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人大举进攻华北,全国的学生、商人、市民义愤填膺,纷纷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罢课、罢市,轰轰烈烈地声讨日军的暴行,保卫华北、保卫平津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覃先生把学生、老师组织起来,手持横幅、标语、国旗,从新街到大桥,走一路,呼口号,贴标语,忙活了一个上午。当他回到祥云斋,看见刚到的报纸,很是生气,面对全国民众的抗日声浪,国府门前,依然息声静气,少有的沉默!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说:“这日本人,看我中华羸弱,他们的胃口不仅仅停留在吞并我东北三省,看,现在又是华北,继而可能是上海、南京、东南沿海!胃口大啊,委员长还在做春秋大梦,指望欧美列强调停。过些天,也许要重新找窝啰。混蛋!”
陈云秋说:“人家的心思根本没在这点,西安事变,他受形势逼迫,不得不答应联共抗日,但他骨子里想的仍是如何灭掉共党,想的是安内,治他的心脏病。”
“哼!为君之道,还是要有气节,面对外辱,哪有如此的坦然?兄弟阋于墙,更要共御外辱,面对全国的抗战声浪,不顺势而上,还稳坐钓鱼台,哪有这种事?一国之君,自己答应的事,不信守承诺,啷个取信于民?”覃先生越说越激动。
陈云秋说:“人家蒋委员长也许正为这些在饱受煎熬呢。”
覃先生摇摇头:“我们有的政治家连平民都不如,跳不出私欲关,患得患失,整天考虑的总是自己的地位,自己的宝座。总想把自己的江山、权力传承万年,但谁也没有办到。”
云秋接过话说:“是啊,我们这个民族崇尚为官,忽视了科技进步。现在,愚昧、落后、贫穷,面对工业国家的进攻,束手无策!民族之悲啊!”
……
过了十天,蒋委员长终于发话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听起来没多少底气。既不像宣战,又不像言和。不管怎样,最高领导发话,要军人、老百姓抗击日本人了,算自卫吧。
八月十三,日本人撕下伪装,大举进攻上海,重兵偷袭杭州湾,登陆后,呈南北对进之势,几天之内,重创中国守军。北线日军的机械化师团横扫平津,进占山西,大有吞并华北、中原之势!无独有偶,钱塘江大桥的建设者,为了不让此桥成为日军攻占杭州的通道,忍痛炸断桥梁,最终还是印证了五行之说,毁于战火。
北京、天津丢了。华北的大城市相继沦陷。
报上各种消息铺天盖地,撕裂人心!
抗战全面爆发!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川军,络绎不绝地水陆并进,开赴前线。沿途市民,学生、商人积极犒劳军队,一碗饭、一碗面、一杯水,他们要让川籍子弟吃饱,到前线多斩倭寇,早日还乡!适龄青年们一腔热血,慷慨激昂,有的在路边,接过一件军衣,扛上一杆枪或是一把大刀,留下口信,来不及和家人告别,义无反顾,入列即走。
国穷、民穷、兵也穷,出征士兵大多身着单衣,脚穿草鞋,看着就让人揪心、落泪。重庆的报业积极跟进,题:“西风紧,战袍单,征人身上寒”,为出征将士募集冬衣。老百姓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看见身着单衣的稚嫩士兵,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秋衣、棉衣,披上去。遇上脚穿破旧草鞋的士兵,毫不犹豫,脱下自己的鞋袜,帮他穿戴整齐。“古来征战几人回?”家乡父老,朴素而悲壮,不管是相识的还是陌生的,叮嘱保重,抱拳相别。也许,这是最后的一别!多少男儿、乡亲,扭头之际,都已热泪千行!
陈云秋和覃先生、柱子都亲历了一幕幕感人的场面,他们商量,拿出一些钱,购置棉布、棉花,动员家属和街坊的女人们,加班加点制作棉衣鞋袜,送给开往前线的官兵。
长江,中国的黄金水道,不知从哪天起,繁忙了起来。南京、武汉的工厂、学校内迁,绵延不绝的船队以牛车的速度在逆水爬行,岸边的纤夫,拖着沉重的纤绳,一步一叩首,艰难地朝上游挪着脚步。
国家在进行战略退却!
平型关大捷!八路军,一夜之间在老百姓心中树起丰碑!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此被打破!全国民众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学生们满怀**,上街游行,以示庆祝!
鼓舞人心的消息太少了,没多久,上海、太原丢了。
台儿庄大捷,又一个让国人扬眉吐气的消息!
好的消息太少了。
报上说,某某地方固若金汤,可没过几天,就听说沦入了日本人之手,想必金汤似的城池也经受不住太阳旗的爆烤!台儿庄大捷之后,中国军队步步后撤,听说川军在前线整师整师地被日军吃掉。
又一惊天消息!花园口黄河大堤被日军飞机炸断,水顺流直下,夺淮入海,苏、豫、皖数省几成泽国,百姓流离失所,百万生灵葬身鱼腹!
小日本可恨至极!
消息传来,军民人等同仇敌忾,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掀起又一波支援前线、支援灾区的抗战热潮。
纸,包不住火!没多久,伤兵回川,传出炸花园口乃民国政府、国军所为,是为了阻滞日军机械化师团的快速进攻而采取的军事行动。这些政客呀,拿老百姓的生命开玩笑,做了恶事,还极尽悲情,厚颜无耻地加以包装,无情地掏卷着老百姓的钱包!
老百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被愚弄!
苍天有眼,人在做,天在看,十年后,国共大战于淮海,国军数十万美械师,陷在他自己制造的黄泛区,进退维谷,成了解放军的囊中之物,加速了自己王朝的覆灭,不能说不是一种报应。
不久,南京丢了。国人的心在滴血!
弱国没有尊严,弱国国民的生命更没有尊严!在南京,死于日寇屠刀之下的人达三十万之众!人们在问,偌大的中国啷个啦?啷个败落于一个小日本?败得这样惨,败得无还手之力?亡国的隐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报上没有好消息,陈云秋坐卧不宁,有时心情无端地烦躁,她干脆不看报,把刚到的报纸揉作一团,丢在墙角,懒得理它。周边的人隔三岔五收到亲人的阵亡通知,她怕,她怕有一天她也收到噩耗!她晓得,现代战争,犹如绞肉场。从小熟背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征战几人回”的千古绝句,成了她心惊肉跳的源头。
重庆,成了战时的首都。
中条山,几十万国军败下阵来……
紧随而来的难民,成群结队,络绎不绝。从口音上,东北的、华北的、中原的,他们中有知识精英,有市井百姓,背包挂伞,长途跋涉,看上去都疲惫不堪,面黄肌瘦,目光迟滞而茫然。沿途城市、乡村消化一批,没找到依靠的继续往前走,想远离战火硝烟,想在战时的首都——重庆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据说,重庆市区人口从四十七万猛增至三百万!
不知是啥时候,难民群里夹杂着伤兵。伤兵在前方流过血,到了后方,哼哼吭吭地,不管打没打倒过日本人,他们都以功臣自居,动辄就说“老子在前方卖命……”之类的话,秩序自然就没有先前“纯难民”那样良好。能动的,从老百姓那里抓只鸡、鸭,甩到店里找厨师加工,改善改善自己的伙食,不能动的,只有撑起颈子等战友施舍。老百姓晓得伤兵惹不起,算了。吃一堑,长一智,把东西藏高点。后来的伤兵们搞不到东西,只好拿随身偷藏的军品兑换,子弹、匕首,甚至枪支,都可以廉价出售。伤兵不管这些,阎王爷那点滚过了一回,啥都不怕,只要能填饱肚子。实话说,这些伤兵也可怜,回到后方,政府的收容所,军队的留守处,生活特别差,饭菜没丁点油腥。有头脑的老百姓从偏远之处廉价买来家禽,和伤兵交易,得到的军品再倒腾一番,发点国难财。
伤兵们带回了前方的战况,他们痛在身上,气在心头:“我们的军队,大小军阀喝兵血,吃空饷,要上前线,临时拉兵凑人数。有的新兵枪都端不稳,就被赶上了战场。平日里,训练军费被层层军官装进腰包,就连老兵也没参加过多少实弹射击训练!更莫说啥子战争的先进理念,科学的战术养成。加之装备差,后勤保障差,战场上一比,那差距就出来了,日本人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接着,步兵在狂风暴雨般的机枪掩护下冲锋,我们的人,就嫌爹妈生得腿短,兵败如山倒哇,多少好兄弟,没回过神,就成了冤鬼!战前要和小日本拼个你死我活的一批批热血愤青,还没见到日本人,有的就倒在了阵地前沿!”
这仗没法打。中日两国的军队差几个档次!
伤兵们的激愤,渲染得那分悲壮,让老百姓笼罩在恐惧之中!中国,还有希望吗?
没多久,国民党的高官汪精卫公开投敌,进行所谓“曲线救国”,老百姓痛恨不已,县上召开声讨大会,愤怒声讨汉奸卖国行为!大会完毕,进行声势浩大的游行,学生们用枯草扎成草人,穿上衣服,写上汪精卫、陈璧君的名字示众,会后一把火烧掉,以泄心头之恨!汪、陈叛国,给国人滴血的心又插上一把尖刀。
日本的飞机天天从头上飞过,日本鬼子就不让人活了。
大轰炸,朝天门成了一片火海,死伤数以万计,繁华的商圈到处是烧焦的尸体,街道两旁的树几乎没有了绿叶,树干、树枝挂着破衣烂衫,偶有受害人的残肢悬杂其间,有烧焦的,有血红的,惨不忍睹!周围的县城也未能幸免,梁山有个简易机场,自然是日本人的轰炸目标,周围的民房和机场一道被夷为平地,很多老百姓流离失所!老百姓毕竟是老百姓,指着嗡嗡飞过的敌机,仰天长叹,恨恨地骂着,我们的飞机在哪里?
战争来到了身边。
覃先生对耿东说:“现在重庆频繁遭受轰炸,进货地点可改在东川,或就近的临江,钱少赚点都没关系,安全为主。”陈云秋和柱子、王启元都赞同,除部分特有货物外,他们就在近处采购了。重庆要的农产品,由重庆人自己调船接货。
覃先生又给柱子、王启元说:“战争来到了身边,这段时间我们这里比较乱,云秋心情也不好,我们几家人是不是出去散散心?”几个人都觉得可以,两天后,几家人邀约上甑子寨小住。乡村小道,林寨风光,没有伤兵,没有喧闹,夕阳,枫叶,层林尽染,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恬静。
夜幕降临,柱子、王启元提着手电,进入林中,不大功夫,他们提回来几只野鸡!柱子说:“这鸡呀,叫鸡暮眼,黄昏时就看不见东西了,每到下午很早就回到鸡窝里。我俩白天把鸡窝看准了,晚上去,电筒一照,吓得缩成一团,不费力,就逮回来了。”云秋也来了兴致:“柱子哥,我们相处恁个多年,都不晓得你有这一手呢。”
厨师把鸡杀了,在院坝支起干树疙头,把厨房的佐料拿出来,边烤边上佐料,禹棠和几家的孩子新奇得不得了,从没这样吃过,一人拿一根穿着鸡肉的枝条,在火里烤,不一会,鸡油蘸在火里,噼啪作响,香味扑鼻。
一顿丰盛的野味大餐!
第二天,覃先生、柱子两口子、王启元、云秋几个人和随从们又骑马狩猎。山大,野物多,他们打了两只黄羊,两只倪猪,还有一些山鸡,满载而归。马上大半天,还是有些累,人累了些,但乐在其中,少了些烦恼,陈云秋饭量也增加了些,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他们在山上一待就是六七天。
章信东传来纸条:“夏永发处传来消息,有要人求见。”
仁桂客栈的客厅里,陈云秋一身男装,早早地等候着夏永发引荐的人。
来人叫雷正阳,湖北利川人,原名雷霆,三十来岁,一米七六的个子,平头,方脸,看起来机警干练。早年考入同济大学,后投身革命,中央特科的重要成员,顾顺章叛变后,他们紧急撤离,大部撤往中央苏区,他被派回老家,化名雷正阳,在桂城中学任教,以教师身份作掩护,继续从事党的秘密工作。
夏永发把雷正阳带进客厅,作了简单的介绍后,知趣地退了出去。
听完介绍,陈云秋有些不高兴,内心说:“啥要人!原来是桂城中学的教书先生!”但她礼貌地请雷先生入座,看这教书先生有啥她感兴趣的东西。雷正阳看了看陈云秋,看了看她身边的人,先开了口:“陈司令,女中豪杰,今天这身打扮,更显得英姿飒爽,让人肃然起敬啊。”陈云秋想,今天这男装不该穿,夏永发肯定要给他说的。
陈云秋说:“雷先生,夏永发还给你说了些啥?你今天找我,不是专程来恭维我的吧?”雷正阳说:“陈司令别误会,夏永发对我啥也没说,你的身份我了解,请先看看这个就知道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没封口的信,递了过去。
陈云秋接过信,非常熟悉的字迹,二哥写的信!他手里有二哥的信!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纸,有一年多没接到二哥的信了。信很短,聊聊几行:
云秋妹妹:
我现在在山西,一切都好,勿念。
来人是至好朋友,值得信赖,如有难解之事,可问计于他。
代问覃爹和各位兄弟好。
二哥
云虎草于三八年九月
陈云秋反复看了两三遍,她又把信纸翻过来,多想在背面看到更多的内容,可啥都没有了,哥哥就这么吝啬!
她把信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屏退左右,问雷先生:“先生从山西回来?”雷正阳摇摇头。“那我哥的信啷个在你手里?”雷正阳说:“陈司令,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的公开身份是桂城中学的教书先生,实际是地下党川东特委委员兼桂城县委书记。前不久,我党中央召开了一次长征总结会,会上,毛泽东主席说:‘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延安社会部的同志从这些话语里得到了些灵感,在军中调查、了解长征途中我党我军播下的革命火种,并委托当地地下党与之联络,哪怕是星星火种,我们也不放过。根据陈云虎同志回忆,他在阴平、桂城交界的尚榆一带建立了一支民兵武装。延安社会部的同志委托我们查访,我一路走来,很顺畅,见到了夏永发同志。没想到,当时的一二十人,现在壮大了,成了一支很不错的革命力量,这是陈云虎同志对革命的又一贡献。为了我们能尽快相互了解、信任,他特地写了这封短信。”
“同志?同志是啥?”陈云秋若有所悟。
雷正阳笑了笑继续说:“同志,就是志同道合的意思,我们党内相互都称‘同志’,我听夏永发同志介绍,他们的发展,你陈司令倾注了心血,你们从人员培训到装备、经费保障都给予了无私的帮助,我代表党,向你、向你们群体的所有成员表示感谢!”
陈云秋说:“雷先生,你话里的意思,你要把他们拉走,还是和我们分开?”
雷正阳说:“陈司令,别误会,我既不拉走,也不把你们分开。你是陈云虎同志的妹妹,又是这支部队的司令,我们自然把你当成我们阵营的重要成员。夏永发同志也说,他们和你们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我来,一是了解这支队伍的现状,二是想方设法保障这支队伍的生存、发展,关键时刻为党所用。”
陈云秋说:“这支队伍是我哥一手组建起来的,从一开始我就想,等哥回来了,我就把这些人、枪交给他。我一介女流,当哪门子司令,现在你们来了,也当我哥回来了,把队伍交给你们,我也轻松轻松。我有些累,为我哥活得累。”
雷正阳说:“陈司令,你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你哥出去这些年,你把部队带得有声有色,惩恶扬善,营救同志,干得很漂亮,你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我们还指望你带着这支部队立新功呢。”
“雷先生,我可能让你失望,我是凭着一点正气在做人,凭着感觉在做事,在带兵上没得啥经验。”陈云秋说。
“已经相当不错了,我们的同志追求的就是一身正气。我也听说司令胆识过人,智慧超群。你的约法三章,足见你治兵有方。这个司令,你当之无愧!我们的队伍里,很多同志和你一样,没读过啥军校,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我听说,迄今为止,你们百战百胜呢。”雷正阳不无欣赏地说。
陈云秋笑了笑,转过话题,问起了她哥的近况。
雷正阳说:“和你们分手后,云虎同志带着部队拼杀了八个多月,到达延安。紧接着,他们改编为八路军,现正在山西前线对日军作战。”
“这么久了,又没得他的音讯,我们听说川军整师整师地被日军吃掉,我为他担心啊,天天抠起脚板心过日子。”陈云秋掩饰不住一脸的忧虑。
“陈司令,你对云虎同志大可放心,他是我军不可多得的战将,有勇有谋,几年内战的磨砺,他们的战斗力岂是川军能比?”雷正阳说。
“不管怎样,战争毕竟是战争,我无法赶走心头的忧虑?”陈云秋非常惊讶。
雷正阳说:“放心吧,他们深入敌后,从日本人手里夺回大片国土!创立了多片抗日根据地,不仅立了足,还得到了大发展!”陈云秋瞪着大眼睛,静静地听着。
雷先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今后有了我们这条线,和你哥的联系就方便多了。我今天把我的身份亮给了你,我的姓名、职业、政治信仰,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丈夫。现在虽然是国共合作时期,但在国统区,我党依然处于地下,蒋介石一刻也没有停止对我党人士的搜捕和屠杀,只是从公开变成了秘密。现在重庆成了战时首都,军、警、宪、特的中枢云集重庆,我们更要加倍小心,时刻都要提防敌人的破坏和捣乱!”雷正阳非常严肃。
陈云秋感觉,长期的地下斗争,铸就了雷先生的小心和机警。她点了点头说:“雷先生,我和我哥手足情深,既然他是你们阵营之人,我为我哥,为我哥的事业,岂能袖手旁观?有啥事,吩咐一声就行。”
“现在没啥紧急任务,大家在国统区,安全第一,生存第一。隔几天,我派个人来,给你们讲些反侦察,反跟踪、反渗透的一些基本做法,请你召集你的主要同志参加。”雷正阳说。
陈云秋点头应了下来。
和雷正阳一番谈话,陈云秋晓得了二哥的近况,如释重负。在她心里,二哥的安危比她自己还重要,二哥的分量比她任何一位亲人都重。自然而然,二哥的朋友也有亲近感,难以割舍。当年二哥有言在先,遇上他们阵营的人,尽可能提供帮助,虽然当年营救过一个叫韩宇的人,但多年都没有消息。现在雷正阳不是来求得帮助,而是来帮助她!来帮她消除“安全隐患”,啥子反侦察、反跟踪、反渗透,她想都没有想过。
雷正阳谢绝了陈云秋的挽留,急匆匆赶回桂城。此行很顺,他激动不已,云虎同志创建的民兵队,在夏永发和陈云秋手里,发展得那么好,且有了合法的外衣。七十几个人,要是加上陈云秋身边的私人武装,一百多人,有训练营地,有完整的建制体系,几个职业军人参与其中,让这支队伍更具有专业化的色彩,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想当年,白色恐怖下,自己的同志被押往刑场,有时身边的战友倒在血泊之中,无力救援,他愤懑、心痛,就是没有枪杆子!自己在桂城呕心沥血七八年,拉起的武装也弱不禁风。他给同志们说,云虎同志播下的火种已相当壮观!一定要制定措施,认真呵护,精心培育,让她茁壮成长!