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人家的画干嘛?”电话另一边,孙葛吃惊的问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把画暂时收了起来,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卢杉解释道。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周可人,吴子茗的朋友,向她买画的?”

“不,是那个戴口罩的怪女人,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在意那幅画。”

“可是你这方法能行的通吗?虽然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是有些不理解,你对她一无所知。”孙葛在电话里轻声叹气,卢杉的行为让他很费解。

“那幅油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画上没特别的东西,所以我认为,她感兴趣的应该不是画的本身。”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油画不是藏宝图,现在你又说,怪女人感兴趣的并不是画本身,我不懂,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想法,致使你用这么拙劣的手法。”

“周可人曾强调过,油画仅属于她一人,这就意味着,她不希望油画的占有者有第二人,如果怪女人知道子茗的画被人偷了,我相信怪女人会出现。”卢杉口气有些急,但条理很清晰。

孙葛突然保持了沉默,电话依旧通着。

“怎么不说话?”卢杉急切的问道。

“你最好先把还回去,方法太拙劣。”

“可是……”

“最采纳我的建议,还有,我突然有个推测。”

“什么推测?”

“你先把画送回去再告诉你,你的行程安排好没有。”

“明天的火车,去白城。”

“老弟,你听着。”孙葛一本正经的说:“第一,你把画偷了,阿不,收起来了,你这手段一定能让怪女人在意吗?让子茗去告诉她吗?第二,怪女人就算知道子茗的画被收起…啊不,被偷了,她要是认为那仅仅是丢了她不感兴趣的画而已,没特别的呢?第三,假如她真出现了,你打算怎么办,所以你的方法很拙劣。”

卢杉听了,不说话,低头想了下,是的,这个方法完全是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想出来的,孙葛的意思使他心里一颤,无疑,这个拙劣的手法一旦奏效,很可能会给子茗带来麻烦。

孙葛继续说道:“刚刚你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推测,周可人在意的不是画,是那个怪女人。”

“啊?”卢杉脱口而出。

“这不是巧合,周可人和怪女人很有可能存在必然的联系,而且……”孙葛的声音压低了些。

卢杉屏气认真的听着。

“偷袭崔浩的不是那个怪女人,关于这方面,等你从白城回来询问过崔浩再做确定。”

卢杉倒吸一口气,脑海里立刻把以往的事情迅速过了一遍。

“动作要快,但别急,先把画还回去。”

卢杉咬着嘴唇,点点头:“我再好好想想。

“吴天容让你做她女儿的监护人,为什么?”孙葛忽然转移话题。

“把财产转移合同交给她女儿,然后保护她安全。”

“吴天容这么说的?”

“不完全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书面交代他一出事就来灵州,和她女儿做交接,然后我就赶过来。”

“就是说你目前不知道吴天容的真正用意?起初,我了解的仅是表面情况,当时还以为吴天容让你当她女儿的保姆兼保镖呢,搞了半天,她都不知道她老爸去世了。”孙葛停顿一下,继续说:“你一直忽略了一个重点,就是吴天容让你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我说过,如果真是当保镖,可是你一没身手,二没经验,而且,她女儿现在还没遇到什么危险,当然,你我都不希望她有事。”

卢杉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心里想想也是。

“所以,很有可能,你一旦弄清缘由,吴子茗可能就会遇到麻烦。”孙葛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我们必须抓紧的找到原因,因为不止你在找,记着,你有警察没有的优势,你是吴子茗的监护人,警察仅仅就案查案,只寻找对案子进展有帮助的线索,好了,我能帮你捋清的就这些,你好好想想。

卢杉抓了抓额头,意思他懂,于是笑的对着电话说:“我们?”

“对,我们是在同一战线上。”

“我现在就把画还回去。”卢杉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

国庆的假期刚开始,医学院里好多学生陆续离校,宿舍楼下和操场上变的空旷,对志泽来说,国假和周末双休的区别仅仅是多一天假期而已。

何志泽在自己的住处宅了一天,没有出门,赵通州实在太忙碌,与他断了几天联系。

下午,刚从外地回来的赵通州给志泽打了个电话,邀志泽过去,他在办公室等着志泽,要和他商量些事。

志泽在去医学院的路上,想着如何和赵通州讨论再组建实验室的事,志泽明白,也只有假期,才有机会和院长打交道。

几个学生与志泽擦肩而过,闪过一阵风,他们的谈话传进志泽的耳朵,是抱怨,抱怨医学院没有像财经学院那样举行运动会和热闹的庆典,闷闷的放了假,实在太无聊。

何志泽想,等会可以与院长探讨下这个话题。

院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两侧其他教务室的门紧锁。

志泽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

他在办公室门口停住脚步,看到里面赵通州正背着门口踮着脚整理书柜,黑压压的文件夹几乎要压塌层板。

志泽扣起手指敲了敲门。

“志泽啊,进来坐,我马上就好。”赵通州没有转身,继续码着文件夹。

“你怎么知道是我。”志泽铺好沙发上的竹垫,弯腰坐下,往椅背一靠,环顾办公室四周,最终眼神停留在一株铁树上。

“现在的点,楼层里估计就你我两活人,假期打算如何度过?”赵通州拍拍身上的灰,抓起毛巾往身上一阵擦拭。

“打算在家宅两天,喝喝茶,写写东西。”志泽其实想说在家先睡两天,但那样会让人认为他很颓废。

“好有闲情逸致,前两天我在外面应酬,都快把肠子喝穿了。”赵通州捏捏鼻梁,坐在志泽对面,伸手从茶几里拿出一盒茶叶,盒盖打开,盒内散发出的芝兰之气沁人心脾。

志泽嗅了嗅,原来办公里充满就是盒里茶叶的味道。

赵通州喝一小口刚泡的茶水,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要说的话随空气一起呼出来。

志泽闻着茶杯上方的热气。

赵通州看着志泽的鼻梁,郑重其事说:“我准备尽快的把实验室组建起来,你来协助。”

“哦?”志泽抬起头,很是吃惊,与他的目光相会。

“以医学院名义,培养人才。”

志泽来了精神,放下茶杯,直起身子,问道:“和二年前一样?还是…?”

“不,就是纯粹的实验室,为学生,尤其是学药剂药理的,围绕专业知识这个重心,开展创新实践的实验,目前这块我校的弱项,不像解剖学,给人感觉是亲妈养的专业。”赵通州从旁边拿出个本子,递给志泽:“目前的筹划,建一个单纯的实验室,不与医院或者社会企业有任何瓜葛。”

志泽翻阅着本子,点了点头。

志泽沉思片刻,合上本子:“警察局那边有结果了没?”

“自杀。”赵通州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自杀?理由?为什么轻生啊。”志泽摊开双手。

“时间会告诉我们的,我们做好本分的事就行。”

志泽沉默,微微的摇了摇头,不知是遗憾还是什么。

志泽问道:“吴天容呢?

“我来之前,吴天容的案子被设列为重案了,可是一直没进展,把他挤下桥的那辆货车是肇事者偷的,肇事者如蒸发一般,至今没个影。”赵通州把胳膊交叉在胸前,心里一阵不舒服。

“可以说赵义一死了之,只是不知道他和吴天容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或者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提了,不提了。”赵通州摆了摆手:“对了,吴天容的女儿前年考进了隔壁的财经学院,有时间得去认识一下。”

“啊?她女儿在那里啊,这么近,她失去父亲,得多凄凉。”志泽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身为老师,从生活学习方面多关心关心。”赵通州心想,这样的事他不怎么擅长。

“哪天还是我先去吧,你是院长。”志泽看出了院长的心思。

“嗯,你去看看,孩子要是学习生活上有什么难处,我们尽力帮她解决掉。”

志泽想了想,依吴天容的家境,估计有难处的话,也应该是精神或者心理方面的难处,需要开导。

开导?老师都擅长这个。

赵通州和志泽在办公室耗完一下午,本来志泽想再和赵通州去喝点,可赵通州说身体太乏,想早早的回去睡一觉。

志泽手里握着赵通州给的本子,来到校外,心神不宁,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危险正悄悄的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