何,炖都炖了,我还能给你变回去?”

王沁文抬头,她挑衅似的瞧着方庭春,她明白方庭春的言外之意,故意又摸了摸肚子。

“哼……”方庭春冷笑一声。

“做错的事,岂能这样随随便便不了了之?”

方庭春走上前,众人心中一凛,她不会是要动手吧?王沁文也有些怕,稍稍退后了半步。

“格格~”徐姨娘紧张地叫道。

“你放心,她如今有了身孕,我不会对她怎样,我没你们想的那么狠。

只是这东西,她是必然受不得的。梅心!把汤给我端回去,给老太爷留着,等他回来了,再端给他喝。别人的东西,就算是抢过来,也受不起!”

王沁文听出这方庭春话里有话,又这样令她难堪,可一则自己理亏,二则她身份也比自己高,心中气愤,却不敢反驳。

梅心从桌上抬起碗盅,对着槐香哼了一下,就走了出去。槐香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槐香,你家格格胎位不稳?”

王沁文闻言,瞧了她一眼,又盯着槐香,这话本是槐香编的,此刻,她的脸由红变白,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没……没有……”槐香狡辩道。

“那你就是咒你家格格了,你好大胆子!”

方庭春怒道,众人听她的语气,也是登时提神,怕不小心把自己卷了进去。

“格格,昨日大夫来说,我确实有些胎位不稳,槐香也是念主心切,才拿了这东西的。格格要罚,就罚我吧。”

“哼!胎位不稳喝参汤。你也不怕虚不受补!”方庭春道。

“汤已经拿走了,和硕格格何必还这样咄咄逼人,格格难道还要罚我跪祖宗祠堂吗?”

王沁文不满地说道。

“哎呦,两位格格。”徐姨娘解围道。

“这本是小事一桩,槐香这个丫头不懂事,才闹了这一出,不如喝杯茶,息事宁人的好。”

“徐姨娘……”

方庭春双手覆在身后,绕着徐姨娘说道。

“姨娘也怀过身孕,难道不知道孕妇不能轻易进补么。她身子那么虚,这碗参汤下去,谁能保证有事没事?”

方庭春这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这是怕王沁文虚不受补,害了孩子。可她这架势,却让人不敢亲近。

徐柳怎么会不知道,她不过是想让方庭春和王沁文矛盾加深,如果方庭春不说出来此行的来意,王沁文必然恨她欺压。

可方庭春也看出了徐柳的意图,她怎会让她得逞。

“原来……”徐柳尴尬地说道。

“原来是如此,我当年身份低微,哪里能喝上这样的东西,我是真不知道。”

“哼。”方庭春严肃地说道。

“槐香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只是你们若还敢再抢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今天这样不了了之了!”

“哼!”

方庭春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沁文立在原地,她心里也怒,她自然听得出方庭春言语中的怨气。可片刻之后,她又觉得有些欢愉,看来方庭春心里生了恨,只有恨,才会让她选择这样盛气凌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